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九條玲子:一想到你,我就...?
翌日,晨光熹微,一點點驅散東京都上空的深沉夜色,為這座鋼鐵森林重新披上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
遠處天際線被染成淡紫與橙紅交織的漸變色,雲層邊緣鑲著淺淺的金邊。
城市在夜晚短暫的沉寂後,再次被喚醒。
電車軌道在高架橋上延伸,早班列車轟鳴駛過帶來的氣流,使得街心公園噴泉旁停駐的白鴿振翅高飛。
其中一隻白鴿脫離了隊伍,它落在了一處高級公寓樓頂的欄杆上,歪著頭,用豆子般的黑眼睛,好奇地俯瞰著下方逐漸甦醒的都市。
它的目光掠過這一幢幢高樓間的窗戶,在某扇被厚重窗簾,遮掩得嚴嚴實實的窗前短暫停留。
此刻,一縷格外頑強的金色陽光,總算是找到了窗簾的一處縫隙,艱難地滲了進來,在昏暗的室內投下一道纖細的光痕。
上杉徹無論是在伯明罕、紐約,還是回到東京後,在幾處不同地段購置的公寓。
他對於臥室的核心配置,床的選擇上。
一直都秉持著一個簡單又實際的原則
床,必須足夠大,且絕對堅固。
此刻上杉徹身下的這張,特別定製的加大號雙人床,便是這一原則的完美體現。
這張床的尺寸遠超常規,足以輕鬆容納四五個人並肩而睡。
並且依舊能夠保持,各自相對獨立的睡眠空間,和身體舒展的舒適度。
不會感到絲毫擁擠。
當然了,這也只是理論上的「理想情況」。
實際上,你睡得舒不舒服,睡眠質量如何,在極大程度上,並不僅僅取決於床的尺寸和硬度。
更取決於,與你分享這張床的「床搭子」們的「睡相」,以及她們在無意識狀態下的「互動意願」。
此刻,在這張堪稱奢華寬敞的大床上,景象著實有些..超出常規的凌亂與「親密無間」。
床上,三個人的身體,緊密地糾纏在一起。
原本應該規整覆蓋的薄被,大部分已經滑落到了床腳,皺成一團,只剩下一個小角。
勉強搭在九條玲子的腰肢上,要掉不掉,欲蓋彌彰。
而九條玲子此刻的睡相,用「豪放」二字都顯得不足以形容。
她此刻幾乎是整個人「掛」在了上杉徹的身上。
一條白皙滑膩的長腿,毫不客氣地跨過上杉徹的腰腹,緊緊勾住,另一條腿則與他的腿交纏在一起。
她的雙臂也如同藤蔓般,一隻緊緊環抱著上杉徹的脖頸。
她將臉深深埋在上杉徹的頸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皮膚上。
另一隻手則穿過他的腋下,牢牢扣住他結實的背肌。
她整個人如同八爪魚,將上杉徹緊緊吸附,不留一絲縫隙。
大岡紅葉的睡相則要「文靜」許多,但也同樣帶著依戀。
她側身蜷縮著,將上杉徹的一條手臂緊緊抱在懷裡,如同抱著心愛的玩偶。
她的小臉貼著上杉徹的上臂,呼吸均勻清淺,睡顏恬靜乖巧。
少了平日裡與鈴木園子相處時那種隱隱的較勁,以及那種長久以來所養成的大小姐矜持,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而被這兩位風格迥異的美人,前後「夾擊」的上杉徹,則成了這個「溫暖」漩渦的中
心。
縱然房間內的中央空調,恆定在適宜的溫度。
但人體緊貼傳遞的熱量,以及被兩人以如此緊密姿勢,所「封印」帶來的束縛感,還是讓他從沉睡中緩緩甦醒過來。
他想稍微動一下有些僵硬發麻的胳膊和腿,試圖調整一下這過於「熱烈」的睡姿。
剛一動作,兩邊傳來更加清晰的溫軟觸感,以及不滿的嚶嚀,讓上杉徹徹底睜開了眼睛。
「嗯...別動...
九條玲子含糊地嘟囔,抱著他脖子的手臂又收緊了些,大腿也蹭了蹭。
「徹哥哥...」
大岡紅葉則是無意識地,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手臂,抱得更緊。
上杉徹先是微微側頭,看向緊貼在自己胸前的九條玲子。
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她的睡顏。
少了幾分清醒時的精明幹練和隱隱的侵略性,眉頭微微蹙著。
抱著他的力道大得有些異常,好似在睡夢中也在害怕失去什麼。
從專業心理學的角度分析,這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往往反映出潛意識深處,長期積壓的不安,對親密關係的深度依賴,以及某種難以言說的焦慮。
當然了,現在用老本行來分析,也沒有什麼意義。
除此之外,視野之外,便是大片白花花,雪潤誘人的肌膚,此刻正在昏暗的屋內肆無忌憚地展露。
只可惜,以現在上杉徹被「全面鎮壓」的狀態,完全無法掙脫這兩具溫香軟玉的束縛。
也就沒辦法更深入地,欣賞這晨光中誘人至極的一幕。
上杉徹又轉過頭,看向另一邊像只小貓般依偎著自己手臂的大岡紅葉。
比起九條玲子的這副睡相,少女恬靜的睡顏讓人更心生柔軟。
似平是感覺到了上杉徹注視的目光,以及他身體那試圖調整的動作。
懷中的兩具嬌軀幾乎同時,微微動了動。
「唔...」
九條玲子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
大岡紅葉也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臂,鼻尖發出小貓似的輕哼。
然後,兩雙水光瀲灩的眼眸,費力地睜了開來。
九條玲子先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視線逐漸對焦,看清了上杉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後。
然後,幾乎是下一秒,身體各處傳來的微妙感覺。
再疊加上,昨晚那些畫面,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殘留的最後一絲睡意驅散得乾乾淨淨。
「醒了嗎?」上杉徹的聲音在她頭上響起。
「嗯...」九條玲子從喉嚨里含糊地應了一聲。
她沒有立刻鬆開手,反而將臉又往上杉徹溫熱的頸窩裡埋了埋。
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清爽好聞的氣息,手臂也在下意識地收緊了些。
就好像是在用全身的感官,再次確認這一切的真實性,確認這個溫暖的懷抱,此刻完
完全全屬於她。
這不是夢。
這一切都讓九條玲子的臉頰微微發燙,但更多的是一種飽食後的饜足,和難以言喻的安心。
畢竟,這不同於以往,偷偷使用「電腦配件」的感受。
上杉徹那完全睡死過去,一無所知的體驗。
當自己所心愛的人,將最真實的一切,全都都活生生地,呈現在彼此面前。
這一切都讓人深深覺得,哪怕是世間最醇美甜蜜的蜂蜜,也不過如此滋味之萬一。
她們對此甘之如飴,沉醉其中,如墜深淵,亦如翱翔雲端。
只能說,純人機和真人PK的含金量,還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另一邊,大岡紅葉也徹底清醒過來,對上杉徹的目光,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了朝霞般的紅暈。
她害羞地想要鬆開抱著上杉徹手臂的手,身體微微向後縮。
卻又在下一刻,感受到懷中空落和遠離上杉徹體溫的微涼時,產生強烈的不舍。
大岡紅葉還從未在這種狀況下醒來。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她能感受到,對方每一次心跳和體溫的變化。
這讓大岡紅葉羞赧得幾乎要冒煙。
不過...
這更讓大岡紅葉意識到,原來愛情在清醒的狀態下。
居然是如此地讓人感到痛快!
最後,大岡紅葉還是沒有選擇鬆開手。
反而還用更加緊密的方式,摟抱住上杉徹。
「徹哥哥...早上好。」
雖然已經和上杉徹有了肌膚之親,身心都徹底屬於彼此。
但紅葉小姐此刻的聲音還是又輕又軟,帶著濃濃的羞意。
她的目光有些躲閃,不太敢直視上杉徹過於清明的眼睛。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昨晚自己那些大膽主動,甚至堪稱放浪的舉動。
羞得腳趾都悄悄蜷縮了起來,腳心發熱。
「早上好。」上杉徹的聲音比剛才更溫和了一些。
他嘗試著動了動被壓得有些發麻的手臂和身子。
「我先起來,你們再躺會吧。身上都是汗,黏黏糊糊的,不舒服。」
上杉徹說著,就想要從這兩具溫香軟玉的禁錮中,小心地掙脫出來。
只不過....
「這不還是小徹害的?」
九條玲子卻沒有鬆開的樣子,斜睨了他一眼,眼中波光流轉。
「我的好弟弟昨晚...可是精力旺盛得很呢。」
「某人不要忘了,自己現在嚴格來說...嗯...還是「戴罪之身」。」
上杉徹終於成功從九條玲子懷中抽出一隻手。
不輕不重地拍了一記,發出清脆的聲響。
「多次「作案」,性質惡劣..昨晚的「懲罰」,只是利息。」
「哎,紅葉啊,」九條玲子被拍得輕呼一聲,臉上飛起兩朵紅霞,卻裝作沒聽懂上杉徹的指控。
她反而轉頭看向另一邊的大岡紅葉,試圖轉移火力,「你好好反省一下你之前的所作所為吧!帶壞小朋友!真是讓姐姐失望!」
「咕...」大岡紅葉一愣,沒想到「戰火」會突然燒到自己身上,臉上更紅,小聲嘟囊辯解,「明明...明明都是玲子姐不好!」
她把臉埋進上杉徹的手臂,聲音悶悶的。
見兩人又要有吵起來的架勢,上杉徹那隻抽出來的手,用力揉了揉,九條玲子那白皙豐盈的臀瓣。
這讓九條玲子的嬌軀輕扭,喉中溢出嬌媚的輕哼。
「行了,行了,陳年舊帳以後再算。」上杉徹沒再去「懲罰」那誘人的翹臀,再摸下去,恐怕今天上午誰都別想下床了。
他撐著身體,試圖從兩人之間坐起來。
「我先去洗洗,然後該給你們做早餐去了。你們也起來清理一下,肯定不舒服。」
然而,這次輪到另一邊的大岡紅葉不樂意了。
她之前會選擇和九條玲子「合作」。
某種程度上一起共享,一方面是因為自己偷吃的行為。
在被敏銳的九條玲子抓了現行。
自己在不得已而為之的情況下,只能屈辱地默許她,一起加入與保守這個「秘密」。
不然,以她獨占欲極強的性格,誰會真的心甘情願想著和其他的女人。
一起「平分」自己的男人?
哪怕那個女人是和自己一起長大,情同姐妹的玲子姐。
另一方面,在被迫「結盟」後,兩人也確實「約法三章」,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一無論上杉徹對她們做什麼,或者她們對上杉徹做什麼。
在「機會」和「待遇」上,都要儘可能地「平等」分享,不能吃獨食。
尤其是經歷了昨晚那樣「歷史性」的三人行之後。
這種「平等」意識,在某種微妙的競爭心態下,似乎變得更加強烈了。
所以...
「不行,徹哥哥,我也要!」
大岡紅葉說著,不知哪來的力氣,掙開了上杉徹的懷抱,也顧不上渾身酸痛,直接翻身坐起。
雪白細膩的肌膚,隨著她的動作,徹底脫離了薄被的遮掩,就這麼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清晨昏暗的光線中,展現在上杉徹的視野里。
此刻天光已然大亮,雖然厚重的窗簾阻擋了絕大部分光線,但臥室里並非漆黑一片,足以讓他看清每一寸優美的曲線。
還不等上杉徹再次開口阻止大岡紅葉就直接一個翻身,變成了鴨子坐的姿勢。
就這麼輕輕巧巧地,帶著身體的重量,坐在了上杉的胸膛上,正好壓住他剛才想起身的動作。
接著,大岡紅葉就俯下身去,雙手捧住上杉徹的臉頰。
「唔....
上杉徹被弄得一怔。
他想說話,嘴唇卻被牢牢堵住,卻只能發出含糊的音節。
他只覺得滿心無奈,卻又帶著一种放縱和寵溺。
這讓上杉徹知道,他的清理計劃,恐怕又要大大延後了。
♡♡♡♡♡
等到真正的日上三竿的時候,明亮灼熱的陽光,已經將窗簾映成一片暖金色。
上杉徹才總算是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和體力,徹底掙脫了這個令人蝕骨銷魂的溫柔鄉。
掙脫出來後,上杉徹率先下床,高大挺拔的身軀,在窗簾縫隙透進的條狀光線中,如同被鍍上了一層金邊,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他轉過身,看著床上兩副海棠春睡,風情各異卻同樣動人景象九條玲子慵懶地舒展著身體,大片雪膚暴露在空氣中,睡顏滿足中帶著疲憊;大岡紅葉蜷縮著,抱著枕頭,嘴角還帶著甜甜的笑意。
心有無奈,卻也覺得一種溫馨與滿足感在胸中充盈。
三人雖有年齡差。
九條玲子最長,上杉徹次之,大岡紅葉最幼。
但歸根究底,都是一起長大,彼此知根知底,感情脈絡在漫長的時光中,早已深深糾纏,複雜又深厚。
如今走到這一步,雖是意料之外,卻似乎也是某種水到渠成。
「能自己起來嗎?要不要抱你們去洗澡?」
上杉徹走到床邊,俯身輕聲問道,手指輕輕拂開九條玲子頰邊汗濕的髮絲。
九條玲子聞言,立刻朝他伸出雙臂:「要~我現在已經完全沒力氣了,骨頭都酥了,都怪小徹你...。
,她毫不客氣地將全部「責任」推給了上杉徹。
大岡紅葉則羞得把臉更深地埋進了枕頭裡,只露出通紅的耳朵尖,聲音悶悶的:「沒、沒關係的...徹哥哥,我、我自己可以試試...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掙扎著,幾次打算用手臂撐起身體。
最後,大岡紅葉還是放棄了,自暴自棄般趴臥在床上,又將臉埋在枕頭裡:「徹哥哥...抱我...我起不來了...」
上杉徹看著大岡紅葉,這副可愛又可憐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也沒再多說。
直接俯身,先是將已經伸出手,正在求抱抱的九條玲子打橫抱起。
抱著九條玲子進入寬敞的主臥浴室,上杉徹又將她小心地放在,鋪了防滑墊的淋浴區o
調好水溫,打開花灑,讓溫熱的水流先沖刷地面,升起氤氳的蒸汽。
他才轉身出去,又用同樣的方式,將再一次試圖自己掙紮起身,卻腿軟得差點從床邊滑下去的,大岡紅葉也穩穩地抱了起來。
少女的身體輕盈許多,帶著青春的活力柔韌和淡淡的甜香。
美少女,果然都是用糖果和香辛料做成的。
上杉徹突然想到。
溫熱的水流瞬間傾瀉而下,瞬間打濕了三人的頭髮和身體。
霧氣很快氤氳開來,模糊了玻璃隔斷,同樣也柔和了光線。
將這一切,全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若隱若現,更添風情。
上杉徹沒有做多餘的事,只是動作利落地幫兩人簡單沖洗,洗去身上的黏膩和疲憊。
他的動作算不上特別溫柔,甚至帶著些公事公辦的效率,但那份細緻和照顧。
九條玲子閉著眼享受著上杉徹的服務,但敏銳的思維,卻讓她心中微微一動。
上杉徹的動作,好像太熟練了。
這絕不是一個,第一次照顧事後女性的男人能有的從容。
排除上杉徹還在外面做著,搓澡師傅兼職工作的離譜可能性...
九條玲子心中那點疑慮和探究再次浮現。
小徹...之前是不是還這樣照顧過其他的人?
而大岡紅葉,則完全沒有想那麼多。
她被溫熱的水流,以及上杉徹雖然有些「粗暴」,但充滿力量的搓洗方式,弄得渾身酥麻。
心裡只覺得徹哥哥還是那麼溫柔,那麼可靠。
即使在這麼尷尬的時候,也毫不嫌棄地照顧她們。
這讓她心裡覺得甜絲絲的。
更多的,是一種被珍視的幸福感。
沖洗完畢,上杉徹用浴巾將兩人包裹好。
重新將二人抱回臥室,又拿來乾淨的睡衣讓她們換上。
整個過程中,兩女都異常乖巧,似乎還沒完全回神。
♡♡♡♡♡
等上杉徹在廚房開始準備早餐時。
九條玲子和大岡紅葉也穿著舒適的家居服,相攜著走了出來。
兩人都洗去了疲憊,臉上帶著沐浴後的紅潤和滿足。
只是走路的姿勢,都還帶著些微的不自然和緩慢。
九條玲子在和大岡紅葉互相支撐下,總算是來到餐廳的椅子上坐下。
她單手托腮,看著上杉徹圍著圍裙的挺拔背影。
晨光從餐廳的落地窗灑進來,給他周身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這個平日裡冷靜強大,甚至有些神秘莫測的男人。
此刻穿著居家服,為她們準備早餐的樣子,有種令人心安的「人夫感」。
九條玲子忽然開口宣布:「對了,我今天調休,不去檢察廳了。積攢的年假還有不少,也該用用了。」
上杉徹正打著雞蛋,準備做玉子燒,聞言動作未停,只是「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他以為九條玲子是昨夜體力消耗過度。
再加上初次經歷如此激烈,持久的三人行。
身體和精神都需要充分的休息來恢復,調休一天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以九條玲子平日裡的工作狂屬性,除非實在撐不住,否則很少會主動調休,她總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但上杉徹沒有忽略九條玲子,剛才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並不只是疲憊和羞赧,好像還藏著別的什麼...
或者說,心事?
上杉徹心中微微一動,但沒有立刻詢問,只是將這個細節默默記下。
說起來,九條玲子最近的行為確實有些微妙,除了一開始的頻繁「借宿」。
她在偶爾的獨處或電話中,會露出短暫的心不在焉的樣子。
而且,最近她帶到公寓來的文件袋,似乎也比以前多了,有時晚上還會在書房處理到很晚...
看來,需要稍微留意一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什麼麻煩,遇到了難纏的案子,或者...別的什麼壓力。
上杉徹一邊將蛋液,倒入方形玉子燒鍋中,用筷子輕輕攪動,一邊對著身後兩女說道:「今天我們吃紅豆飯吧。我看看材料夠不夠。」
「...?為什麼突然想吃紅豆飯啊?」
九條玲子有些不解,歪了歪頭。
紅豆飯雖然好吃,但製作起來相對費時,通常不會作為匆忙的早餐選擇。
啊...現在也不是早餐時間就是了。
好像已經中午了?
就見上杉徹已經轉身,打開儲物櫃,翻找出糯米和紅豆,開始仔細淘洗、浸泡。
「因為是值得紀念的日子。」上杉徹頭也不回地說道。
大岡紅葉的眼睛,在聽到「紅豆飯」和「值得紀念的日子」這幾個詞時,瞬間亮了起來。
臉頰再次泛起羞澀又幸福的紅暈。
紅豆飯(赤飯)。
在霓虹的習俗中,紅豆飯通常用於慶祝喜慶之事,如婚禮、生日、升學、入職,或是...
某些帶有特殊意義、值得紀念的私人時刻。
比如「成人」後的「初夜」。
紅豆的紅色象徵著吉祥、驅邪。
糯米則代表粘合、圓滿。
上杉徹特意在經歷昨夜那樣,親密無間的關係突破後。
提出要吃紅豆飯,其象徵意義不言而喻。
這是一種含蓄而美好的慶祝與祝福。
寓意吉祥、幸福與新的開始。
雖然嚴格來說,兩女早在一個多月前,就獻給了毫不知情的上杉徹。
但那都是在外物的作用下。
這與昨夜的坦誠相對,是截然不同的。
昨夜,才更像是真正意義上,讓彼此間的關係有了新的飛躍。
想到這,九條玲子眼中隨即閃過瞭然和深意,她托著腮,看向上杉徹的側臉:「紅豆飯啊...確實是個好主意呢...小徹。」
「慶祝我們...嗯...家庭關係更進一步?」
「從「一起長大的玩伴」,正式升級為...嗯...更為親密的家人?」
不過,雖然這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
但這種三人並行,超越世俗常規的關係,確實在外人看來,有些離經叛道。
好在他們三人,一個出身特殊、行事本就難以常理度之:一個性格強勢、只遵從本心;一個外表溫婉、內里卻有著不顧一切的執著。
都從不在意世俗的眼光和規矩。
只要彼此認可,關起門來的日子,自己過得舒心就好。
俗話說得好咱們三個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不過家裡沒有現成的糯米和紅豆,需要現煮,時間會比較久。」
「紅豆要先泡發,再和糯米一起蒸,至少要一個多小時。你們身體...能等嗎?會不會餓?」
上杉徹將浸泡糯米和紅豆的玻璃碗放在一邊,擦著手轉過身,看向兩女.
「我先煎幾個雞蛋,烤點吐司,或者煮點燕麥粥給你們墊墊肚子?」
「能等能等!多久都能等!」大岡紅葉立刻點頭如搗蒜,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o
對她而言,這碗紅豆飯的意義,遠勝任何山珍海味。
「沒關係,反正今天我休息,時間多的是。」九條玲子也笑道。
「那你們先休息,看看電視,或者再躺會兒。我去準備。」上杉徹考慮到兩女的身體狀況。
尤其是大岡紅葉看起來更嬌弱些,他決定將糯米泡得更久一些,煮得更軟爛,便於消化。
同時,他也開始準備其他清淡滋補的配菜,都是營養均衡,口味清淡滋補的配菜,適合「戰後」休養。
考慮到姐妹倆經歷昨夜的鏖戰,身體確實需要補充和休養。
上杉徹決定推掉,今天原定的去警視廳查閱卷宗的工作,以及和編輯關於新書進度的電話會議。
反正都不是緊急事務。
「對了,」上杉徹一邊將泡好的米和豆放入電飯煲,設定好程序,「我今天也把工作推了,在家陪你們。」
看她們倆這副連走路都費勁的樣子,放她們單獨在家,上杉徹實在不放心。
估計她們能一覺睡到下午,然後餓得前胸貼後背,也懶得動彈。
男媽媽這塊,你徹哥確實是沒得說。
「真的嗎?」大岡紅葉聞言,臉上立刻綻放出驚喜的笑容,「太好了!徹哥哥最好了!」
她想撲過去抱住上杉徹,但剛一動,就倒吸了口冷氣,僵在原地,表情又痛又開心。
九條玲子也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大岡紅葉的頭髮:「看把你高興的。」
然後她對上杉徹拋了個媚眼,「那今天可就麻煩一家之主」,好好照顧我們這兩個「病號」咯~」
「端茶送水,按摩餵飯,一樣都不能少哦。」
「少來。」上杉徹淡淡瞥了她一眼,轉身繼續處理鮭魚,「有精力貧嘴,看來恢復得不錯。」
花費了一番不小的功夫,紅豆飯的香氣終於從電飯煲中飄散出來。
煮好的紅豆飯呈現出漂亮的暗紅色,糯米粒粒分明,包裹著煮得酥爛的紅豆,軟糯香甜。
兩女都吃得格外認真,小口小口,好似在品嘗什麼珍饈美味。
大岡紅葉胃口似乎不錯,小口小口吃得滿足,每吃一口,眼睛就幸福地眯起來,看得人心裡柔軟極了。
九條玲子也吃了不少,但時不時會走神,目光飄向客廳角落,那裡堆放著她從檢察廳帶回來的一些文件袋。
飯後,上杉徹收拾廚房,兩女互相攙扶著,慢悠悠地沙發上窩著,隨便打開電視,找了個輕鬆的綜藝節目當背景音。
九條玲子沒多久就抱著抱枕,歪在沙發上又睡著了。
即使睡著了,她的眉頭也沒有完全舒展開。
大岡紅葉也挨著她,腦袋一點一點,慢慢合上了眼睛,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
上杉徹收拾完廚房,擦乾淨手,走過去。
輕輕將兩人在沙發上放平,讓她們躺得更舒服些,然後從臥室拿來薄毯,仔細給她們蓋好他看著九條玲子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安穩的睡顏,又看了看她隨手放在茶几上的文件【東京地方檢察廳·特別搜查部·案卷】
【嫌疑人:竹內浩明】
【案由:竹內建設株式會社,東京鐵塔周邊高級住宅樓項目,偷工減料、重大安全事故(致人死亡)、偽證、賄賂公職人員...】
標題很長,但核心信息清晰。
上杉徹的眼神微微一凝。
竹內建設...似乎有點耳熟。
他輕輕將文件袋拿起,沒有打開,只是看了看封面。
這顯然不是能隨便外帶的普通文件。
九條玲子把它帶回家,要麼是案子到了非常關鍵、需要爭分奪秒的階段,要麼..
就是遇到了某種阻力或難題,讓她不得不帶回家加班研究。
聯想到她最近的心不在焉、突然的調休,以及此刻即使睡著也微蹙的眉頭...
看來,他可愛的玲子姐,確實是遇到麻煩了。
而且,可能不是小麻煩。
幾日後,東京都,霞關。
這裡是霓虹中央省廳的集中地,法務省、警視廳、最高裁判所等重要機構雲集於此。
東京地方拘留所。
陰沉的天空壓在頭頂,鉛灰色的雲層低垂,空氣悶熱潮濕,好似預示著一場暴雨將至
o
上杉徹拿著一份文件走出,回頭看了眼這個地方。
「上杉君,真沒想到,你之前協助抓捕的那伙搶銀行的笨賊,居然還能牽扯出後面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佐藤美和子跟在他身後半步,一邊將證件收回口袋,一邊發出了感慨。
她說的那伙搶銀行的犯人,是幾個月前,那伙開著麵包車橫衝直撞。
把上杉徹、琴酒、安室透三人的座駕,都撞了個遍的銀行搶劫團伙。
那天在公路上驚心動魄的追擊,最終成功將大部分劫匪抓獲後。
上杉徹就沒有再把太多精力,放在這夥人身上了。
後續的審訊、起訴都是檢察廳,和警視廳其他部門的工作。
結果卻沒想到,前段時間,組織犯罪對策部(組對)的那幫同僚。
在追查東京都,最近新流行起來的一種合成藥物線索時,根據一個底層線人提供的模糊情報。
順藤摸瓜,抓到了一個負責用身體,藏毒運輸的「騾子」。
在審訊這個「騾子」和清查其上下游時,意外地發現,這批藥物的分銷鏈條中。
有一個不起眼的中轉人,竟然與之前那伙銀行劫匪中的某個人,有過資金往來和通訊記錄。
在賣出這批藥物、追查資金來源時,線索又詭異地繞了回來。
牽扯到了那伙,已經被關押的搶劫銀行的笨賊身上。
這才讓警方意識到,這夥人可能不僅僅是簡單的搶劫犯,背後或許還與毒品交易有關聯。
不過,這倒也從一個側面解釋了。
當初為什麼這伙搶劫犯,開車居然敢開得那麼莽,那麼不要命,完全是一副「死了也要拉墊背」的瘋狂架勢。
現在看來,他們從那個時候起,精神狀態就不太正常了。
很可能當時就已經在吸食,或者依賴某種藥物,導致判斷力下降,行為極端。
「只是...其中一個傢伙,居然在拘留所里突然死了嗎?」上杉徹皺了皺眉。
看著手中的文件摘要,上面簡單地寫著「突發性疾病,搶救無效」。
「是強烈戒斷反應,造成的心肺功能衰竭?還是之前吸食的藥物,有未知的嚴重副作
用?」
「目前還不清楚...拘留所的醫務室,和後續趕到的救護人員,初步判斷是急性心源性猝死,可能與他長期吸毒、身體掏空有關。」
「但具體的死因,以及是否與某種特定藥物直接相關,」佐藤美和子也無奈地搖了搖頭,接過文件夾。
「畢竟要等法醫那邊,出詳細的屍檢報告,和毒理化驗結果才能確定。但是...」
佐藤美和子的話沒說完,上杉徹就已經明白她的未盡之意。
但是,依照現在霓虹法醫數量嚴重不足,各地監察醫機構案件積壓的現狀。
等到能夠獲得一份詳盡、確鑿的屍檢和毒理報告,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
到時候人都已經涼透了。
許多案子,往往就因為關鍵證據的拖延,而陷入僵局,甚至不了了之。
當然,佐藤美和子除了這麼個意思外...
還有另外一個意思。
這種事情在拘留所、監獄這種地方,有時會發生得「恰到好處」。
是巧合,還是有人不想讓某些人開口?
鑑於這夥人可能牽扯到毒品網絡,滅口的可能性並非不存在。
但一切都需證據。
「根據他們最初的供述,以及後續的交叉審訊,」佐藤美和子轉移了話題,臉上露出一絲擔憂。
「當時他們那個搶劫團伙中,還有一個人,好像是個負責策劃的技術角色,一直沒有落網。」
「這傢伙很狡猾,反偵察意識強,用的身份似乎也是假的。」
「現在主犯死的死,抓的抓,也不知道還抓不抓得住,這個漏網之魚。」
上杉徹對於這伙「米花特產」的笨賊,評價一直不怎麼樣。
他們上次之所以會造成那麼大的混亂、那麼難抓,完全是因為匹配到了,旗鼓相當的對手中森銀三帶領的,專門負責怪盜基德案件的搜查二課。
讓反搶劫的去追飛車黨,結果可想而知。
若是當時出動的是搜查一課或機動隊,結果可能大不相同。
至於佐藤美和子提到的,那個還沒落網的傢伙,上杉徹倒並不擔心。
因為他已經知道那個傢伙是誰了正是之前千方百計,想要購買高性能炸彈,卻因經濟實力捉襟見肘,而未能如願的澤木公平。
他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巧合到這種地步。
澤木公平因為缺少購買炸彈的啟動資金,便動起了歪腦筋,在米花町這片「人才輩出」的地界。
通過某些見不得光的渠道,物色了一夥「志同道合」的搶劫搭子。
也正好就是之前撞到,上杉徹、琴酒、安室透三人座駕的那伙銀行劫匪。
只能說...
緣分,妙不可言。
在第一次搶劫行動失敗,同夥大半被抓後,澤木公平沒有氣餒。
他又在米花的「人才市場」公頻里,物色了另一夥看起來更「專業」、更「心狠手辣」的亡命徒。
又去搶了一次銀行。
這次運氣不錯,成功了,搶到了一筆錢。
然而,在分贓的過程中,卻又因為「分贓不均」,以及在「誰該拿大頭」的問題上。
內部產生了激烈矛盾。
這讓澤木公平這個「技術員」,又一次深刻體驗到了,「老米花隊友」的陰險狡詐、
背信棄義。
在藏匿贓物的倉庫里,他差點被自己新找的「隊友」,從背後一刀捅死,獨吞所有。
僥倖逃脫、身負輕傷後,澤木公平的偏執和憤怒,已經達到了頂點。
現在已經不是買不買炸彈的問題了,已經是他作為一個男人尊嚴的問題了。
他養好傷,總結了「前兩次合作失敗,皆因隊友不靠譜」的「寶貴經驗」。
他又一次在米花的灰色地帶,物色了第三批「看起來老實,膽小的新手」。
這一次,澤木公平學聰明了,他決定先下手為強在搶劫成功後,他利用自己品酒師的身份,和對化學品的了解。
在慶功酒里加了點「料」。
把那伙見錢眼開,同樣不懷好意的新隊友,全都送上了西天,獨吞了所有贓款。
說實話,上杉徹在後來看到,組織情報網收集到的,關於澤木公平這「三進三出」的,在銀行搶劫界的「光輝履歷」報告時。
除了感慨這哥們「鍥而不捨」,「在犯罪道路上越挫越勇」的精神外。
就是想要感慨這米花的銀行,防禦是真鬆懈,錢也是真多啊!
三天兩頭就被搶,搶了還能補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某些財閥,專門用來「平帳」或者「洗錢」的「道具銀行」。
第三次「黑吃黑」成功,手裡總算有了點錢的澤木公平,又一次想起了自己的「初心」
製造一場「爆炸」,完成復仇。
他再一次通過加密渠道,滿懷希望地聯繫到了上杉徹。
表示自己現在有錢了,想要購買之前看中的,那批炸彈原料和引爆裝置。
這一次,上杉徹沒有直接拒絕。
他「欣然」同意了這筆交易,約定了時間地點。
然後,在掛斷電話後,順手就把澤木公平的資料、照片、以及他「光輝」的搶劫隊友殲滅史,打包發給了琴酒。
並附言【上次撞壞你愛車的傢伙之一,還沒死。現在想買炸彈,估計沒安好心。交給你處理了,記得收拾乾淨點。】
琴酒在點開資料,看到澤木公平那張臉後,那張萬年冰山臉上,似乎都裂開了一條縫隙,散發出凜冽的殺意。
他接下了這個「私活」,回復只有一個【!】
雖然看不懂琴酒這個神人,發一個!】是什麼意思。
但多少也知道了,澤木公平的下場絕對好不到哪去。
至於現在澤木公平是沉在東京灣里,還是沉在了多摩川,抑或是被「處理」得更具有「藝術性」。
上杉徹就不太清楚了,也懶得關心。
總之,對於這個給他和琴酒都帶來過麻煩,還執著於搞爆炸的危險分子。
這樣的結局,或許算是一種「可喜可賀」吧。
米花町的犯罪率,因此輕微下降了0.0001%。
自己也算是做出了不俗的貢獻。
可喜可賀。
「對了,時間不早了...」佐藤美和子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暫時將工作上的煩心事拋開。
「折騰了一上午,都快過飯點了。」
「我請上杉君你去附近吃個午飯吧?」
「畢竟「愁思郎」的案子,多虧了你幫忙,我媽媽..還有我,都一直想好好謝謝你。」
「之前你總忙,今天正好有機會!」
「愁思郎」事件。
那個困擾了佐藤美和子十幾年,導致她父親佐藤正義殉職的懸案。
在上杉徹的介入和關鍵推理下,已經基本真相大白。
目前正在走最後的司法程序,即將結案。
佐藤美和子一直想找個機會,以私人名義鄭重地向上杉徹道謝。
但上杉徹前段時間來警視廳的時間不固定,她自己也忙,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今天正好趁著一起出來辦事,以私人的名義請他吃個便飯,聊聊案子之外的事情,拉近一下關係。
如果...能夠約到更多的私人時間就更好了。
佐藤美和子多少抱著一些這種想法。
上杉徹聞言,看了看時間,確實快到中午了。
他想了想,今天下午暫時沒有其他安排,過段時間才需要進行新書的宣發活動,而心理諮詢方面...
近期也沒有預約新的客戶。
松本小百合的心理狀態,目前還不錯,吃好喝好,甚至已經計劃好去哪裡旅遊了。
所以...和佐藤美和子這個性格爽朗,長得也養眼的女刑警一起吃個飯,聊聊天,似
乎也不錯。
還不等上杉徹開口回答,兩人剛走到拘留所停車場,準備去取車。
就聽到前方不遠處,靠近建築物側門入口的地方。
傳來兩道不同的女性嗓音,似乎在爭論著什麼。
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帶著些許回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九條檢察官,關於我的當事人,竹內浩明先生所涉及的交通肇事逃逸致人重傷一案,我想我們有必要再次明確一下。」
一個聲音率先響起。
這個聲音...上杉徹很熟悉。
是妃英理,妃學姐。
「我方當事人已經明確表示認罪,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並且具有自首情節。」
「按照《刑事訴訟法》第248條的規定,以及東京地方檢察廳,近年來對於此類非暴力、犯罪嫌疑人悔罪態度良好、社會危害性相對可控、民事賠償已基本達成的交通肇事案件,所形成的一般司法實踐。」
「在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的情況下,檢察機關在批准逮捕後,若無其他必須繼續
羈押調查的特殊理由,理應及時提起公訴,或者變更強制措施為保釋。」
妃英理的語速不快,但每句話都條理清晰。
「然而,距離我的當事人被批准逮捕,至今已超過十日。」
「貴方既未提起公訴,也未同意變更強制措施。」
「羈押期限遠超此類案件的常規處理時限,且未能向辯護人給出符合法律規定的的解釋。」
「這不得不讓我合理懷疑,貴方在此案的辦理程序中,是否存在程序違法,或者...
5」
「貴方是否另有所圖,試圖通過延長羈押,對我的當事人施加不當壓力,以達到某種案外目的?」
說到這時,妃英理的音量再一次提高,語氣里已經滿是質疑的意味。
「如果今天,我再無法從您這裡,得到一個具有說服力的合理解釋,我將不得不向法庭正式提交人身保護令申請,要求法庭審查羈押必要性,並立即釋放我的當事人。」
「同時,我將保留追究相關責任人,在本次羈押程序中,可能存在的程序違法責任的權利。」
「我想,九條檢察官也不希望看到,因為這起小案子」,引發不必要的程序爭議,甚至影響您和檢察廳的聲譽吧?」
妃英理的話說到這裡就結束了,她此刻緊盯著九條玲子那張同樣冷艷的臉。
「妃律師,請你理解,也請你相信檢察機關的專業判斷與程序正義。」
「本案的情況,可能比你目前了解的,要複雜一些。」
「我們檢察廳需要更多一點時間,來核實一些關鍵證據鏈的細節,確保未來提起公訴時,每一份證據都經得起最嚴格的法庭質證,確保公訴的嚴謹性與司法的公正性。」
「這既是對受害者負責,也是對犯罪嫌疑人合法權利的保障。」
同樣是不卑不亢的聲音傳來,也是上杉徹很熟悉的聲音...
是九條玲子...玲子姐。
只是不同於私底下,兩人對自己的那種千嬌百媚的聲調,此刻的兩人語氣都是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
「至於羈押期限,我們所有的程序都嚴格遵循法律規定,有相應的內部審批與監督手續。」
「具體的案件細節,因涉及偵查秘密和案卷內容,不便在此向辯護人透露更多。」
「如果你對羈押必要性有異議,可以在法庭上,依據法律程序,向法官提出你的觀點
和證據。」
「檢察機關尊重並捍衛每一位訴訟參與人,包括辯護律師的合法權利。」
九條玲子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她的回應,同樣滴水不漏,既沒有正面回答妃英理的質疑,也沒有留下任何程序上的把柄。
將皮球又踢回了「法庭」這個最終裁判場。
同時,那句「偵查秘密」和「案卷內容」,也巧妙地暗示了此案背後,可能另有隱情,非表面交通肇事那麼簡單。
上杉徹腳步一頓,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好嘛,上天是趕著來收我了是吧?
剛從拘留所出來,就迎面撞上自家兩位,在法律界都堪稱「女王」級別的女人。
而且,從她們爭論的案由...
【竹內浩明交通肇事逃逸】。
這不就是九條玲子最近正在負責的,那個「竹內建設」相關案子裡的一個分支嗎?
「上杉君?上杉君,你還好嗎?」
身旁的佐藤美和子,顯然也聽到了那邊的爭執,而且單憑音色,就認出了其中一方是,名聲在外的「司法女王」妃英理律師。
另一方則是檢察廳里,以作風強勢,能力出眾聞名的九條玲子檢察官。
對方同樣有著「檢察廳的麥當娜」之稱。
佐藤美和子見上杉徹突然停下腳步,神情有些微妙地看著那邊。
她有些擔心地輕聲問道,以為上杉徹是不是最近查案太累,生活壓力太大,狀態不好O
然而,也就是佐藤美和子這聲帶著關切的呼喚,在這相對安靜的停車場,顯得頗為清晰。
原本隱隱瀰漫著對抗與緊張氣氛,語鋒相對的兩女,幾乎同時停下了話音。
然後,兩雙銳利冷靜的目光,齊刷刷地,鎖定在了站在佐藤美和子身旁的,上杉徹身上。
妃英理的眼睛最先一亮,好似在這枯燥冗長的法律交鋒中,意外發現了一抹令人愉悅的亮色。
她甚至沒等對面的九條玲子開口,就率先揚起聲音,那聲音里的冷冽瞬間融化,換上
了屬於學姐的熟稔與溫和:「上杉學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