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手谷後山。
越往裡走。
空氣就越是潮濕陰冷。
水聲如同雷鳴,由遠及近,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很快,一條如同白龍倒掛的巨大瀑布就出現在眼前。
瀑布從幾十丈高的懸崖上傾瀉而下,狠狠地砸進下方一個深不見底的墨綠色水潭裡,激起漫天冰冷的水霧。
「脫了衣服,去瀑布下面站著。」
墨大夫手指那瀑布中心,說道,
「什麼時候我讓你出來。」
「你再出來。」
看著那瀑布,張鐵心裡把墨大夫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這他娘的哪裡是修煉。
這分明是想弄死人啊!
那水流衝擊下來,力道何止千斤?
別說人了,就是塊石頭,常年累月也得被沖得粉碎。
也不知道原著中的張鐵到底是怎麼承受下來的。
就那爛慫象甲功?
但他不敢反抗,只能沉默一件件脫掉身上的粗布衣衫。
兩個月的藥浴和捶打。
再加上萬象凝血功的突破。
讓他的身體看起來遠比同齡人要強壯得多。
一身皮膚都是古銅顏色、肌肉線條分明,比之藍星上那些健身教練還要強壯。
而看著他這身板,墨大夫也更加滿意。
對。
就是這樣。
這才是他想要的完美材料。
張鐵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一步步走進那冰冷刺骨的潭水裡。
當他終於走到瀑布正下方時。
抬頭看了一眼那從天而降的恐怖水龍,心一橫,直接站了進去。
「轟!!!」
霎時間。
巨大水流就像攜帶千鈞之力一般墜落。
張鐵只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柄從天而降的巨錘給狠狠砸中了。
這股力量。
根本難以抗拒。
讓他整個人瞬間就被砸得矮了半截,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倒在水裡。
「草!」
張鐵在心裡爆了句粗口。
這他媽比墨大夫用木棍捶打要狠太多了。
那木棍好歹還有個間歇,這瀑布的衝擊卻是連綿不絕,一刻都不停歇!
不行。
扛不住!
根本扛不住!
再這樣下去,最多就半個時辰,自己肯定會被活活砸死。
危急關頭,《萬象凝血功》自行急速運轉起來。
體內的那縷金紅色氣血本能般湧向承受衝擊的部位。
霎時間。
劇痛驟減。
一股溫熱自內而生,與外部的冰冷衝擊形成微妙平衡。
更奇妙的是。
部分狂暴的衝擊力,竟被氣血引導、吸收,化為淬鍊肉身的養料!
「這功法也太逆天了吧!」
張鐵心態瞬間轉變,從被動承受變為主動迎合,挺直腰杆,引導氣血,迎接每一次「鍛打」
然而就在這時。
張鐵腦海中卻再次響起一道聲音,
【檢測到宿主正處於極限外力壓迫下,身心與功法高度統一……】
【你的悟性逆天,開始從瀑布衝擊中感悟力量運轉的真諦……】
【觀摩「重勢」與「連綿」,結合《萬象凝血功》氣血奔流之態,推演中……】
【推演成功】
【恭喜宿主,領悟戰鬥技法】
【血潮疊浪勁】
一股明悟湧入張鐵腦海!
血潮疊浪勁並非是固定招式,而是一種獨特的發力法門。
可將全身氣血之力,如潮汐般層層疊加,蓄於一處。
驟然爆發時。
一重強過一重,如同海浪拍岸,威力驚人!
「原來如此!」
張鐵福至心靈,立刻開始嘗試。
就在下一次瀑布衝擊降臨之時。
他不再硬扛,而是意念集中,引導背部氣血如波浪般輕輕一抖。
「嗡!」
一股暗勁透過肌肉傳遞。
那恐怖的衝擊力竟被巧妙地卸開了三成!
雖然身體依舊劇震,但比之前輕鬆了太多!
接下來,張鐵就開始不斷嘗試,時而在體內模擬「疊浪」,積蓄力量。
時而又運轉「卸力」法門,化解衝擊。
而《萬象凝血功》又恰好與《血潮疊浪勁》相輔相成,修煉效率倍增。
然而站在岸邊的墨大夫,對此一無所知。
他只能看到。
那個少年在瀑布下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臉色蒼白,牙關緊咬。
一副痛苦到了極點的模樣。
但他卻像一根釘子似的死死釘在那裡,任憑瀑布如何沖刷,就是不倒。
「嗯,不錯。」
墨大夫的眼中,滿意之色越來越濃。
這等堅韌的意志,這等強悍的體魄,簡直就是天生為象甲功而生的。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這個叫張鐵的弟子,會成為他手中最完美,也是最強大的作品。
……
從下午到日暮。
張鐵在瀑布下足足兩個時辰。
當夕陽餘暉灑落在山谷間時,張鐵才拖著疲憊不堪身體從寒潭中走出來。
他此時,渾身都凍得發紫。
嘴唇烏青。
走起路來搖搖晃晃,仿佛隨時都會倒下。
但這都是他裝出來的。
實際上他現在感覺好得不得了。
身體裡充滿力量,精力旺盛得能現在就跟墨大夫撕破臉皮。
只是他也知道。
那老東西手段多得很。
自己現在跟他撕破臉皮毫無勝算。
還要忍。
還要等。
……
「吱呀——」
張鐵推開房門。
頓時,一股濃郁的飯菜香氣就撲面而來。
他愣了一下,只見屋內的桌子上,已經擺放好了食物。
不是饅頭鹹菜。
而是兩大盆冒著熱氣的肉,還有一桶滿滿的米飯。
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正坐在桌邊,看到他回來,立刻站了起來很是擔憂,
「張哥,你可算回來了!」
是韓立。
「你怎麼來了?」
「還弄了這麼多吃的。」
張鐵有些意外。
「我下午的時候,遠遠看到你在後山瀑布下面……」
韓立的聲音里滿是後怕,
「張哥,你瘋了嗎?」
「那種地方怎麼能待這麼久。」
「這是我專門去找了廚房的王大叔,讓他幫忙弄了點肉,你快吃點,補補身子。」
說著,他就把張鐵拉到桌邊坐下。
看著韓立那張寫滿真誠和焦急的臉,張鐵心中流過一絲暖意,
「謝了,韓立。」
「跟我客氣什麼。」
韓立笑容靦腆,
「張哥你快吃吧。」
「嗯。」
張鐵也不客氣。
他實在是有點餓壞了。
原本,萬象凝血功的消耗就很大,再加上瀑布的捶打。
更是讓他餓的直能吞下一頭牛。
拿起一塊肉,也顧不上燙,三兩口就吞了下去。
肉一入肚。
就化作一股熱流。
迅速被身體吸收,那種要命的飢餓感才稍稍緩解了一些。
但他還是就如同餓死鬼投胎一般。
風捲殘雲地掃蕩起桌上的食物。
韓立在旁邊看著,嘴巴張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哪裡是吃飯。
這簡直是在吞山啊!
不一會兒,桌上的食物就被一掃而空。
張鐵打了個飽嗝,意猶未盡地抹了抹嘴。
總算是……
吃了半飽。
「張哥,你……」
「你沒事吧?」
看著空空如也的盆和桶,韓立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事,好得很。」
張鐵笑笑。
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只聽見全身發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脆響,像是在炒豆子。
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又增長了一大截。
「韓立,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
韓立呆呆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但還是忍不住的問道,
「可……」
「張哥,可那瀑布的衝擊力那麼大,你怎麼能扛得住的?」
「因為,我的象甲功,練成了。」
張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練成了???」
韓立驚呼出聲,
「第一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