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這一句話，僅有兩個字，聲音雖輕，但分量極重。
剛才還態度囂張，言語蔑視的騎士，當即下馬，單膝跪倒在馬車前。
「少爺恕罪。」
「掌嘴。」
「是。」
騎士立即抬手，啪啪啪的不斷抽打自己耳光，動作麻利又響亮，臉上完全看不出一絲的不情願，仿若理所當然。
看見這情況，種臨心裡那點不高興，消失不見，他甚至有點可憐這騎士。
還真是趨下有術啊。
「後面去。」
「是。」
孫少爺的聲音再次傳來，騎士才停下抽打，轉身去了車隊後面。
隨後，車簾被掀開，洪掌柜趕緊上前，把裡面的人攙扶下來。
種臨這才看清，這孫家少爺是個十多歲的文弱少年。
他五官生的俊秀，但身材高瘦，皮膚慘白，如同一具屍體，看起來有點滲人。
「勿怪，此間事，對我極為重要，他只是心系至此，還請原諒。」
相較於手下，這孫少爺就和善許多，種臨便點點頭，表示不放在心上。
「時間不早了，煩請足下帶路，有什麼事路上再說。」
「也行，不過進了山，你們的馬匹和這車就用不上了，只能步行。」種臨看著孫少爺說道。
「無礙，這點路程，我還不至於。」孫少爺笑笑說道。
「那好吧。」種臨見他沒問題，便讓眾人把車馬留下，步行進山。
路上，為了照顧體弱的孫少爺，眾人都默契的沒有太趕。
許是氣氛有點沉悶，孫少爺又開口問起種臨，那日遇見妖獸的情況。
種臨只能不厭其煩，再複述一遍，不過孫少爺想問的，顯然不是已經知道的內容，而是問了一些細節處。
「你能確定，他確實沒有動你留下的獵物，只一味追趕你？」
「確定。」
「看來，那熊羆已經有了火候。去傳話，加快速度，越晚怕是越難對付。」孫少爺下令說道。
「是，少爺。」
洪掌柜應了一聲，通知隊伍加快速度。
「需要這麼著急嗎？」種臨疑惑，直接問道。
種臨的話，有些無禮，但好在孫少爺並不在意，反而解釋道。
「你能逃脫，算是運氣好，那熊羆能夠釋放瘴氣，已經有了精怪氣象，但卻還差臨門一腳，若是等它成了精怪，我們怕是對付不了了。」
「精怪？它還能升級？」
種臨愕然，他從書上看到過，林中有妖，分獸，精，怪，魔四種。
但他一直以為，這是四種不同的東西，沒想到它們相互之間還能升級。
見種臨有些孤陋寡聞的模樣，孫少爺耐心解釋道：「這是自然，所謂的精怪妖獸四種，其實是一種東西。」
「普通野獸，有得天生強於同類，或者後天誤食寶藥，靈果，就會成為妖獸，若它們潛心修煉，難保沒有蛻變成靈獸的機會，但它們大部分都沒有靈智，仍舊混跡族群山野，蹉跎一生。」
「而妖精說的是，那些褪去妖身，啟迪靈智，懂言語，知禮節，能夠融入人族，或者自成國度的妖物，它們最明顯的特徵，就是還保留的一部分獸類外觀，如獸耳，獸尾或者角質，尖爪等等，話本里狐妖書生，說的就是此類妖物。」
「而妖怪則完全不同，它們有靈智，但不多，所保留的獸體會強化變異，配合著殘殺暴虐本性，毫無道理可言，唯有殺之方可除害。」
看來，自己還是讀書少了，妖物居然有這麼多講究。
聽孫少爺講了這麼多，卻還漏了一種，種臨便問道：「那妖魔呢？」
孫少爺聞言沉默，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後才說道：「妖魔，是天災。」
見他諱莫如深，種臨知道他是不願意說，便也就不在追問了。
接下來，眾人沉默趕路，很快進入南山範圍。
孫少爺體弱，洪掌柜便提議原地休息，回復一些體力，以應對不測。
眾人同意，種臨便找了一處背風地方。
剛坐下休息，就有一個騎士喊道：「洪三，去打點水來。」
隨後就見洪掌柜應答道：「好，馬上就去。」
說著，就取了竹筒，到了種臨跟前。
「兄弟，這附近有水源嗎？」
「有是有，不過這種事情，他自己怎麼不去，要你去？」種臨不解問道。
在他印象里，洪掌柜好歹是個掌柜，掌管著一家偌大的酒樓，算的上城裡的體面人物。
現在卻被人當下人一樣使喚。
這是何故？
洪掌柜胖臉上有些尷尬，但也解釋道：「我是主家的奴隸，他們是主家的嫡系部曲，地位比我高，可不敢得罪。」
「這...」種臨沒想到，表面光鮮亮麗的洪掌柜，居然是個奴隸。
「嗐，這算不得什麼，平常迎來送往，我早都習慣了，只要此事能成，尋到少爺要的妖物，讓我入了少爺的眼，就算幫了我大忙了。」
「我可全靠你了，兄弟。」
「我盡力而為吧。」
「磨磨蹭蹭的幹什麼？」騎士催促道。
「馬上去，馬上去。」洪掌柜連聲答應，拉著種臨就去找水源。
有種臨帶路，兩人很快到了一處溪流，洪掌柜打水，種臨則在一旁看護。
這水源附近，常常都有野獸埋伏窺探，得小心一些才行。
果不其然，種臨憑藉目力，還真發現了一些異常。
一隻渾身青黑色的毒蛇，如同一根枯柴一般，從樹上懸吊下來，不知道是打算喝水，還是偷襲洪掌柜。
種臨取出匕首，眼疾手快，飛刀一丟，直接將它扎在了樹幹上。
【擊殺玄青蛇，獲得獵人經驗+7】
種臨一喜，這蛇還是新獵物，一次性居然給了七點經驗。
種臨打開面板查看。
【命主：種臨】
【職業：書生lv3（21/100）獵人lv1（50/100）武者lv0（14/100）】
【書生：神清氣爽，過目不忘，耳聰目明】
【獵人：身輕如燕】
【武者：無】
變化不大，但獵人經驗值已經推進到了五十，距離第二級關口，只剩一半了。
不過種臨估摸著，要想升級，得等很久，畢竟現在天氣變冷，獵物減少，獲取經驗的難度也變大了。
怕是要到來年開春才行。
「打個水都這麼危險，看來你們山里趟食也很辛苦啊。」洪掌柜打了水，看見種臨手裡的毒蛇說道。
「誰說不是呢。」種臨嘆息一聲，將蛇頭斬掉，取出內臟，然後盤成圈，揣進了懷裡。
回去可以做成蛇羹，味道還不錯。
兩人打水回了營地，眾人補充水分之後，也都休息的差不多了，便再次啟程上路。
這一趟，眾人一鼓作氣，順著種臨以前踏過的路徑，翻過南山，到達了天水澗。
只是剛到此地，就看見濃烈的瘴氣，在峽谷間瀰漫，幾乎到了遮目的地步。
「上次你來時，瘴氣有這麼多嗎？」洪掌柜咽了口唾沫問道。
「沒有。」種臨看見這場景，也有些駭然，要是這些瘴氣都是妖物放出來的，那這短短几天時間，它得厲害到什麼程度？
他們還能打得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