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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番外】界碑 - 1 - 毒販

2026-08-27 09:33:30 作者: 兩塊錢硬幣

  第292章 【番外】界碑 - 1 - 毒販

  第79號州際公路,匹茲堡北郊路段。

  暴風雪已經肆虐了整整三個小時。

  狂風卷著雪片,像無數把白色的刀子一樣撞擊著瀝青路面。

  能見度降到了不足十米,州際公路上的車流早已稀疏,只剩下偶爾駛過的重型卡車,在風雪中發出沉悶的轟鳴。

  凌晨兩點。

  一輛深灰色的福特F—150皮卡在冰面上高速行駛。

  它的車速明顯超過了這種天氣下的安全極限,輪胎捲起的雪霧在車後形成了一條白色的尾巴。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滿臉胡茬,雙眼通紅。

  他的手死死抓著方向盤,腳一直踩在油門上,哪怕車身已經在側風中開始劇烈搖晃。

  他必須快點。

  只要過了前面的那個彎道,再開五公里,就出了阿勒格尼縣的地界。

  只要出了界,這車貨就能變成綠色的鈔票。

  

  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塊巨大的黑冰。

  皮卡的後輪瞬間失去了抓地力。

  車尾向右猛甩,司機下意識地向左猛打方向盤。

  這是致命的錯誤。

  重達兩噸的皮卡像是一個失控的鐵盒子,在路面上橫了過來。

  輪胎髮出刺耳的尖叫,隨即被風雪聲吞沒。

  車身側翻,在慣性的作用下翻滾著衝出了路基。

  「轟!」

  一聲巨響。

  皮卡撞斷了生鏽的金屬護欄,翻滾著墜入了路邊的排水溝。

  擋風玻璃炸裂,碎片四濺。

  車身在撞擊了一棵枯死的老橡樹後,終於停了下來。

  引擎蓋下冒出了黑煙,隨即被大雪覆蓋。

  世界重新恢復了死寂。

  三十分鐘後。

  紅藍交替的警燈刺破了黑暗。

  一輛賓夕法尼亞州警的巡邏車停在了路肩上。

  州警埃里克·桑切斯推開車門,寒風瞬間灌進了他的衣領。

  他裹緊了防風夾克,按下手電筒的開關,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路基下走去。

  他看慣了這種場面。

  雪夜,超速,車禍。

  這在賓夕法尼亞的冬天是家常便飯。

  桑切斯走到了那堆廢鐵旁。

  駕駛室已經嚴重變形,司機被卡在座位上,頭歪向一邊,脖子呈現出一個詭異的角度。

  大量的鮮血從額頭流下,在低溫中已經在臉上凝結成了暗紅色的冰渣。

  沒救了。

  桑切斯嘆了口氣,拿對講機呼叫驗屍官和拖車。

  然後,他繞到了車尾。

  皮卡的後斗加裝了一個封閉的金屬貨箱,此刻因為劇烈的撞擊,貨箱的門已經彈開了。

  裡面的東西灑了一地。

  那是成百上千個白色的小紙盒。

  桑切斯本能地把手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作為一名在州際公路上執勤了十年的老警察,他對這種場景太熟悉了。

  深夜,封閉貨箱,還有散落的白色包裝。

  芬太尼。

  或者是海洛因。

  這是典型的毒品走私車禍現場。

  匹茲堡自從那個年輕市長搞什麼復興計劃後,雖然本地治安好了,但周邊的毒品流動依然猖獗。

  桑切斯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其他同夥後,才蹲下身子。

  他撿起一個落在雪地里的盒子。

  盒子很濕,已經被雪水浸透了。

  他撕開包裝。

  沒有預想中的白色粉末,也沒有分裝好的塑膠袋。

  裡面是一個小巧的玻璃瓶,裝著透明的液體。


  桑切斯愣了一下。

  他把手電筒的光圈聚焦在玻璃瓶的標籤上。

  NovoRapid(諾和銳)

  門冬胰島素注射液規格:3ml:300單位桑切斯皺起了眉頭。

  他站起身,用手電筒掃過雪地。

  並不是只有這一盒。

  整個後備箱,加上散落在雪地里的,足足有幾百盒,甚至上千盒。

  還有很多玻璃瓶在撞擊中碎了,透明的藥液流淌出來,混合著黑色的機油,在潔白的雪地上染出了一片奇怪的污漬。

  「這是————胰島素?」

  桑切斯感到一陣荒謬。

  誰會像運毒品一樣,在暴風雪的夜裡,開著皮卡瘋狂運輸一車胰島素?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路上傳來了引擎聲。

  一輛黑色的雪佛蘭薩博班越野車停在了警車後面。

  這輛車沒有警燈,也沒有政府牌照。

  車門打開。

  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戴著一頂寬檐帽,嘴裡叼著一根剛點燃的香菸。

  男人踩著雪,走下了路基。

  桑切斯舉起手電筒,照向來人。

  「退後!這是警方封鎖區域!」桑切斯大聲警告。

  男人沒有停步。

  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證件夾,隨手扔給了桑切斯。

  桑切斯接住,打開。

  那是一個深紅色的金屬徽章,上面印著匹茲堡的市徽,以及一行鋼印文字:

  鐵鏽帶健康互助聯盟·合規調查部高級調查員:喬·米勒桑切斯愣住了。

  他聽說過那個互助聯盟,那是匹茲堡市長搞出來的東西。

  但他不知道這個聯盟居然還有執法權?

  「這是交通事故,歸州警管。」

  桑切斯合上證件,語氣生硬。

  喬·米勒走到了桑切斯身邊。

  他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臉上有著深深的法令紋,眼神疲憊而冷漠。

  他看了一眼車裡的屍體,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藥瓶。

  「這不歸你管,警官。」

  米勒聲音沙啞。

  「這是走私案。」

  「走私?」桑切斯指著地上的盒子,「走私胰島素?你開什麼玩笑?這東西在藥店裡到處都是。」

  「在匹茲堡的藥店裡,是的。」

  米勒蹲下身,撿起一個完好的藥瓶,在手裡掂了掂。

  「在這個城市裡,只要你有那張紅卡,這一瓶藥只要三十五美元。」

  米勒轉過頭,看向北方,那是城市界碑的方向。

  「但是,只要過了這條公路,只要出了阿勒格尼縣。

  「在任何一家CVS或者沃爾格林藥房裡,這一瓶藥的價格是三百美元。」

  米勒把藥瓶扔回箱子裡。

  「三百美元對三十五美元。」

  「近十倍的差價。」

  「警官,這可比毒品安全多了。」

  桑切斯張大了嘴巴。

  他從來沒算過這筆帳。

  他知道匹茲堡的藥便宜,但他沒意識到這種便宜意味著什麼。

  「這一車貨。」

  米勒用腳踢了踢那個變形的貨箱。

  「按照匹茲堡的互助價,大概值一萬美元。

  「但是如果他今晚沒撞樹,如果他成功把車開到了克利夫蘭或者布法羅的黑市上。」

  「這一車貨,能賣五萬美元,甚至是十萬美元。

  ,「這是暴利。」

  米勒吸了一口煙,火光照亮了他那張陰沉的臉。

  「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資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危險。」

  「現在這裡的利潤是百分之一千。」


  「所以,他們瘋了。」

  桑切斯看著那具屍體。

  那個死去的司機,大概也是個普通的工人,或者是為了給孩子湊學費的父親。

  但在今晚,他成了「毒販」。

  只不過他運的不是海洛因,是救命藥。

  「這是這周的第三個了。」

  米勒吐出一口煙圈,白色的煙霧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上一個是把藥藏在備胎里,結果爆胎翻車了。上上個是想走水路,船翻了。」

  「這些藥耗子,越來越瘋狂了。」

  米勒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是米勒。」

  「第79號公路,又翻了一輛。」

  「帶人來清理現場。這批藥不能流出去,哪怕是碎了也不能讓人撿走。」

  「還有,查查這個司機的上線。這批貨是從哪家社區藥房流出來的?是哪個藥劑師給他開的單子?還是他偷了別人的紅卡?」

  掛斷電話。

  米勒看著桑切斯。

  「警官,寫報告的時候,就寫交通事故。」

  「車速過快,雪天路滑。」

  「至於這些藥————」

  米勒踩碎了一個玻璃瓶,藥液滲入雪地。

  「這是匹茲堡的內部事務。」

  「我們會處理好的。」

  桑切斯看著這個強勢的男人,又看了看那張紅色的證件。

  「明白了。」

  桑切斯收起手電筒。

  「我會通知拖車。」

  米勒點了點頭。

  他站在風雪中,看著那一地的狼藉。

  這只是個開始。

  里奧·華萊士用行政手段強行扭曲了市場價格,製造了一個雖然美好但卻脆弱的特權孤島。

  而孤島內外的巨大壓力差,正在催生出各種各樣的怪胎。

  走私、倒賣、黑市、甚至是為了搶奪紅卡而發生的暴力犯罪。

  人性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總是經不起考驗的。

  「市長先生。」

  米勒在心裡默念。

  「你給了他們天堂的門票。」

  「但你也打開了地獄的後門。」

  他扔掉菸頭,踩滅。

  遠處,互助聯盟的黑色清理車隊,正閃著黃燈,破開風雪駛來。

  清理工作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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