王琴倒吸一口涼氣。
她與這蝦妖交手不止一次,深知其甲殼之堅硬,自己的鉤刃全力劈砍也只能留下淺痕。
可眼前,那蝦妖竟是被一劍破甲,瞬間斃命!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白璃沒有去關注兩人臉上的震驚,彎腰撈起水面漂浮的一對巨鉗看了看。
倒是不錯的煉器材料。
隨後劍光一閃,精準地切下那碩大的蝦頭,隨手收入物法器。
做完這些,她不再停留,身形幾個起落,便回到了姜玉嬋所在的崖邊。
直到白璃的身影消失在崖石後,王琴才緩緩回過神。
霍衣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眼中興奮未褪,低聲道:「我說了吧,白游巡很強。」
王琴下意識點了點頭,目光仍有些發直地看著江面上那具無頭的蝦妖屍體隨波晃動。
隨即,她瞥了霍衣一眼低聲道:「方才不知是誰,跑得比我還快。」
霍衣聞言尷尬地笑了笑,摸摸鼻子岔開話題:「白游巡此行是要清理青衣江和金沙江中的妖魔,你可要一同前去?」
王琴聞言顯然有些心動,但望向遠處縣城的方向還是搖了搖頭。
「不了。縣城裡還有幾隻小妖作惡,我走不開。」
身為本地駐守,她有她的職責。
霍衣理解地點點頭,抱拳道:「那我先隨白游巡去了,過些日子,等事情了了,再來找你喝酒。」
「好。」王琴也抱拳回禮。
看著霍衣轉身施展身法追去,又忍不住望了一眼那開始緩緩下沉的蝦妖殘軀,心中波瀾久久難平。
青衣江中妖魔眾多。
除了十九位大妖外,還有數不清的小妖,且大半是蛟龍族附庸。
白璃知道自己殺妖之事瞞不住,她也沒有打算瞞。
所以,她需要的是與時間賽跑,在二皇子得到訊息,並做出反應之前,儘量擊殺青衣江與金沙江中的有生力量,積攢足夠的【點數】。
半日後,金沙江中潛藏的兩條「率級」大妖伏誅。
一日後,青衣江兩河口大妖伏誅。
兩日後……
殺戮的痕跡一路順流而下,迅速蔓延。
……
八日後。
青衣江入海口,水府龍宮。
殿門外,鰲大將已經在二皇子寢殿的鎏金大門前徘徊了好一陣。
那張布滿褶皺的龜臉上滿是惶恐與猶豫,卻始終不敢推開那扇緊閉的大門。
終於,他似乎下定了決心,抬起顫抖的手。
吱嘎——
門扉轉動,立刻傳出滿屋靡靡之音和女子痛苦壓抑的哭泣聲。
自上次二皇子叔父敖荀將水府中的女眷和侍女糟塌後,水府妖族便又抓來了許多女妖補充。
只是顯然有一些還沒來得及調教,尚未適應自己的新身份。
聽到開門聲,軟玉堆中的敖林轉過頭,鎏金色的瞳孔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待看清是自己手下第一大將後,如同丟垃圾般隨手甩開懷中一具已經失去意識、氣息奄奄的女妖身軀。
在兩隻面色慘白的蚌女伺候下,他披上一件金色長衫,赤足踏在冰涼光滑的玉磚上。
「回來了,巡視的如何了?」敖林端起桌上白玉盞喝了一口,漫不經心道。
鰲大將目光看向周圍欲言又止。
「都滾出去。」敖林揮退左右侍妾與蚌女,又對門口侍立的蝦兵蟹將道:「把地上這些廢物也抬出去。」
立刻便有數名小妖魚貫而入,手腳麻利地將那些癱軟如泥的女妖拖拽出去。
玉磚上只留下一道道濕漉漉的痕跡。
隨著大門再次沉重地合攏,殿內只剩下主僕二人。
敖林這才收起臉上的隨意,沉聲道:「說吧,巡視得如何了?」
鰲大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恐懼而發顫:「殿下,出、出大事了……」
哐當——!
白玉盞狠狠砸在鰲大將腳邊炸得粉碎,猩紅酒液與碎片四濺。
這突如其來的碎裂聲驚得門口守衛的蝦兵全身一抖。
大殿中緊接著傳出二皇子敖林暴怒的嘶吼:「十二隻大妖?!」
「你是說本殿安排在青衣江和金沙江中的十二隻大妖都莫名其妙的死了?!」
鰲大將整個身軀幾乎完全匍匐在地,額頭緊貼著冰涼的地磚,連大氣都不敢喘。
「廢物!全都是廢物!」敖林胸膛劇烈起伏,鎏金瞳孔中燃燒著駭人的怒火。
距離他精心籌劃的走蛟只剩下兩個多月,一切看似都已準備妥當,辛苦積攢的子嗣數量也終於滿足要求。
可現在。
他手下得力幹將卻告訴他,自己安排扼守關鍵水段的手下,竟在短短數日間損失大半!
「息怒,殿下息怒……」鰲大將聲音發顫,「當務之急,是要調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地裡動手啊。」
敖林雙目充血,目光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猛地盯向地上的鰲大將。
「可是那老猿?!」
他口中的老猿,便是曾盤踞雅州段青衣江的無支祁。
那老猿之前一直占據著對他走蛟至關重要的水段,不肯相讓,甚至擊殺過他手下大將。
後來,正是在鰲大將的建議下,他將無支祁的情報悄悄遞給了欽天監,想借夜遊巡之手除掉這個障礙。
本以為這老猿早已在夜遊巡的圍剿中身亡,卻沒想月前突然又有了它的訊息。
雖滿身是傷,但他畢竟是實打實的先天妖王。
莫說他手下那些大將,便是敖林自己,也未必是其對手。
想到這裡,敖林眼中殺意如實質般湧現,來自蛟龍王族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鰲大將身上。
「當初本王欲殺之而後快,便是你這傢伙建議本王借刀殺人!如今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你如何解釋?!」
在蛟龍血脈對水系妖魔天然的威壓之下,鰲大將生不出半點反抗的意頭。
它悶哼一聲,七竅之中竟滲出縷縷暗紅的妖血,他想開口辯解。
但龐大的身軀被死死壓在地上,連抬起龜首都做不到,更遑論發出聲音。
眼看鰲大將身下那灘妖血越暈越大,氣息迅速萎靡下去。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護衛的通報聲。
「稟、稟殿下!鱖大將在外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