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二十年之約
江南高中凌晨四點，夜幕正黑，江南高中的校園裡已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數千年光陰流轉，自羅家推行十五年義務教育起，如今的高中生早已今非昔比。在校期間，大部分學生都能達到地球曾經號稱「戰神級」的修行境界，隨手一擊便能爆發出成百上千噸的力量。
這般遠超古人的強悍體魄，再配上年輕人旺盛的精力，若是還像數千年前那般清晨七點才起床上學，簡直是暴殄天物。
於是乎，學校的早操時間一調再調。
更有甚者，幾位激進的校領導還曾提議，於脆在校園裡搭建全封閉自循環空氣系統，往空氣中摻入微量興奮劑與補神劑。如此一來，學生們便能徹底告別睡眠，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投入到「充實快樂」的學習中去。
可惜，這個「天才構想」被羅家一票否決。
嘖，遺憾！
方舒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宿舍床上爬起來，迷迷糊糊地應付完個人衛生，尿完隨便擦了擦，冷水潑兩把洗了臉，隨手扎了個蓬鬆的馬尾，抓起一管能量補充棒叼在嘴裡，嚼得嘎嘣響。
隨後，腳步輕快地往操場趕去，準備參加早操。
至於昨天那點丟臉的糗事？早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可走著走著，方舒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腦袋也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不對勁。
怎麼路邊的同學都在對著自己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像蚊子似的，嗡嗡地往耳朵里鑽。
「看，就是她！臉皮也太厚了吧！」
「可不是嘛，才十幾歲就想著攀附羅家的大人物，真不知廉恥！」
「簡直是我們江南高中的恥辱，學校怎麼還不開除她啊？」
刺耳的話語一字不落地飄進耳朵。
好不容易熬完早操，她累得香汗淋漓，沖回宿舍公共浴池洗澡，沒想到又遇上了糟心事。
幾個女同學路過她的隔間，故意昂首挺胸地瞥過來，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喲，這不是想攀高枝的那位嗎？嘖嘖，小小A罩，沒毛沒毛，可笑可笑！」
嗚嗚嗚！太欺負人了！
小怎麼了？小怎麼了！小還能為地球省布料呢！沒毛怎麼了？不沾尿，不騷I
早上七點，方舒揣著一肚子委屈和鬱悶回到教室，只覺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都帶著異樣的審視，燙得她渾身不自在。
她三步並作兩步逃回座位，抓起桌上的《宇宙常識學》課本，把腦袋埋進去，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按照羅家的硬性規定，《道德水平》《宇宙常識學》《外星人社交》這三門課，是每學年的必考科目，但凡有一門掛科，就會被強制啟動畢業流程。
而一旦從學校畢業，等待普通學生的只有兩條路：要麼離開太陽系闖蕩宇宙，運氣好的能進羅家旗下的公司混口飯吃，實在太差的，就只能在星際間流浪漂泊；
要麼，就讓父母離開地球，自己留下，畢竟如今的地球，人口早已突破千億，早已不堪重負。
羅家有明文規定：普通地球居民必須擁有至少25平米的獨立住宅，才能長期逗留地球，若是家裡有孩子，住宅面積還會被平均分攤。
哪怕是那些砸下巨額費用來地球生孩子的外星大族，想要多逗留片刻，都得繳納天文數字般的滯留費。
方舒可不想這麼早就畢業。至少要熬到成年，突破到行星級修為，這樣出去闖蕩，才能成為一個基本擁有人權的宇宙公民。
「哎，方舒！你怎麼還在悶頭看書啊？出事了！」同桌劉依依急匆匆地戳了戳她的胳膊，焦急道，「昨天你跟甜品店店長表白的畫面，不知道被哪個缺德的同學傳到網上去了！現在全網都在嘲諷你小小年紀不學好，就想著攀高枝呢！你快去澄清一下啊！」
「哦，知道了。」方舒低低地應了一聲。
她心裡哪能不委屈？昨天一起去甜品店的，可都是平時玩得要好的姐妹，沒想到竟然會被人背後捅刀子。
可她心裡清楚，這時候去吵架、去澄清，根本沒用，反而會越描越黑。倒不如不管不顧，等這股風頭過去，總會有新的大事件把這件事蓋過去。
「你啊你！真是急死人了！」劉依依恨鐵不成鋼，「你知不知道，昨天那位可是羅家的頂天大人物！這種級別的存在，隨便一句話就能決定你的命運，就算他什麼都不說，有的是人想討好他，隨手就能把你開除！」
學徒級的修為，離開太陽系能幹嘛？
方舒當然知道。
羅家曾經公開過一批觸目驚心的視頻：許多外星勢力凱覦地球人的靈魂天賦，專門盯著她們這些得不到羅家庇護的年輕女孩，用花言巧語騙到其他星球。
最後的結局，要麼被解剖掃描，研究身體與靈魂的奧秘，提取血統藥劑；要麼被當成生育工具，一輩子被困在牢籠里當「奶牛」。
那些視頻里的畫面，曾讓無數女孩嚇得徹夜難眠。
就在方舒心緒紛亂之際。
班長站在講台上，大聲宣布：「所有人都立刻登錄學校的個人信息平台！之前羅家公布的定向培育管理生名額，現在下來了！看看自己有沒有被選中，選中的同學，立刻到樓下廣場集合！」
「切，什麼定向培育，說得好聽。」劉依依撇了撇嘴，一臉不屑，「不就是銀河系發展太快，羅家缺人手了嘛！說是會投入大量資源，請知名導師培育，畢業後直接安排高薪工作。
可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怎麼可能輪得到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小癟三？」
吐槽歸吐槽，她還是飛快地抬手點開手腕上的智能手環，登錄指定網址。
果不其然。
屏幕上跳出兩個刺目的紅色大字：【失敗！】
連一句安慰的話都懶得給。
就在這時，旁邊突然傳來一聲驚喜的歡呼。
「咦！中了！我中了！」
劉依依猛地轉頭，只見同桌方舒的虛擬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行翠綠的字跡，下面還跟著恭賀的文字：
【方舒同學，鑑於你優異的個人修養及在校成績，恭喜你被選中為5830期定向管理培訓生，請於今日下課前，前往樓下廣場報導。祝你學習愉快。
—地球羅家教育辦事處】
「我靠！哇撒！」劉依依一把抱住方舒的胳膊，激動得語無倫次，「舒舒姐！我的舒舒姐！你發達了！以後可得帶帶我啊！」
方舒的小嘴咧得快合不攏，之前的委屈和鬱悶一掃而空，她挺直腰板，昂首挺胸，拍的胸脯砰砰響，豪氣干云：「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周圍的同學瞬間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說著恭賀的話，眼神里滿是羨慕。
可就在一片熱鬧聲中，角落裡卻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譏諷：「哼，憑什麼啊？班裡的學委、班長，哪一個成績不比她好，家世不比她硬？怎麼偏偏就她被選中了？
我看啊，肯定是攀上了高枝，把人家舔的舒服了，才換來的名額！真無恥！
「」
說話的人，是班裡向來和方舒不對付的柳如煙。
方舒臉上的笑容一收，起身，快步走到柳如煙面前。
柳如煙梗著脖子：「怎麼？我說錯了？我不過是說出了真相，你還想打我不成？來啊！有本事你打啊！」
方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慢悠悠地掏出一個小本本，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一邊寫一邊輕聲說：「柳如煙是吧，我記下來了。」
她抬眼，目光平靜地看著臉色發青的柳如煙，一字一句道：「二十年後，等我畢業回來，再跟你好好算這筆帳。」
柳如煙的臉「唰」地一下，白得像紙。
她怎麼會不知道？往屆被選中的定向培育管理生，個個都是人中龍鳳，畢業後最差的也能達到恆星級九階的修為，在羅家的體系里，甚至能獨當一面，管理像江南省這麼大的地盤！
這樣的人物，若是鐵了心要針對自己————那她這輩子，豈不是完了？
柳如煙看著昂首離去的方舒，心裡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不行，她也要去那個甜品店表白！說不定，下一個被選中的，就是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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