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霸跑到蛇躍澗,喉嚨里好像放了一個燒紅的鐵管一樣,灼燒的他好似要冒煙了一般。
喉嚨挪動,好似乾枯的兩塊書皮摩擦。
當他全身猛地扎入蛇躍澗中,冰涼的山水將他全身浸潤,水中發出滋滋的聲音。
宛如枯木板的喉嚨這才逢春,變得潤暢起來。
咕嚕咕嚕。
他大口喝水,現在也不管水乾淨不乾淨,只想著解除渴意。
「好多了。」
全身泡在水裡喝水,那種極致的渴意才逐漸緩解,陳玄霸的腦子這才靈活起來,回想自己身上的怪事。
「為何會這麼渴?」
「吞水訣……怎麼和別人說的武道功法這般不同?」
普通的武道功法,打磨氣血,《吞水訣》完全不一樣,根本不用打磨。
「等等……我的手臂這是怎麼了?」
他抬起手,只見手臂上出現一道青色的痕跡。
痕跡好似鱗片一樣,陳玄霸按了下,是硬的。
「莫非真是鱗片?」
不知為何,他生出一種感覺,當把《吞水訣》修煉入門,手臂上青色痕跡,將會結成一枚真正的鱗片。
「這門武道功法很邪門……但也很強大……」
陳玄霸動了動身子,只覺得身子輕盈,全身的氣力也好似提升了不少,有著用不完的勁。
李洋修煉劉長老所教的功法,並沒有這種奇效,也沒有這種奇異的結果。
「身長鱗片,這還是人類嗎,會不會被當做怪物?」
陳玄霸呢喃,青澀的臉上有些迷茫。
就在這時,一道斷斷續續帶著疑惑的聲音傳來。
「奇怪……你不是一個人類嗎,怎麼好似要化為異靈?」
「誰?」陳玄霸驀地一驚,身子轉過去,想要尋找聲音的來源。
然而這四周,哪裡有任何會說話的生靈。
「你不是異靈,看不到吾之本體,但你很奇怪……你往水裡看,或許能夠看到吾的影子。」
陳玄霸連忙往水中看過去,只見……水中赫然好似有一條巨蟒的影子。
巨蛇影子身長三丈,有人腰粗,在水中游弋,顯得十分駭人。
「你……你是蟒君?」
陳玄霸心中一驚,脊背發寒。
在剛來到小蒼山不久,他就聽一些雜役弟子說,在蛇躍澗中,有一條活了三百年的巨蛇,被稱為蟒君。
這些怪異之事,他自然不信,他本就是農家子弟,捕抓蛇類最擅長不過。
能夠活三百年的巨蛇?
這是在瞎扯!
結果,僅觀其影,不聞其身……這真是傳說中那條活了三百年的蟒君不成?
「蟒君……這確實是人類賦予我的名字,亦是吾之靈位。」蟒君開口,聲音蒼老。
陳玄霸很震驚,就聽到蟒君繼續說道。
不過,因為你還不完全是異靈,所以看不到吾的本體所在。」
「異靈?」陳玄霸有些疑惑,腦海里才回想起一些關於異靈的知識。
傳聞異靈神秘而又強大,唯有一些特殊的人類有機緣才能看到異靈。
但根本無人能夠和異靈交流溝通,兩者就好似活在不同的緯度,只有偶爾可見其身形,不可與之言語。
他竟然在和一位異靈溝通。
莫非……和功法有關?
「每位異靈,都有自己的靈地,無法離開,你若是異靈,又怎會來到吾的靈地?又怎會脫離你的靈地?」蟒君呢喃,聲音中夾雜著些許疑惑。
……
砰!
馬車碰到了東西,發出聲響,小蒼山車隊上的人停了下來。
「這是餓殍……手臂上有許多刀口,應該是交過很多次血稅。」
王依依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悲戚。
地上的屍體,面黃肌瘦,身材矮小,一看就發育不良。
餓死在這大路上,衣服都被扒走,連個草蓆遮身都沒有。
「狗日的血衣衛,不讓人活啊!」有小蒼山的弟子怒罵道。
「皇帝被國師這等奸臣懵逼了雙眼,有志之士若能聯合起來,清君之側,誅殺血衣衛,斬殺國師,這天下必定會恢復朗朗乾坤!」
有弟子義憤填膺說道。
皇帝被蒙蔽了,一切的錯都在國師。
這時,林鏡從馬車上下來,看著瘦的皮包骨的餓殍,輕聲道:「埋了吧。」
眾人把這個餓殍埋了,繼續往慶京而去,一路上變得更加沉重,
因為,遇到的屍體越來越多。
「都是從曹州逃出來的……卻餓死在這路上。」王依依看著屍體,眼神黯淡,「這天下竟糜爛至此。」
龍槍林戰便是曹州人。
前些時日,龍槍林戰挑釁血衣衛,被血衣衛誅殺。
龍槍沒有子女徒弟親人,血衣衛為了教訓林戰,給其他武者一個教訓,於是加大對曹州血稅的收取力度。
這才導致曹州許多百姓沒有活路,只好逃離往慶京而去。
可惜,本就被圈養交血稅,這些老百姓的身體本就很差,又窮沒有多少糧食,不少都餓死或累死在路上。
這個通往慶京的車隊,小蒼山的弟子內心都沉甸甸的。
「若是多一些黑影彌天這般十強武者,說不定真的能夠誅殺血衣衛!」
「太難了,十強武者第一名,還是胭脂血,第二以及第三,皆是三血客。」
三血客的名頭,如厚重的烏雲蓋在眾人心頭。
實在是三血客太強,超越了想像。
當初武道魁首帶著門下弟子,準備誅殺國賊,結果被胭脂血一人輕鬆斬殺。
這種實力,已經超越了武道的範疇。
「林鏡執事,你覺得當今江湖各大武林高手,集合軍中武者,聯合在一起,可否誅殺血衣衛?」王依依這時看向林鏡,好奇問道。
一路上,林鏡沉默寡言。
但王依依與之交談了幾句,就發現這是個有見識眼光的。
故此才會發問。
在王依依看來,如今朝堂崩壞,民不聊生,固然與國師實力強大有關,但更多的是反派者不齊心。
各大門派,神武衛,以及執掌軍權的封疆大吏並不是一條心,沒有聯合起來。
若是聯合起來,以士兵開道,組建武者軍隊,輕鬆就能把血衣衛平推。
但是……反對者各懷心思,卻是很難聯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