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漆黑如墨，星月隱沒在雲層背後。
不算寬敞的土路上，能帶來光明的只有熊熊燃燒的火把。
但在熊地精向馬車投擲出彎刀後，火光也熄滅不少。
可見度下降，希斯眯起眼睛，盯著熊地精那雙猩紅的眸子。
只有這傢伙在向自己靠近，其餘的哥布林像是接到了某種示意，留在原地一動不動。
另一隻熊地精走向馬車——但希斯暫時管不了那邊。
「為什麼說這是主的領地？」
希斯喘著粗氣，聲音微弱道。
第一隻死去的熊地精，說了一句讓人困惑的話語——「這裡是主的領地，你們都要去死。」
「主」這個詞彙不免讓希斯有所聯想。
不過，熊地精不像是小說和影視劇中的反派——喜歡在占據絕對上風時耀武揚威。
它露出殘忍的笑容，拎著錘向希斯靠近。
「問不出什麼嗎……」
眼底閃過一抹失落，希斯簡單挽了個劍花，螢光閃爍、看上去有幾分夢幻的淬銀長劍橫欄在身前。
「力量」屬性的提升給他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
其他屬性提升，希斯只會感覺到某一方面得到了加強。
但「力量」突破12點時，他頓覺體內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一種異樣的感受遍布全身，連接他的每一條血管，每一塊骨頭，所有的一切都被這種異樣連接在一起。
「這就是職業者！」
「昂！」
吼聲先至，淌著血水的釘頭錘向下猛砸！
叮——
清脆的碰撞聲延綿開來。
依舊是戰技【格擋】，但似乎和之前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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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淬銀長劍劍身為中心點，希斯身前隱約浮現一個半透明的光罩。
光罩與急速下墜的釘頭錘碰撞，盪開細密的漣漪。
這種奇妙的光景，就如同冒險者皮克周身那圈銀亮的弧光。
這是，超凡！
砰！
釘頭錘被光罩彈開一個角度，暴露熊地精胸口的獸皮甲冑。
與此同時，希斯向後回撤小步，橫欄在身前的長劍陡然轉向。
下一秒。
他的身影虛幻起來。
那是一個簡單、乾脆的直刺動作，但希斯的動作過分快了。
和熊地精不過三米的距離，卻出現了數道虛幻般的殘影。
旋即，每一道都亮起刺目的銀光。
而熊地精能做的，僅僅是朝著連綿的虛影揮上一錘。
戰技——
【無悔突襲】！
【職業技能（戰技）：lv1格擋（14/100）；lv1無悔突襲（10/100）】
哧！
身形閃爍，希斯又回到原來的位置，手臂保持著向前刺出的動作。
他的臉色格外蒼白，左肩胛似乎凹下去了一點，血水順著胳膊滴答下滑。
而對面，熊地精則是費力地低頭看去，眼中的猩紅光芒黯淡許多。
心臟位置的獸皮甲上，出現了一個明顯豁口。
嘭！
釘頭錘砸在地上發出悶響，熊地精保持著低頭的姿勢向後倒下。
它死了。
希斯很確信自己剛才的直刺已經攪碎了對方的心臟，只要沒有邪門的事發生，死得透透的。
【格擋】+【無悔突襲】。
配合戰技，不到十秒鐘，希斯就結果了一隻熊地精的生命。
當然，不僅僅因為他現在是職業者，而是15點的「力量」也已經超過「戰士」需求的12點。
「戰技厲害是厲害，但是真的一點也不設防啊！」
連拽出的殘影看起來是挺拉風的……但無論是哪個被挨到一下，希斯都要遭殃！
好在只是剮蹭到左肩，不然就要和這傢伙同歸於盡了。
驀地，希斯馬上側頭看向另一個方向。
露西爾十分暴力地近距離使用【巫術箭】——五分鐘的時限已經到了。
解決戰鬥比希斯還要快，轉瞬即逝的藍光讓近距離的熊地精來不及躲避，腦袋直接沒了半邊。
拿著短彎刀的綠皮矮子懵了。
它們明明覺得自己老大就要勝利了，結果以誰都沒想到的方式倒在兩個人類面前。
希斯高高舉起了淬銀長劍。
「哩呀，呸！」
剩餘的十來只哥布林瞬間作鳥獸散。
……
……
儘管體力槽見空，儘管肩膀痛得要命。
希斯還是加快腳步來到破碎的馬車邊。
「我這有療傷藥劑——」
商人傑里米剛掏出玻璃瓶，希斯則像是沒看到地徑直掠過他。
坐在厚墊子上，露西爾臉色煞白，幾縷濕發緊貼在額頭。
她的左腳以彆扭的姿勢架在一塊石頭上——像是從車篷掉下摔骨折了，而她被白橡木壓傷的是右腿。
「快！」
希斯用力晃了晃她的肩膀。
「嘶——痛！」
「快讓死人開口說話！」
希斯沒有理會白毛那想殺人的眼神，語速飛快：
「你告訴過我，你能讓死人開口說話的。」
目光閃爍，露西爾像是明白了什麼。
「你——先把你的手鬆開。」
希斯識趣地抬起手：
「那個……其實我還沒問死掉的熊地精算不算死人。」
「也算，只要是屍體，並且不是不死生物就行。」
說著，她似乎想站起來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算了，你來吧。」
露西爾把手伸進衣袍，變戲法般拿出一張羊皮質地的捲軸。
深吸口氣，她解釋道：
「死者交談捲軸，裡面封存著三環法術——別這麼看著我，聽起來環數是很高，用起來不難的。
離它們近點，撕開捲軸，腦海里想著要和哪個死者交談就行了。」
接過捲軸，希斯心中升起幾分忐忑——【死者交談】居然是三環法術。
輕薄的捲軸多了一點分量。
熊地精的話語和行為處處透著古怪，而他們的實力又沒辦法抓個活的嚴刑逼供。
只剩下這一個辦法。
白髮少女明白希斯要做什麼，倒是商人傑里米現在則是一臉懵的狀態。
請來的冒險者死了個乾淨，車上的兩個「普通人」倒是一個比一個嚇人。
而且現在，他們似乎還要和死人說話？
想到這裡時，希斯已經拖著死得較為「安詳」的熊地精來到馬車旁。
他有理由懷疑被【巫術箭】刺了個對穿的屍體會影響法術效果。
但是。
「提醒你一句，死者不會和殺死他的人說話。」
露西爾淡淡道：「當然，你如果能變化樣貌當我沒說。」
嘴角抽搐，希斯只好轉向半邊腦袋消失的熊地精。
撕拉！
隨著捲軸分成兩半，它的表面憑空燃起火焰。
三環法術——
【死者交談】！
灰燼落下，熊地精的屍體也發生了細微變化。
如絲如縷的白霧從它體內鑽出，在屍體上方組成熊地精的虛影。
這時，露西爾細弱的聲音傳入希斯耳中。
「可以開始問了，正常能問五個問題。但這種生物我說不好，先問重要的——你應該知道要問什麼。」
輕輕頷首，希斯看向白色的虛影：
「呼~你們口中的主……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