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否決信仰
翊聖真君不像某些骨子裡透著狂性的真修，他是個實在人。
他的嗜好一是人前顯聖，二是昭顯神威，三是展露尊權，除此之外就沒什麼容易與人產生衝突的興趣。
與其他強者爭執時，若是對方願意賣他一個面子，他大多數事都能退讓三分。
實在遇到打不過的敵人，他就暫且忍讓，積蓄力量，召集同盟。遇到打得過的敵人，他就以煌煌神威掃蕩諸邪，昭顯真修無上威嚴。遇到現在打得過，但未來可能打不過，而且打起來浪費時間的同類，那就姑且投資一下。
所以，面對氣勢洶洶的強敵，他在全速躲閃的同時瀟灑道：「道友若是對我有不滿，大可以解釋清楚。」
「永恆與自由的權力面前，塵世種種僅是過眼雲煙。此刻的怨仇，相較於億萬年光陰何等渺小。」
「與其以廝殺澆灌恨意，與我成為敵人，何不用這時間挽回悲哀，再塑前緣？」
「光陰是我們掌間的玩物，命運是我們的遊戲，所謂生死亦只是一念，哪怕煙消雲散，我們也有用無數方法將之挽回，何必為此戰鬥。」
主世界可能得等到正式的靈氣復甦之後，真修才能迎來更大的自由，但在這秘境之中，萬事未定，真修幾乎可以任性妄為，即使蹂躪世界也只是麻煩一些。
「萬福聖哲！」襲來的真修只是瘋狂地怒吼著一個稱呼。
翊聖真君當即道：「我不是萬福聖哲，我是翊聖真君。你要打祂，你就去找祂啊！要是道友覺得找人麻煩，你完全可以拜託我幫忙啊。不知道友如何稱呼？我若是找到了你的目標，也方便告訴你。」
來者從未想過自己的復仇之戰會遭遇這種狀況。
那幾句高高在上的話語與他的想像無比吻合，但這推脫是怎麼回事？
萬福聖哲是無數信仰的終點，信仰偉力的源頭，改寫多元宇宙的偉大存在之一，同樣也是【紡命】預言中即將毀滅多元宇宙的兇手之一，受到無數生命的崇拜。
至尊至貴的無上者，不論祂以何等高傲的姿態對他降下蔑視，以何等暴戾的偉力蹂躪他，都是合理的。
但祂不該這麼————隨意。
【否天】確信他們絕不可能搞錯外宇宙來的五個怪物是誰，對方的力量與輕鬆躲閃的姿態更是彰顯了祂的強大。
面對這樣的存在，交流應該毫無作用，但有些秘密，他的確尚未查明，想要從萬福聖哲身上得到答案。
【否天】暗暗積蓄力量，被憎恨凍結的面容上努力呈現出震驚，不敢相信的樣子，與翊聖真君回顧萬福聖哲的可怖：「萬福聖哲在無數世界傳播信仰。」
「祂否定了思想的改變，否定了進步的可能，以所謂禮物」否定了人們自行修煉的可能，斷絕了正統修煉體系。」
「無數宗教因祂的力量誕生，因祂的贈予而擁有了主導文明的權力，而後向祂源源不斷地獻上供奉與活祭，不斷以大型工程勞民傷財，更有所謂聖禮，聖儀否定人的本性，玷污彼此的關係。」
翊聖真君震驚莫名，他大概已經理解發生了什麼。
「你妻子被人以信仰之名輪了？」
【否天】不解道：「你剛才說的「你」與「被」中間那個詞彙是什麼，我從未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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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聖真君意識到當地人的信仰可能真的出了一點問題，他很確信來者的外觀基於兩性繁殖生物，可他卻對妻子」這個詞彙毫無概念。
相比神識傳訊，正統古坤輿語雖然包含巨大的信息量，涉及到智慧生命的底層認知體系，能夠跨文明起作用，但也必須要彼此有基本認知，若是連基本概念都沒有，就只是一段奇異的音節。
不過，這種程度的認知缺失也讓翊聖真君發現了結束爭鬥的可能。
翊聖真君回答道：「那個詞彙不重要。首先，讓我們明確一個觀點，僅需信仰與歌頌就能得到回應的力量能夠大大促進文明發展，保障生命的基本權益。」
「你放開神識保護，試著接收我發給你的信息，裡面詳細記載了正常情況下沒有信仰的原始人類，還有得到常規引導的信仰文明發展方向。」
【否天】不相信翊聖真君，他珍愛的女兒因為極具天賦，被信徒活祭給了萬福聖哲，他遊歷過的諸多世界，都因信仰走上在他看來不可理喻的道路。
但如果真的有別的可能呢？
多元宇宙各個地區在外來的怪物干涉後，時間就陷入了混亂，那些被萬福聖哲侵蝕的區域，以遠勝於其他世界幾千萬倍的速度快進，可整個社會卻始終維持在祂干涉後不久。
【紡命】認定信仰是毒，它讓人放棄了真正成為獨立客體的成長，轉而將大量的情緒與想法投射到信仰對象上，通過這種方式獲取無用且虛假的安心。
以力量作為回報的信仰，更是能夠讓文明窒息於襁褓，在寂靜中死去的猛毒。
然而【眾者】也感慨過，這種靜滯之毒反而是一種保護，它的遭遇遠比那悲慘。
可有什麼東西能夠比這種魔性之毒更可惡呢？
龐大的信息被【否天】全數吸收。
這位強大的戰士，就這麼在戰場上，在本決定拼死搏殺的強敵面前陷入了茫然，他不知所措道：「為什麼會有文明自毀？「飢餓」與「疾病」又是什麼意思？」
「如果不是為了信仰獻身，為什麼要吃掉彼此？如果不是為了苦行，又有何必要折磨彼此？如果不是為了延續，為什麼要繁殖，而且還是用那種方式？」
他有無數的問題，他不理解沒有信仰的世界為什麼會是那樣。
激情的毀滅是否好過漫長的沉寂，身心的剝削是否好過思想的剝削，飢餓與疾病是否好過遲滯？
【否天】想，那個答案或許是否」。但正因這種溫和，人們失去了前進的力量，被困於原地，而非像其他文明一樣————什麼，其他沒有信仰但是能夠用思潮帶動力量的文明，其實也得到了萬福聖哲的饋贈！
面對動搖的【否天】，翊聖真君鼓動道：「你要是覺得現在糟糕，那恰好，我們正計劃重啟世界。」
「你身為真修，完全可以記住這次錯誤。面對信仰之災，與其從現在開始糾正，不如從最開始就讓它從未發生過。」
【否天】掙扎道：「倘若否定現在，那此刻的生靈豈不是隨之毀滅？我的女兒——
翊聖真君利誘著這位或許和樂正軒一樣年輕的真修：「你可是真修，單獨庇護想要庇護的人有什麼問題？不會的話，我可以幫你。」
【否天】的戰意開始逐漸衰弱，翊聖真君也鬆了一口氣。
翊聖真君不禁思考，如果他對上了這位疑似最年輕，最好對付的敵對真修，那麼樂正
軒又會對上誰呢？
下一瞬，翊聖真君感覺到了整個秘境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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