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元方公賞識,厚愛至此,親自為晚輩奔走操勞。」
皇甫佑上前一步,對著笑眯眯的陳紀和劉備施了一禮。
「只是……婚姻大事,不可擅下主張,理應先向家父請示。」
「待佑修書一封,送往長安,將元方公之美意、公達先生厚愛,相近稟明家父。」
「等到家父回信,必第一時間稟告元方與主公。」
「在此之前,萬望元方公與公達先生多多海涵。」
陳紀聞言,眼中欣賞之色更濃。
在當今這個以孝治國,講究信義的時代,保持謙遜守禮,顯然十分吃香。
「好!仲承思慮周全,恪守禮法,其德亦馨,真乃謙謙君子也!」
劉備也是笑道,「倒是備太過心急,幾乎忘卻父母之命,該死該死!」
陳紀輕捋鬍鬚,「依老夫與義真多年相交來看,義真斷然不會相拒。」
「那是,我們都等著喝仲承的喜酒呢!」
郭嘉拍了拍皇甫佑的肩膀。
「到時候咱們抬著軍師進洞房,給軍師省力氣!」
陳到嚷了一嗓子。
「叔至!你膽子挺大啊!」
郭嘉大笑,「不過,我贊同!」
他這一笑,衝散了略顯嚴肅的氣氛,眾人也都跟著說笑起來,一時間滿是歡快融洽之氣。
陳紀端坐在主位,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對劉備的評價也再上了一個台階。
劉備能聚集如此之多性格迥異、才具非凡的人在一起,本就不簡單。
更難得的是,如此至多能人,竟和諧共處,氛圍融洽。
帳下文武,名門寒士盡得其用,有相輔相成之態。
陳紀眼皮微微垂下,掩住閃過的一抹精明之色。
劉備如今占據潁川,日後免不了與當地這些大族打交道。
此番他前來,不僅是陳氏內部,荀氏、鍾氏等幾家核心人物,或明或暗,都曾傳遞過類似的試探。
雖然他和劉備關係好,想支持劉備,但家族的利益肯定是要排在第一位。
如果劉備能力有限,潁川士族如果貿然押注,若有差池,將會一蹶不振。
所以他們想要看到的,不僅僅是一個仁德的劉備,更是一個雄才大略,能定鼎天下的雄主。
這樣才能保證家族延續,甚至更上一層樓。
觀今日之事……陳群掃過堂下眾人。
劉備確有潛龍之資。
他陳家賭了!
念及到此,陳紀下定決心,臉上神色轉為鄭重。
「玄德,此間喜事,等義真回信,再議也不遲。」
見陳紀發話,眾人便安靜下來,齊齊看向陳紀。
皇甫佑見陳紀嚴肅下來,知道重頭戲要來了,他可不信陳紀一個大士族領頭羊,會專門跑來為他說媒。
「你率仁義之師,平定潁川數十萬黃巾,此乃造福潁川之善舉。」
「潁川諸多故舊友朋,皆對玄德風範心嚮往之,欲當面一睹風采。」
「故而,老夫意於三日後,在寒舍略備薄酒,設一小宴。」
「邀約潁川荀、鍾等族賢達與玄德一聚,不知玄德意下如何?」
劉備聞言,心中凜然。
他深知這絕非尋常酒宴,而是決定他是否能真正占據潁川的關鍵一步。
若能得到這些當地大族支持,如皇甫佑所說,劉備將有源源不斷的人才與錢糧。
若不能,在古代世家對人口的掌控來看,劉備得到的只會是個空殼子。
劉備收斂笑容,肅然起身,對著陳紀深揖。
「元方公誠邀,備感激不盡!」
「能見潁川諸多賢士,備不勝欣喜,三日後,備必將親至!」
「好,那便如此說定了!」陳紀撫須微笑。
……
暮色漸沉,陳紀與陳群同車而歸。
直至書房,陳紀方卸下在外從容,神色轉為凝重。
「長文。」他喚兒子到近前。
「為父觀之,玄德已具潛龍之象。」
「我潁川陳氏,當傾力相助,不可再作壁上觀。」
陳群心神一震,「父親之意是……」
「三日後,我陳氏當率先表態。」
陳紀駐足,語氣斬釘截鐵,「你既已在玄德帳下,更當竭誠輔佐,家族資源任你調度——此乃我陳氏百年之機。」
陳群深深一揖:「孩兒明白!定當竭盡全力,輔佐主公,不負父親與家族之託!」
……
三日後,典韋帶著幾十名親衛,簇擁著一輛馬車向陳府趕去。
車內正是劉備、皇甫佑、郭嘉三人。
由於典韋沒什麼帶兵的本領,但又猛的沒邊,所以這個古之惡來便成了劉備集團的保安隊長。
畢竟能將曹操從賈詡的死局之中盤活,還有什麼危險狀況是不能應對的呢。
陳府。
與往日不同的是,陳府府門大開。
處處張燈結彩,一排排家僕垂手侍立,迎候賓客。
迴廊曲折,有絲竹管弦之聲傳出,平添幾分清雅。
潁川郡內,凡是數得上名號的家族,幾乎都收到了陳紀的請柬。
荀氏、鍾氏、郭氏、韓氏、辛氏……
有風度翩翩的名士,有精明幹練的族老,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探究。
劉備一行人準時抵達,為表尊重,他特意換上一襲玄色深衣,頭戴進賢冠,讓他在這些士人中並不顯得突兀,反而有一種別樣的魅力。
皇甫佑、郭嘉二人跟在劉備身後,步伐沉穩,盡顯世家風範。
陳紀親自在門口迎候,剛見到劉備,便熱情的攜著他的手,一同步入正廳。
這一舉動可不簡單,無疑是想要向所有人傳遞信號。
那就是他陳氏已經決定要支持劉備。
「仲承,義真可有回信?」陳紀邊走邊問道。
「昨日家父已回信,還命我多謝元方公。」
皇甫佑掏出一封家書,遞給陳紀。
「對於此事,家父甚為歡喜,更備薄禮,以為迎娶。」
「好!好啊!」陳紀笑道。
「玄德,看來老夫這媒人是當定了!」
劉備顯然也看過皇甫嵩來信,也是直夸陳紀妙手牽緣。
「稍後老夫便將此事告與公達共喜之!」
陳紀帶著幾人走進。
此刻廳內已是座無虛席,見陳紀與劉備攜手而進,眾人眼中均有異色閃過。
陳紀作為東道主,將在場重要人物一一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