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我投降
伴隨著不朽者那巍峨的身形如同金色山巒般降臨戰場，其後方陰影與廢墟之中，數十道覆蓋湛藍護盾的金色身影奔涌而出。
正是星靈狂熱者戰士！他們高舉著靈能利刃，以嚴整而迅捷的陣型，直接切入混亂的戰局。
然而，身處戰場中心的賽維塔，在得到喘息之機的瞬間，升起的並非全然是鬆懈，反而是一抹深沉的警惕。
他手中動作毫不停滯，動力長戟劃出一道凜冽的弧光，將一名因援軍出現而稍顯遲滯的靈族武士劈翻，但那雙眼睛卻已掃向這群突然介入的「援軍」。
下一刻，靈能利刃的光芒在昏暗的街區中交織成一片死亡的光網！
聖堂武士們那強大戰力早已用過黑豆芽們的鮮血證明。
與此同時，那台不朽者背部的相位瓦解炮再次發出低沉的嗡鳴，炮口熾熱的光芒重新點亮，牢牢鎖定著那台受損後行動略顯遲緩的塔洛斯痛苦引擎。
凱萊門團長臉上愉悅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挫敗。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精銳的陰謀團武士在那些金色異形的刀鋒下成片倒下，原本十拿九穩的獵殺局，瞬間變成了自己的潰敗場。
「撤退！」凱萊門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屈辱的命令，「全部撤回飛艇！立刻！」
拿下賽維塔一人已傾盡全力還未能成功，如今再加上這支突然出現的異形部隊，繼續糾纏只有被全殲的下場。
「不！我的哀嘆！我的心血！」
「閉嘴，蠢貨！」凱萊門粗暴地一把抓住血伶人大師，幾乎是將她扛在了肩上，朝著侵入者飛艇狂奔，「你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在，我們就能再造！快走！」
他最後回頭，死死瞪了一眼戰場中央的賽維塔，以及那台耀武揚威的不朽者，刻骨的怨毒幾乎化為實質，「該死的猴子————還有這些不知所謂的金色雜種————這筆帳，我記下了！」
在丟下了數十具精銳武士的屍體，以及那台昂貴且珍貴的痛苦引擎作為代價後，夜吟陰謀團的兩位領袖帶著殘餘的部下，倉皇地湧入飛艇。
不顧一切地升空，迅速消失在天空之中。
進攻此地的黑暗靈族部隊，終於被暫時清掃一空。
賽維塔緩緩從一具靈族武士的屍體中抽出自己的動力長戟，粘稠的異形血液順著斧刃滴落。
作為一名真正的戰陣大師，第八軍團曾經實際上的指揮者，他從那些狂熱者整齊劃一的戰術動作，以及那台不朽者威力驚人的遠程支援中，瞬間讀出了許多信息。
這是一支紀律嚴明，裝備精良，且擁有高度統一戰鬥文化的軍隊。
其展現出的協同作戰能力與個體戰力，令他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絲凜然，甚至下意識地將他們與昔日自己麾下那些擅長恐怖與滲透作戰的午夜領主們進行對比——————結果讓他眼神愈發深邃。
隨後，他眯起了眼睛。
在那群金色的戰士後方，一個身影正不緊不慢地走來。
正是凱洛斯。
「是你？」
「嗨，塞斯先生，又見面了。」凱洛斯在幾步外站定，「放輕鬆，我說過，我不是你的敵人。至少現在不是。」
賽維塔沉默地注視了他幾秒，似乎是在衡量他話語中的誠意，最終，他手腕一翻，將長戟倒轉，掛回了背後。
「這些————是你的部隊？」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荒謬感，「是我在宇宙的陰暗角落待得太久，孤陋寡聞了？現在的帝國————已經可以如此明目張胆地使用，甚至大規模部署異形軍團了？」
凱洛斯被這直接的問題問得神色一訥。
「不是的！塞斯先生！」
一個清脆急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只見提莉婭已經從藏身的建築里跑了出來，快步來到凱洛斯身邊，她先是下意識地想要對凱洛斯行禮，但瞥見賽維塔的目光，又忍住了。
轉而挺直了小身板，用一種自豪的語氣，非常認真地解釋道：「您誤會了！這些偉大的戰士，並非異形！他們是————他們是帝皇賜予聖者大人的神使軍團！是神皇感知到聖者大人的虔誠，降下的神聖助力！他們是來淨化異端的神聖存在！怎麼可能是異形呢？」
她說得斬釘截鐵，仿佛這是宇宙間最毋庸置疑的真理。
凱洛斯聞言，臉上不禁露出一個尷尬而又欣慰的表情，雖然這是自己平日搪塞小修女的說辭，但有了她的現身說法，至少可信了不少。
而賽維塔嘴角似乎抽動了一下。
偽帝的神使？呵————這倒是個————有趣的說法。
賽維塔似乎無意在那個關於神使還是異形的辯題上深入糾纏。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與他這個早已背棄帝國的叛徒又有何干係？
他很快拋出了另一個問題：「你————和亞當·維切爾是什麼關係？」
雖然此前曾短暫地將凱洛斯錯認為那位已故的行商浪人，但冷靜下來分析，亞當·維切爾的死亡應是確鑿之事。
如此驚人的相貌相似度，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凱洛斯微微一怔。
他認識自己的父親？短暫的驚訝後，他還是選擇了坦誠：「他是我的父親。你————認識他？」
賽維塔恍然：「未曾謀面。只是————神交已久。」
就在二人這簡短的交談間隙，天空之上，異變再生！
先是更高處的雲層被劇烈攪動，隨即，即便隔著厚重的大氣，也能隱約看見天穹之外爆開一團團耀眼的火光，緊接著，一些燃燒著的殘骸開始穿透雲層，嘶吼著向大地墜落，其中一些的尖銳外形依稀可辨。
正是黑暗靈族風格的艦船碎片。
大氣層之外，爆發了激烈的太空戰！有人在攻擊黑暗靈族的艦隊！
仿佛是為了印證這一判斷，沒過多久，破開雲層降臨的不再是燃燒的殘骸，而是一架架塗裝著帝國海軍標誌的穿梭機與更具威懾力的雷鷹炮艇。
它們編隊整齊，突破硝煙，迅速向星球表面各處降落，其中數架顯然正朝著這片剛剛結束戰鬥的街區附近而來。
帝國海軍的支援，終於抵達。
然而，賽維塔仰頭望著這一幕，臉上卻沒有絲毫欣喜，反而恢復了冷漠。
他收回目光，轉向凱洛斯：「帝國的走狗到了。那麼，我也該走了。我和他們————相處得並不愉快。後會有期。」
說罷，他竟真的一副準備轉身離去的姿態。
他要走？凱洛斯心頭一緊，神情瞬間變得有些掙扎。
其實在趕來救援的路上，一個念頭就在他心中悄然萌芽，賽維塔，如此猛男，若能招致麾下，豈不美哉？
至於他帝國叛徒的身份？凱洛斯內心其實並不太在意。
他自己乾的異端事兒還少嗎？多這一件也不多，債多不愁。
眼看賽維塔真要離開，凱洛斯再也按捺不住，斟酌著開口：「那個————塞斯先生。或者，我該稱呼您為————賽維塔？」
這個名字被道破的瞬間，賽維塔即將邁出的腳步陡然頓住。
他緩緩轉回身，那張疤痕交錯的臉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現出愕然的神色：「你知道我？」
這反應，似乎與他之前的某些暗示並不完全吻合。
凱洛斯臉上也露出困惑的表情，心裡嘀咕：不是吧哥們？上次在孤兒院後院，你不是已經用靈能或者什麼方式，看穿我知道你的底細了嗎？
他眨了眨眼，直接挑明：「知道啊。第八軍團午夜領主，原一連長，群鴉王子賽維塔，帝國的————叛徒。」他略去了那些更冗長的頭銜，直指核心，「話說，上次你不是已經————嗯，用你的方式，察覺到我知曉你的身份了嗎？」
賽維塔聞言，臉上那罕見的愕然迅速轉化為尷尬的神情。
他輕輕咳了一聲，但語速似乎快了一線：「呃。上次————我是說，你是否知道我的行星總督身份。」
隨即，他眼睛微微眯起，危險的光芒再次閃爍：「不過，既然你現在已經知道了我是誰，那麼————現在是打算擒住我這個叛徒，去給你的帝國主子領賞了？」
「不不不！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凱洛斯連忙擺手。
同時眼疾手快地一把將旁邊聽到「叛徒」、「擒拿」等字眼後臉色驟變，想要說點什麼的提莉婭拉近，順手捂住了她的小嘴，只留下小修女一雙瞪大的眼睛。
似乎在說「聖者大人您在幹什麼呀！」
凱洛斯無視了手中小傢伙的掙扎，臉上堆起真誠的笑容，對賽維塔發出邀請：「我是想————邀請您去我的地盤做客。您看，帝國海軍已經全面介入，哥坦很快就會被他們接管。您在這裡————恐怕也待不安穩了吧？不如換個環境？」
賽維塔沉默地看著他，又瞥了一眼被他捂著嘴的小修女，眼中看不出情緒。
就在凱洛斯心裡打鼓，準備搜腸刮肚再找出些更具說服力的理由，比如「包吃包住」，「蝙蝠永不為奴」，「領地里全是異端，你們應該很聊得來」之類的說辭時。
「去你的領地？」賽維塔突然開口，打斷了凱洛斯的內心演練，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好啊。」
「啊？」
這下輪到凱洛斯愣住了，準備好的長篇大論卡在喉嚨里。
他設想了各種反應：斷然拒絕，冷笑嘲諷，提出苛刻條件，甚至直接動手————唯獨沒料到對方答應得如此乾脆利落，爽快得簡直不像個歷經萬年滄桑，疑心病應該重得離譜的老兵。
賽維塔似乎看出了他的驚愕，他抱起手臂給出了一個簡單到令人無言以對的理由：「反正，以我現在的狀態————也打不過你。」
目光掃過周圍靜默戒備的星靈們，語氣里倒是聽不出絲毫屈辱或是勉強。
凱洛斯一時語塞，一句他本人說過的黑色幽默名言，不由自主地浮現在凱洛斯心頭：「我即是審判！我即是懲戒！————以及！我投降。」
眼前的賽維塔，似乎完美地詮釋了這種風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