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暴風雪山莊(日萬!)
連續兩天,暴風雪始終維持在一個穩定而恐怖的強度,沒有絲毫減弱,也沒有片刻停歇。
這種完全違背自然常理的天氣,讓王力和劉凡兩人心中的絕望如同腳下不斷堆積的積雪一般,層層加高,幾乎要將兩人的意志徹底掩埋。
明明已經是第五天,可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雪,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操控著,頑固地籠罩在熬太線上空。
沒有放晴的跡象,沒有風速放緩的徵兆,更沒有常理中暴風雪應有的起伏變化。
它就那樣冷酷、恆定、無休止地傾瀉而下,將整片山脈封死在一片慘白之中。
即便如此,兩人依舊咬著牙苦苦支撐。
每天白晝,王力憑藉著多年戶外積累的方向感、山體標記和老手獨有的直覺,帶著劉凡一點點朝著2800營地挪動。
每一步都踩在深及小腿的積雪裡,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寒冷,體力與精神的雙重消耗,讓兩人都瀕臨極限。
王力能清晰地感覺到,狹小的帳篷之內,氣氛正一點點被絕望吞噬。
曾經的默契與堅定,在無休止的風雪摧殘下,漸漸變得沉默、壓抑,甚至帶著一絲死寂。
傍晚時分,兩人再次艱難搭建好營地,重複著前幾日的流程:
燒雪化水、進食高熱量食物、蜷縮在睡袋裡勉強休息。
爐火微弱地跳動著,映著兩張疲憊不堪、面色青紫的臉。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劉凡,突然抬起頭。
他眼神空洞、神色枯槁,臉上寫滿了自暴自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一般:「力哥,咱們————要不把剩下的東西全都吃了吧。」
「好歹,做個飽死鬼。」
「這風雪太怪了,根本不是正常天氣。咱們命不好,熬不出去了。」
「等會兒,我把煤氣閥開了,咱們在睡夢裡直接走,總比活活凍死、餓死在這裡強。
「」
這番話輕飄飄地落在帳篷里,卻重如千斤。
王力猛地抬頭,看向眼前這個瀕臨崩潰的年輕人。
心中雖有不忍,可理智告訴他,此刻絕對不能心軟。
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揚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劉凡臉上。
「啪一」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瞬間壓過了帳篷外呼嘯的風雪,震得劉凡頭皮發麻,耳朵嗡嗡作響。
劉凡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他怔怔地望著神色暴怒的王力,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在說什麼混帳話!」
王力低聲怒吼,怒火中燒,卻又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相信我!就算要死,也是我先死!」
「是我帶你來到這裡的,我就有責任把你帶回去!」
「現在才第五天,我們省著用,物資才消耗一半!」
「你就想放棄了?你的命,就這麼不值錢嗎?」
「堅持住!我有預感,2800營地已經離我們不遠了!」
「只要再撐一撐,我們一定能出去!」
那一巴掌,那番怒吼,像一盆冷水澆醒了劉凡。
一夜沉默,帳篷外白雪泛著冷光,風雪依舊嘶吼。
第二天清晨,劉凡捧著滾燙的溫水狠狠灌了一口,麻木地摸了摸臉頰上的紅腫。
因為長時間處於低溫環境,他的臉早已凍得遲鈍,疼痛感並不強烈,可心裡卻翻湧著強烈的愧疚與自責。
王力那一巴掌打得極重,卻也打醒了他。
一路上,王力處處照顧他、提醒他、保護他,而自己卻在絕境中說出那樣喪氣尋死的話。
簡直和神秘園視頻里那些因為心態崩潰而害死隊友的驢友一模一樣,正是他平日裡最不齒的那類人。
環境的壓迫、無休止的風雪、看不到盡頭的絕望————
一點點蠶食著人的意志。
劉凡望著帳篷外白茫茫一片、毫無變化的暴雪,心頭突然一顫,一個荒誕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猛地竄了出來。
他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從大學好友那裡聽來的一樁離奇經歷。
那是好友回老家時發生的怪事,至今說起來依舊模糊不清,卻真實得讓人毛骨悚然。
好友說,那天他在自家菜園午睡,半夢半醒間被一陣詭異的歌聲吸引。
睜眼一看,菜園裡竟草木茂盛,綠意盎然,完全沒有秋日應有的蕭條枯黃。
而在菜地牆角上,攀著一個詭異的生物。
它長著一張清秀的人臉,一頭烏黑長髮垂落,可頭顱下卻是一條巨大的蛇軀,正是老輩人口中嚇人的美女蛇。
就在好友嚇得動彈不得時,一個身材高大、氣質張揚兇悍的男人突然從空中落下。
二話不說,抬手就將那條美女蛇生生分屍。
好友迷迷糊糊間,好像聽見有人叫那個男人郭春成,隨後便瞬間昏死過去。
一切發生得極快,等好友徹底清醒過來,菜園恢復如常,秋意蕭瑟,仿佛剛才的一幕全是夢境。
可那種真實的恐懼,卻深深烙印在他腦海里。
從那之後,好友便開始在網上瘋狂搜索,最終找到了一個驚人的結論—怪談。
根據貼吧里的帖子描述,怪談是在幾個月前突然出現在世間的存在。
它們種類繁多,有的是怪物,有的是異常環境,有的甚至是擁有詭異力量的人。
但無論哪一種,只要出現,必定伴隨著違背常理的現象,帶來災難與死亡。
而此刻,熬太線上這場持續不退、完全反常的暴風雪,不正是最典型的異常嗎?
劉凡越想越心驚,身體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
說完這個故事,他轉頭看向一旁沉默整理裝備、面色凝重的王力,聲音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一字一句地問道:「力哥————你說,我們是不是————遇到怪談了?」
「這是好事。」
王力回應道,看著眼神不可置信的劉凡,繼續分析。
「第一,這個消息能流通,說明國家沒有強行封鎖,意味著有希望、有能力解決;」
「第二,既然有人在處理這種事,咱們遇上的這漫天暴風雪,肯定已經引起國家注意,說不定很快就有解決團隊趕來,咱們有希望等到救援;」
「第三,其實我也聽過這類傳言,但既然有人能活下去,就說明咱們還有希望。」
「堅持住!」
王力的一番話,瞬間逆轉了劉凡心中的絕望。
是啊,國家在出手整治,怪談也不是十死無生之地,自己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堅持下去。
「好了,咱們繼續走吧。」
王力察覺到劉凡重新燃起的鬥志,提議道。
「今天爭取走得比往常更遠些。」
兩人再次踏入風雪之中,艱難跋涉。
突然,王力的腳步頓住了。
跟在身後的劉凡有些不解地抬頭,順著他的自光望去,瞬間僵在原地。
「看來你的想法沒錯,咱們真的遇到了。」
王力的聲音低沉嚴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漫天風雪之中,一座歐式莊園赫然出現在兩人身前。
風雪刮過,莊園上空卻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無形瓦解著一切。
園內綠草如茵,大門開,明明離莊園不過百米,卻能在漫天風雪中清晰看見一條未被侵蝕的道路,從十米外一直延伸到莊園門口。
「暴————暴暴風雪山莊。」
劉凡看著這神秘一幕,語氣顫抖。
「不,是傳說中的熬太大酒店,沒想到這兒竟然還真能賣烤腸。」
王力強壓下心頭的驚悸,隨即斬釘截鐵地說。
「回去!」
劉凡沉默點頭。
雖然剛才的鼓勵話說得有力,但面對異常,最好的選擇還是迴避。
畢竟九死一生,「死」的概率實在太大了。
兩人默默後退,這幾天消耗的物資減輕了負重,讓他們在漫天風雪中竟能小跑起來。
跑了至少上百米,兩人才敢停下,劉凡下意識回頭一瞥,隨即面色絕望地顫抖道:「它————它在跟著我們。」
王力也看到了一那條小路,那座莊園,就那樣靜靜地佇立在兩人身前。
不知不覺間仿佛變得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逃不了。
兩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這座莊園仿佛是活物,是這片異常磁場的中心,一旦被它盯上,就再也離不開它的範圍。
哪怕站著不動,哪怕折返狂奔,都沒有任何用處。
王力這時突然笑了,拍了拍劉凡的肩膀:「小凡,你不是說要做個飽死鬼嗎?」
「那莊園看上去,肯定有不少食物,可比咱們身上這些味同嚼蠟的餅乾強多了。」
「至少,能做個真正的飽死鬼,不是嗎?」
「是啊,力哥。」
劉凡聽到這話,也不由得輕笑起來,眼中的恐懼淡了些。
「至少,能吃頓好的。」
要知道,在大學裡,劉凡的生活費除了健身,就全花在每周最期待的「欺騙餐」上了。
他沒女朋友,生活里最大的盼頭,就是一頓好飯和探險時看到的風景。
「那走吧。」
「走著。」
兩人相視一眼,默默向前踏出一步。
至少,莊園裡看著更溫暖些,不用在風雪裡活活凍死。
走到莊園門口,踏入的那一刻,兩人下意識回頭。
原本身後的風雪消失了,氣溫逐漸回暖,來時的路已被大門緊閉的圍牆擋住。
看著近在咫尺的宮殿般的建築,王力摸索著從衣服里掏出一把小刀,遞給劉凡:「拿著。真遇到什麼事,至少這個能讓你少受點苦。」
劉凡收下,揣進衣兜。
兩人繼續向前,正要走到城堡門口,厚重的大門突然無風自動,露出一片深邃的黑暗,仿佛在邀請他們進入。
意思再明顯不過。
兩人對視一眼,面容苦澀,劉凡緊了緊手中的小刀。
還是以王力為首,率先踏出一步,劉凡緊隨其後。
身後的光線瞬間消失,原本門前的黑暗在踏入城堡的瞬間褪去。
燈火搖曳,窗外映著白雪的亮光,巨大的圓木桌邊,除了兩個空座,其餘位置已經坐滿了人。
他們齊齊轉頭,神色各異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這兩個不速之客身上。
人到齊了。
現在,誰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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