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府。
也就是贏子安的府邸。
此刻,這個府邸寂靜一片。
葉月,靜靜的抱著一個孩子。
此刻的葉月,似乎完全成為了一個婦人,從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蛻變成了婦人。
也成熟了很多很多。
頭髮也捆綁成了婦人的模樣,看起來成熟了很多很多。
孩子,唇紅齒白。
生了,是的,在贏子安沒在的時候,出生了。
或者說,贏子安因為太忙碌,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歸家了。
自從葉月懷孕幾個月,就已經離開了,一直到現在孩子出生都沒有回家。
葉月很沉默。雪女陪在一旁。
同樣沉默著。
他們已經收到了來自於天淵的噩耗。
贏子安被天淵活埋了。
堂堂殺神,大秦的天,崩塌了。
這對於大秦的影響力,是無法估量的。
最為明確的就是魏國,在魏國得到消息,並且確定了之後。
幾乎第一時間就有了舉動。
北方,也是舉動頻繁。
特別是現在雖然已經徹底的入冬,但看起來,遊牧民族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贏子安的威懾力在的時候,很多人沒有感覺。
等到贏子安出現了意外後。
很多人發現,整個世界變了。
南方百越虎視眈眈。
魏國,更是頻頻調兵遺將。
幾天後,北胡也是野心勃勃,妄圖在這個大冬天都忍不住動兵。
亂了。
大秦內部也亂了。
本來已經鎮壓下去的反叛軍,也是有再度崛起的信號。
直到這時候,才有人發現。
大秦的天,真崩了啊!
天塌了。
天淵崩了,大秦,似乎也跟著崩了。
很多時候,其實很多人都沒有感覺到,贏子安給所有人帶來的恐怖的威懾力。
魏國,因為贏子安的存在,每天養著接近百萬的大軍。
實際上,已經有些不堪重負了。
哪怕是有那些貴族,無數逃亡到魏國的貴族,他們攜帶的財富,也不可能一直支撐著百萬大軍的消耗。
龐大如現在的大秦帝國,養著七十萬的秦銳士,都已經多有壓力。
何況,比大秦小了無數倍的魏國。
野心勃勃的魏國,忍不住了。
在魏國剛剛收到了消息並且確定之後,就野心勃勃的蠢蠢欲動。
而在北方的蒙恬和扶蘇都是剛剛接到消息。
接到消息的時候,就已經傻眼了。
扶蘇,從來沒想過,驚喜會來的這麼快。
而蒙恬是比較理智的。
他知道,這是天塌了。
大秦的天塌了。
怪不得最近北胡調兵遣將頻繁,被贏子安殺得臣服的北胡,竟然突然間變得這麼大膽。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天,塌了啊!
「驚喜不好說,不過,大秦危險了。」蒙恬沉重道。
「若是能夠平定野心勃勃的北胡,將北胡再度殺得崩潰,父王,多半會令我上位吧。」扶蘇忽略了潛在的危險,滿心都充滿了恐怖的鬥志。
蒙恬沒有否認,只是跟著點頭:「確實,如果能夠將這些北胡人殺穿了,是能夠在大王的眼中改變你的名聲,最不濟,大王在四公子被天淵活埋後,只能夠選你了。」
「那還等什麼,北胡駐紮在這裡想要做什麼,這是不懷好心,下去,滅了他們。」扶蘇蠢蠢欲動。
至於仁慈,受到了這麼多的教育,扶蘇已經逐漸的改變更是成熟了很多。
雖然仍然頭鐵,但血淋漓的現實告訴他,只能夠改變。
為了分封為了世界和平,犧牲一些北胡又能算得了什麼?
「敵軍不明,豈能夠隨意出兵?」蒙恬悵然道。
說實話,贏子安被崩塌的天淵活埋。
蒙恬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天塌了。
大秦的天塌了啊!
「怎麼會不明,這些北胡不長記性都駐紮在這麼近的距離,之前贏子安不就是直接出兵滅了數十萬大月氏麼,為什麼我扶蘇不能?」扶蘇握緊拳頭。
不要覆滅,只要將這些北胡打跑了,就是功勞一件。
他公子的身份就能夠恢復了。
沒有贏子安的存在,大秦的儲君,還有繼承人,誰能夠與他抗衡?
蒙恬愣愣的看著扶蘇,滿腦殼的懵逼。
就你,也配和贏子安相比?
雖然對於贏子安的鐵血無情比較反感,但是對於贏子安的軍事天賦,蒙恬自愧不如。
在用兵上面,一直以來,蒙恬都認為,贏子安絕對是前無古人的恐怖存在。
天生,就是吃著戰爭這碗飯的。
何況,贏子安都是什麼戰績。
「遊牧民族現在情況複雜,四公子雖然殺崩了匈奴,但是東胡卻幾乎保持巔峰時期,並不是說,他們真的不堪一擊,大冬天的,有過一次大月氏的教訓,他們不可能這麼無腦的。」蒙恬嘆氣道。
但是,扶蘇聽到蒙恬的話,卻從這句話聽出來,蒙恬是看不起他。
認為他比不過贏子安。
這能忍麼?
不能忍啊!
「父王讓我來這裡,是給了我兵權的。」扶蘇低沉道。
確實,贏政還是對扶蘇留有舊情。
或者說,贏政一直都是這麼的優柔寡斷。
但,這就是贏政。
這就是真實的贏政,哪怕是千古一帝,也不可能是一個真正的無欲無求完全為了江山的冷血。
真實的贏政,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人。
顧念著舊情。
從呂不韋,明知道呂不韋只有殺了他才能夠毫無後患,但,他下不去手。
最終,卻要呂不韋為了他贏政,親自動手殺了自己。
這就是真實的贏政。
蒙恬,張了張嘴巴,卻終究說不出來什麼。
當然,最終在蒙恬的堅持下雖然沒有動兵,堅守在雁門的扶蘇,卻已經有了心思。
整個大秦,在這個時間似乎有些風雨飄零。
有著贏子安的時候,所有人沒有感覺到贏子安的重要性,只感覺,贏子安出了殺人,沒有做過什麼。
但,贏子安真正的出現意外,才真正的暴露出了大秦另一面。
那一直在贏子安陰影下瑟瑟發抖不敢動彈的另一面。
這一面,是真實的,卻也是很多人下意識忽略的。
噩耗隨著時間,特別是在有心人的推動下,短短三天,傳遍了整個大秦。
所有知道的人,只感覺,籠罩在天空上那無處不在的恐怖壓力,消失了。
但緊隨而來的,就是整個大秦的巨變。
贏子安被天淵活埋的第一天。
消息就已經開始了流傳。
而韓信,就已經在贏子安被天淵活埋前,夕陽下,搖搖的指著的一個方向,在這個方向,不斷的搜查著。
第二天,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大秦。
第三天,追擊蓋聶的五百秦銳士被全軍覆沒。
也就在第一天的深夜,贏政獲得了消息。
卻不敢置信。
也在這一天,很多人,以為贏政瘋了。
他睡醒後,迅速的找來了章邯。
「調集兵力,挖,挖天淵,不惜一切代價,不惜一切的能力,我要挖開天淵。」贏政握緊拳頭:「活要見屍死要見人。」
瘋了,在這麼緊張的情況下,贏政卻調集了大量的兵力,去挖天淵,拯救一個必死的人。
但贏政沒有瘋。
因為他得到了祖宗的指引。
奮六世之餘烈的大秦,好不容易走到了這一步,距離一統六合只有一步之遙啊!
贏政難以接受這個現實。
他黃昏下醒來後,坐在椅子上很久很久。
坐了整整一宿。
沒有睡。
但是天亮的時候,等到趙高推門走進來。
見到贏政那一刻,瞬間呆住了。
這還是那個贏政麼?
一夜間,贏政的頭髮,全白了。
一夜白髮。
整個人滄桑,眼睛血紅一片。
古今一夜白髮,似乎蒼老了無數歲。
贏政聲音帶著嘶啞:「找到了麼?」
山很大。
天淵的山很大,僅僅是聽到了形容,贏政幾乎都能想了。
那麼大的天淵,還有希望麼?
贏子安,還有希望麼?
「我們出動了上萬人尋找,在臨近山峰的東邊,確實尋找到了一棵松樹,但,大王,那裡可是山峰啊,公子被埋的時候,是在山底的。」章邯嘴唇蠕動了片刻後終究緩緩道。
贏政身子一晃。
他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如果是在一旁的話,起碼,山腳的話,或許贏子安還有希望。
但,如果是長在了山頂。
從山頂挖下去。
就算動用大秦帝國所有的力量,搬山倒海,起碼也需要幾個月。
幾個月啊!
黃瓜菜都涼了。
誰能被活埋幾個月的時間,挖出來的時候還能夠活著?
兩三天還有可能,幾個月,簡直就是做夢。
「在找,接著找,不可能是在山頂。」贏政搖頭,很堅
哪怕是贏政,此刻也忍不住有些懷疑了。
贏子安,真的還能活著出來麼?
「小四兒,寡人還等著你繼承王位,等著你一統六合,更等著你一統世界,你總是喜歡給寡人看你的世界地圖,你難道不想去征服那些地方麼,小四兒,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啊,寡人等著你回來。」贏政吶吶自語。
呂不韋死了的時候,贏政只有悲傷。
趙姬死的時候,贏政甚至連絲毫的悲傷都沒有。
他親手殺了兩個同母異父的弟弟,沒有絲毫的感覺。
甚至,天折了三個公子兩個公主,他仍然很平靜的過來了。
唯獨,贏子安出事了。
令贏政感覺天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