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神弄鬼,天罡劍網!」
柳隨風畢竟是三階修士,他戰鬥經驗豐富,雖驚不亂。
他厲喝一聲,搶先出手,只見他並指如劍,凌空一點!
鏘!
背後古劍瞬間出鞘,化作一道煌煌劍光,劍光在空中一分為三,三分為九。
九道散發著堂皇正大之氣的銀色劍罡,如同九條咆哮的銀龍,瞬間交織成一張覆蓋方圓百丈的凌厲劍網。
劍網旋轉絞殺,帶著撕裂一切的浩然正氣,當頭朝著林岳籠罩而下。
劍網未至,那鋒銳的劍氣已將地面切割出道道深痕。
這是天劍門招牌劍技,可謂是攻防一體,威力絕倫。
柳隨風自信,即便是同階修士,也難輕易破開這一招。
面對這絞殺而來的煌煌劍網,林岳神色依舊沒有任何波動。
他拔劍了。
嗡!
一聲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劍鳴響起。
林岳握劍平舉,劍尖遙指那旋轉絞殺而來的天罡劍網。
他一劍刺出!
「歸寂!」
隨著這一劍刺出,林岳周身那片死寂力場瞬間凝聚,盡數灌注在劍尖上!
那煌煌不可一世的銀色劍罡,在觸及黝黑劍尖時,如同遇到了克星!
嗤!
九道銀色劍罡,在接觸到那黝黑劍尖蘊含的寂滅劍意時,其內部流轉的煌煌正氣瞬間被湮滅。
噗噗噗!
一連串輕微的破裂聲響起。
那看似絞殺一切的天罡劍網,在林岳蘊含著死寂意志的一劍下,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九道劍罡接連崩碎消散!
劍網,破!
「什麼?」
柳隨風臉上的倨傲與自信瞬間凝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引以為傲的天罡劍網,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一劍破去,這怎麼可能?
然而,林岳的劍,並未停止!
破開劍網的黝黑長劍,去勢不減,依舊保持著平刺的姿態,劍尖鎖定了驚駭中的柳隨風。
劍身上那股萬籟歸寂的恐怖劍意,瞬間籠罩了柳隨風的全身!
柳隨風亡魂皆冒,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
那劍意直指他的道基,仿佛要將他畢生修煉的劍道意志連同他的生機一起,徹底斬滅!
「混帳,天劍九擊!」
柳隨風徹底瘋狂了,他怒吼著,不顧一切地催動全身真元,古劍爆發出刺目的銀光,劍身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他放棄了防禦,放棄了技巧,將畢生對劍道的理解,凝聚成最狂暴的九道連環劍氣。
一劍快過一劍,一劍重過一劍。
九道粗大的銀色劍虹,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氣勢,朝著林岳那平刺而來的黝黑長劍,悍然轟去!
這是柳隨風壓箱底的搏命殺招,威力遠超天罡劍網!
面對這九道毀天滅地的劍虹,林岳神色依舊平靜。
他握劍的手,穩如磐石。
劍勢一轉。
「無回!」
長劍黑色光芒大盛,瞬間迎向那九道咆哮的銀色劍虹!
第一道狂暴的銀色劍虹,在觸及黝黑長劍的瞬間,其蘊含的狂暴能量,瞬間被那死寂的劍意湮滅。
第二道,第三道接連而至的劍虹,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前仆後繼地撞上那黝黑長劍,然後以更快的速度潰散湮滅開來!
柳隨風臉上的瘋狂,隨著一道道劍虹的湮滅,迅速變成了絕望。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傾盡全力的一招,被那詭異的死寂劍意斬滅了!
「不,不可能,你這是什麼邪劍?」
柳隨風發出驚恐的嘶吼,想要撤劍後退,卻發現自己已經被那無形的死寂劍意牢牢鎖定,根本動彈不得!
林岳的劍破開最後一點阻礙,無聲無息地停在了柳隨風咽喉之前!
冰冷的劍鋒,距離皮膚不過毫釐!
柳隨風所有的動作在這一刻徹底僵住了,他臉色慘白如紙,豆大的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劍尖上傳來足以凍結靈魂的寂滅死意。
只要對方念頭一動,他將瞬間被斬滅。
時間仿佛凝固了。
鐵劍山莊門前,死一般的寂靜。
林岳身後的追隨者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眼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他們知道莊主強,卻沒想到強大到如此地步!這可是天劍門的長老啊,一位三階大修士啊!在莊主劍下,竟如土雞瓦狗一般!
柳隨風帶來的兩名弟子,更是如同石化一般,臉上再無半點倨傲,心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他們身體抖如篩糠,連逃跑的勇氣都已喪失。
林岳目光看向渾身僵硬的柳隨風,他的聲音依舊冰冷,話語間沒有任何勝利者的得意,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你,敗了。」
柳隨風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敗了?何止是敗了,簡直是完敗!是毫無還手之力的碾壓!對方那詭異劍意,簡直是他煌煌天劍的克星!
「滾吧。」林岳收劍。
黝黑長劍緩緩歸入暗沉木鞘之中,隨著長劍歸鞘,那股籠罩全場的死寂氣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柳隨風只覺得渾身一松,那股凍結靈魂的死亡威脅消失了。
但他卻感覺身體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踉蹌著後退幾步,才勉強站穩。
他驚魂未定地看著林岳,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恐懼,有屈辱,有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知道,對方剛才完全可以殺了他。
留手,可能因為不屑,也可能是因為不想徹底與天劍門撕破臉?
「今日之敗,柳某銘記於心!」
柳隨風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再無顏面停留,甚至連狠話都不敢放。
隨後他猛地一揮手,帶著那兩名如同驚弓之鳥一樣的弟子,頭也不回地朝著天劍門方向狼狽遁去,速度比來時快了何止一倍!
鐵劍山莊門前,再次恢復了平靜。只有空氣中殘留的凌厲劍氣,訴說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
林岳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他轉身走向山莊大門。
就在這時,山莊側後方,一塊巨大的山岩之
上,空間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顯現出來。
來人身材高大魁梧,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青色勁裝,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玄色披風。
他氣息渾厚如山嶽,卻又深沉似海,站在那裡,仿佛與周圍的山勢融為一體,若非主動現身,幾乎難以察覺。
來人正是鎮武司司長,沈東平!
他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林岳身上,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剛才那場對決,他全程目睹。林岳那寂滅劍意,讓他心中震動不已。
「好一個寂滅斬道,好一個孤狼劍林岳啊!」沈東平聲音渾厚有力,瞬間打破了山莊門前的寂靜,話語間帶著由衷的讚嘆。
「柳隨風的天罡劍訣,在江南郡也算是頗有名聲,沒有想到竟然擋不住你的一劍之威。林兄弟的劍道,當真是讓沈某大開眼界!」
林岳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來。
他看向沈東平,神色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鎮武司,沈東平?」
他的聲音平淡,直接點破了對方的身份。
沈東平眼中精光一閃,哈哈一笑,毫不意外對方認出自己。
他身形一晃,已從山岩上飄然而下,穩穩落在林岳身前數丈處位置,姿態非常從容。
「正是沈某,此次冒昧前來,還請林兄弟勿怪。」
「何事啊?」林岳言簡意賅。
沈東平收斂笑容,神色變得鄭重起來,他目光直視林岳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林兄弟果然快人快語,既然這樣,沈某也不繞彎子。
今日觀君一劍,方知江南郡臥虎藏龍。林兄弟實力卓絕,卻甘於沉寂,在此立下黑山為莊,想必也是求一個清淨修行之地。」
他頓了頓,觀察著林岳的反應,見對方依舊面無表情,便繼續說道:「然而,樹欲靜風不止。天劍門今日雖退,但以他們的行事風格,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還有古武研究會,百鍊閣,甚至是那些新興家族,這庚金礦脈,足以讓群狼環伺。林兄弟雖強,但如今鐵劍山莊初創,你根基未穩,可謂是獨木難支啊。」
「沈某此次前來,是代表鎮武司,誠邀林兄弟加入!」沈東平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誠懇。
「這鎮武司,非宗門,非世家。我等職責,在於監控超凡,維持秩序,守護一方安寧。林兄弟入鎮武司,無需受到宗門戒律束縛,也無需聽世家調遣。
只需在鎮武司掛名,接受必要任務調度,鎮武司便是你鐵劍山莊的靠山,天劍門之流,絕不敢再輕易尋釁!」
「作為誠意,」沈東平頓了頓,只見他手腕一翻,一枚通體烏黑散發著精純庚金之氣的礦石,出現在他掌心。
「此乃玄陰鐵母,與庚金礦脈伴生,乃淬鍊武器提升品質的頂級靈材。黑山礦脈中,此物儲量應當不少。
鎮武司願以市價八成,長期穩定收購林兄弟礦脈所出的玄陰鐵母以及部分庚金礦石。
同時,鎮武司寶庫之中,有一卷殘缺的龍淵劍煞淬鍊法,傳聞與庚金之道相合,若林兄弟感興趣,沈某可做主,借你一觀。」
沈東平的條件,不可謂不優厚。
只是掛名鎮武司,就可以換取官方庇護和穩定的財源,沈東平甚至還拋出了對方可能急需的劍道秘法作為誘餌。
這既給了林岳極大的自主權,又將他與鎮武司利益捆綁在一起,沈東平的手段越發老辣圓融了。
林岳的目光,在那枚烏黑髮亮的玄陰鐵母上停留了一瞬,又抬起重新落在沈東平臉上。
山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沙塵掠過兩人之間。
沈東平臉上帶著誠懇的微笑,他神色沉穩,耐心等待著。
他知道,面對林岳這種心如鐵石的人,任何威逼利誘都可能是徒勞,唯有擺出足夠的實力和誠意,才有那麼一絲打動對方的可能。
林岳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說道。
「真的只是掛職?」
「嗯。」
「那礦石怎麼辦?」
「我們可以簽契約。」
「那劍煞法?」
「可借你一觀。」
「那我答應了。」林岳點了點頭,同意沈東平的提議。
沈東平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好好好,林兄弟真是爽快。沈某代表鎮武司,歡迎林兄弟加入。
具體細則,稍後會有司內文書前來與林兄弟詳談!」
他心中一塊石頭落地,能招攬到如此強援,此行目的已然達到。
至於林岳的冷漠態度?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根本不算什麼。
林岳不再多言,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他隨即轉身,徑直走入了鐵劍山莊,身影消失在山莊的陰影之中。
沈東平站在原地,他看著林岳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山莊門匾上那鋒芒畢露的四個大字,眼神變得深邃。
「孤狼入籠?還是猛虎歸山?呵呵。」
沈東平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無論如何,鎮武司在江南郡的棋局上,又多了一位分量不輕的高手。
而林岳的劍,似乎比他預想的更加鋒利,這樣也好,對於大局更加有利。
沈東平心中念頭一動,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莽莽群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