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不戰鬥就無法生存
路明非看著那個火焰中的身影,將偽·閻魔刀拄在身前。
為什麼要追下來?
明明他當時可以順理成章的握住昂熱校長的手,離開這裡,不用再獨自面對這個怪物。
那樣昂熱校長也完全不會說什麼。
但他做不到。
他想起了那些通宵打星際的夜晚,想起了那個即使在黑幫槍林彈雨中也要擋在他身前的背影。
雖然那些子彈其實根本傷不到他,也傷不到老唐,但是當時的老唐是不知道的。
他只覺得自己作為大哥,應該保護路明非這個小弟。
往日種種,歷歷在目。
老唐是他在獲得超能力之前為數不多的朋友。哪怕他之前只是路明非在網絡上認識的傻雕網友,哪怕兩人的真實距離相隔萬里,但他依然讓路明非感覺到了平凡而溫暖的友情。
如果他連老唐都可以隨便的殺死,那就意味著他徹底告別了過去那個普通人的自己,變成了一台冷酷機器。
他不想那樣。
他想再試一次。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想把那個既夢想著成為印第安納瓊斯在全世界探險,還是個隱藏的二次元的老唐找回來。
而如果————老唐真的已經不在了。
如果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只剩下一個擁有老唐記憶的怪物。
那就相當於是這個怪物殺死了老唐。
那麼,他會親手殺了這個怪物,為老唐報仇!
路明非一步步走向那個火人。
雨水在靠近諾頓的一瞬間就被蒸發,形成了一圈白色的霧氣。
「餵。」
路明非停在離他幾米遠的地方,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飄忽。
「你為什麼表現的會這麼難過?」
諾頓沒有抬頭,依然死死地抱著懷裡那個小小的屍體,仿佛那是他此生僅有的珍寶。
「昂熱校長跟我說過你們的事。」
路明非看著他。
「他說龍族是篤信力量的族類,親情在力量面前一文不值。如果兄弟太過弱小,你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挑起戰爭,毀滅併吞噬對方。」
「他說這是你們獲取力量最直接的方式,也是你們龍族代代相傳的暴虐傳統。」
路明非的視線落在諾頓懷裡的康斯坦丁身上。
「你剛才也說過,龍族是信奉弱肉強食的種族,適者生存是大自然的鐵律。你為了掌握權與力哪怕是吞噬一切,毀滅世界,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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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那麼想要權與力,既然你做夢都想君臨世界————那你現在的悲傷,是在表演給誰看?」
「按照你們的法則,你不是應該高興?畢竟你早就該吞噬掉他的。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諾頓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良久,他從喉嚨里擠出了一絲聲音,穿透了雨幕。
「是啊————」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布滿鱗片和骨刺的臉上,流淌著兩行金色的血淚。
「我本該吃掉他的。」
「我有過很多機會。在幾千年前的白帝城,在漫長的流浪歲月里,甚至就在剛剛甦醒的時候————」
諾頓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痛苦。
「只要吃掉他,我就能補全自己,變成完全體的君王,擁有對抗世界的力量。」
「但是我沒有。」
他低下頭,用那隻覆蓋著鱗片、足以撕碎鋼鐵的手,溫柔地撫摸著康斯坦丁蒼白的臉頰。
「因為他是我的弟弟。」
「是在那漆黑的黑盒子裡,唯一陪了我千年的人。」
「多少年過去了————」
諾頓的聲音哽咽,像是一個失去了所有的孩子。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他,我什麼都沒有。」
「所謂的權與力,所謂的君臨世界————」
他抬起頭,看向路明非。此刻他的眼中的暴虐消退了,只剩下了空洞和悲傷。
「如果只剩下我一個人坐在那冰冷的王座上————那又有什意義呢?」
路明非撓了撓頭。
「老唐,你不覺得,你這樣好像有點精分麼?」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不孤獨而追求力量,可是到頭來,正是這種對力量的追求,讓你一次又一次地失去了你的弟弟,康斯坦丁。」
「幾千年來,你一直在重複同樣的悲劇。」
路明非向前邁了一步,直視著那雙金色的眼瞳。
「既然那條充滿殺戮和權力的路走不通,所謂的龍族的法則只會帶給你無盡的痛苦————那你有沒有曾想過換一種活法?」
「比如就像在芝加哥那樣,像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那樣。」
「普通人————」
諾頓慘笑一聲。
「你太天真了,人類。」
「龍族是棄族。從誕生的那一刻起,我們就背負著互相吞噬的天性。這個世界沒有我們的位置,人類恐懼我們,同類覬覦我們。」
「不戰鬥就無法生存。只要我們要活下去,就必須戰鬥和殺戮。這是刻在我們骨血里的詛咒,這就是————我們的宿命。」
他緩緩地放下了康斯坦丁的屍體,讓他平躺在泥濘的河灘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後,他重新站直了身體。
那一瞬間,悲傷被強行壓下,屬於龍王的威嚴與狂暴,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火焰在他周身騰起,將雨水蒸發成漫天的白霧。
諾頓看著路明非,舉起了燃燒的利爪。
「天真的人類,我最後說一遍,不要再叫那個名字了。」
「那個叫老唐的人類,那個會陪你做夢的蠢貨已經死了。」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有青銅與火之王諾頓。」
他咧開嘴,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不想死的話,就拿出你的本事來,贏得勝利吧。」
「否則,我就會殺了你,然後————殺光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類,為康斯坦丁陪葬!」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那個重新被火焰吞噬的身影,握著刀柄的手指一根根收緊,發出「嘎吱」的聲響。
「既然如此的話————」
他猛地抬起頭,黑色的眸子裡,燃起了狂野的戰意。
「那就來吧!」
轟!!!
話音未落,路明非腳下的地面瞬間崩塌,炸開一個直徑數米的深坑。
他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彈射而出,速度快得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了音爆雲。
路明非在剎那間便將自己的速度提到了音速!
這一刻,沒有了任何顧忌,沒有了任何束縛,路明非非人般的戰鬥力被他徹底解放!
他咆哮著,手中未出鞘的偽·閻魔刀帶著呼嘯的風雷之聲,向著諾頓當頭砸下。
而迎接他的,是諾頓那雙覆蓋著青黑色鱗片的龍爪。
「當!!!」
足以震碎耳膜的巨響,在峽谷深處炸開一道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呈環形向四周擴散。方圓百米內的雨水被瞬間震散,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真空區域。
在這狂暴的氣浪面前,地面的泥土、碎石、甚至是那些生長在河灘上的灌木,全部被連根拔起,卷向天空!
「不錯。」諾頓咧開滿是獠牙的嘴。「你剛才果然沒有出全力!」
他另一隻爪子猛地探出,直取路明非的胸口,指尖帶著足以融化鋼鐵的高溫。
路明非側身閃過,鬆開握刀的左手,化掌為拳,在一瞬間轟出了數以百計的殘影!
而諾頓也不敢示弱,他的拳頭與路明非的拳頭在空中瞬間對撞,發出沉悶的悶響。每一次對撞都仿佛一道驚雷在空中炸響。
在一次猛烈的對拳之後,諾頓後退了半步。他怒吼一聲。
言靈·君焰!
空氣中的火元素在一瞬間被引燃,赤紅色的火焰轟然炸開,將路明非逼退。
「吼!!!」
緊接著,諾頓再次發出了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隨著這聲怒吼,他周身那原本赤紅的火焰驟然變色,化作了令人不敢直視的白熾。
他猛地一揮手,整個峽谷的空氣瞬間沸騰!
一道高達百米的火牆憑空升起,帶著毀滅一切的高溫和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著路明非拍去。
火牆所經過之處,沿途的參天古樹在瞬間碳化崩解,連燃燒的過程都被省略了,直接化作了漫天的黑灰。
就連一旁的河水也被這恐怖的高溫瞬間蒸發,露出了河床。
焚山煮海,這就是青銅與火之王的權能!
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火海,路明非不退反進。
「哈!」
伴隨著一聲暴喝,路明非猛地揮出一擊。
這一擊快到了極致,沉重的刀鞘在空中划過,竟然發出了撕裂布帛般的尖嘯。
恐怖的速度和力量瞬間抽空了前方的空氣,製造出了一個短暫的真空通道。
沒有了空氣作為介質,肆虐的火焰在這條真空通道的兩側戛然而止。
那道足以融化鋼鐵的百米火牆,竟然被路明非這一記斬擊,硬生生地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趁著火焰尚未合攏的瞬間,路明非如同一條逆流而上的游魚,穿過火海的縫隙,瞬間欺近諾頓身前。
面對著已經近在咫尺的路明非,諾頓的眼中金色光芒爆發。
他雙手張開,然後猛的虛握!
地面在瞬間炸開,無數根燃燒著烈焰的鍊金鐵矛破土而出,如同瘋長的荊棘叢林,向著路明非攢射而去!
那是埋藏在地下千百年的礦脈。此刻,這些礦脈中的金屬被一瞬間熔煉,成了諾頓的武器。
面對著足以將自己紮成刺蝟的鍊金長矛,路明非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體,用手中的刀鞘將來襲的長矛盡數擊飛。
但他沒有落地,而是在一瞬間踩在了一根鍊金長矛之上,借力一蹬,再次沖天而起。
他在空中滯留,手中的刀鞘化作無數條黑龍,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鳴,每一擊都刺向諾頓的要害!
而諾頓也不甘示弱,立刻以龍爪回擊。
一連串密集的、令人窒息的金鐵交鳴聲。
峽谷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鐵匠鋪。
火光與黑影交錯,每一次碰撞都引發劇烈的爆炸。兩人從河灘打到絕壁,又從絕壁打回水中。
兩道身影在半空中高速碰撞、分離、再碰撞!
那是超越了人類視覺極限的極速對決。
諾頓的利爪每一次揮動都帶著熾熱的烈焰和磅礴的巨力,每一擊都足以輕易撕碎坦克的裝甲。
而路明非則化身為一道黑色的閃電,手中的刀鞘舞成了一團密不透風的殘影,與龍爪硬撼!
他們的每一次碰撞都會引發劇烈的爆炸,衝擊波將峽谷兩側的岩壁震得粉碎,無數巨石滾落,還沒落地就被兩人交戰的餘波絞成齏粉。
「轟!」
路明非抓住破綻,凌空一腳,狠狠地踹在諾頓的胸口。
足以踢斷鋼柱的恐怖怪力爆發,諾頓被這股巨力踹得倒飛出去,像一顆隕石般砸進了旁邊奔騰的江水裡!
「嗤!!!」
江水瞬間沸騰。
諾頓身上那數千度的高溫在接觸水面的瞬間,便立刻將附近的河水直接氣化。
滔天的白色蒸汽如同蘑菇雲般升起,滾燙的巨浪裹挾著泥沙反撲回來,將兩岸的岩石沖刷得滋滋作響。
原本湍急的河流被這一擊硬生生地截斷改道。乾涸的河床上,只剩下焦黑的大坑和還在冒著青煙的裂痕。
蒸汽中,諾頓的身影再次衝出。他隨手抓起一塊卡車大小的巨石,掌心的烈焰瞬間將其燒得通紅,然後如同投擲鉛球般,狠狠地砸向路明非。
路明非面色不變,猛的揮出刀鞘!
「砰!」
那塊燃燒的巨石在半空中被刀鞘抽得粉碎,化作漫天火雨落下。
路明非穿過火雨,身形如電。他踩著一塊墜落的碎石借力一蹬,瞬間出現在諾頓頭頂o
他雙手握住刀鞘末端,腰身如弓般繃緊,然後猛地彈開。
沉重的刀鞘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抽在了諾頓的脊背上!
轟!
這一擊勢大力沉,諾頓整個人被直接轟入了大地。
地面瞬間崩塌,無數碎石飛濺,原本平整的河灘被砸出了一個深達數米的巨坑。
煙塵瀰漫。
路明非落在巨坑邊緣,警惕地注視著煙塵。
一秒、兩秒、三秒————
坑底沒有任何動靜。
十幾秒過去了,依然死一般的寂靜。
諾頓仿佛真的被這一擊打昏了過去,埋葬在了亂石之下。
路明非皺了皺眉。
就在他準備上前查看的時候,大地忽然開始顫抖。
「隆隆隆————」
起初只是輕微的震動,像是有地鐵從腳下駛過。
但轉瞬間,震動變得劇烈起來,整個峽谷都在搖晃,峭壁上的岩石紛紛滾落。
路明非腳下的地面開始發燙,裂縫中透出了刺眼的紅光。
路明非臉色一變,猛地向後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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