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阿爾法級靈能者？！
凱洛斯的眼神驚疑不定，緊緊鎖定王座之上的身影。
「你不是————」他的聲音低沉，「快要死了嗎？」
「很意外嗎？」
米勒的聲音不再沙啞，仿佛歲月和病痛從未侵蝕過他。
他微微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骨骼脆響，那具原本乾枯如朽木的軀體，在某種無形卻磅礴的力量灌注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充盈，皮膚恢復光澤，肌肉線條在殘破的華服下隱約勾勒出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頭維切爾家族標誌性的金髮，從枯敗灰白轉為流淌熔金般的閃亮。
他坦然承認：「沒錯，從生理意義上講，我確實快死了。這具肉身承載了太多不該凡人承受的東西，它的崩潰————無可逆轉。」
快死了？
凱洛斯心中警鈴大作。
一個將死之人，能散發出如此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勢？
他不由得暗自衡量，要是澤拉圖在此就好了，以黑暗教長的實力，或許足以應對任何變故。
但此刻，只有他自己。
「阿爾法級靈能者————
凱洛斯緩緩吐出了這個在帝國語境中等同於天災的詞彙，眼神複雜地看向米勒，「叔叔，你藏得可夠深的。深到連審判庭的監察體系都沒能察覺？」
被道破本質的米勒並不否認，只是輕輕頷首：「眼光不錯，凱洛斯。那麼————你怕了麼？」
他凝視著凱洛斯：「可你心中所懷的，那試圖改變這個絕望銀河的願景，你未來真正要踏上的道路，所要直面與粉碎的艱難險阻————又豈是一個區區阿爾法級靈能者所能比擬的？」
怕？
經歷過無數次死而復生，已經沒什麼能讓自己畏懼了。
但他心中升起了更強烈的好奇。
阿爾法級靈能者，在帝國浩如煙海的記載中，幾乎與災難，不可控制劃上等號。
絕大多數此類個體，在靈能覺醒的瞬間，就會被蜂擁而至的狂暴能量與來自亞空間無窮無盡的混沌知識洪流沖刷成白痴或是扭曲的怪物。
「阿爾法級————這個級別的靈能者，能活下來的不多。可你————」他上下打量著米勒，「不僅活了下來，還保持了清醒與理智，甚至能將這份力量控制到如此地步？」
米勒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問題：「你是想問，我是怎麼活下來的，又是如何在這份詛咒般的天賦中，保住了屬於米勒的意識？」
凱洛斯點頭，腦海中迅速掠過帝國歷史上那些如雷貫耳的名字。
「據我所知，帝國漫長而黑暗的歷史中，能做到這一點的存在屈指可數。端坐於泰拉黃金王座之上的那位算一個，已故的掌印者馬卡多算一個，叛變原體馬格努斯或許也能算一個————而我的叔叔，你又是如何辦到的？」
米勒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許：「你很好奇？」
同時周身開始蕩漾起肉眼可見的的靈能輝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亞空間波動，「那就來試著————打倒我吧。用你的力量，親自來尋找答案。」
果然，還是要用戰鬥說話。
凱洛斯眼神瞬間凝練如冰。
面對一個阿爾法級靈能者，任何僥倖心理都是致命的，傳說中的這個級別，早已超脫了凡俗戰爭的範疇，邁入了近乎神話的領域。
意念焚城、虛空攝物、窺視命運支流、乃至短暫扭曲局部物理法則————其戰績絕非凡
人乃至普通阿斯塔特所能想像。
自己僅憑這具經由帝皇改造的活聖人軀殼真的足以抗衡這種行走的天災嗎？
來不及多想了！
米勒沒有給凱洛斯更多權衡的時間。
只見他原地未動，僅僅是意念微轉，磅礴的靈能便如同最狂暴的引擎，瞬間灌注於他看似尋常的肉身之中！沒有咒文，沒有手勢，純粹以意念驅動能量強化物質！
「轟！」
他腳下的王座基座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人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以遠超肉體極限的速度撕裂空氣，攜帶著山崩海嘯般的恐怖動能，直衝凱洛斯而來！簡單的一記直拳，卻在靈能的極致壓縮與推動下，仿佛凝聚了一座山峰的重量！
凱洛斯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將手中那柄長劍橫於胸前。
「鐺—！！！」
如同巨鐘被萬噸巨錘砸中的恐怖爆鳴！拳頭與立場劍刃接觸的瞬間，爆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呈環形瘋狂擴散，將數十米外的厚重帷幕撕成碎片，連地面鑲嵌的金屬板都微微翹起！
「呃！」
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透過劍身傳來，凱洛斯只覺得雙臂劇震，一股腥甜驟然湧上喉頭，被他強行壓下。
腳下更是不由自主地「蹬蹬蹬」向後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僅僅只是一拳！
而且看起來僅僅是運用靈能最基礎的生體強化，甚至沒有動用那些傳聞中更加詭譎莫測的能力。
米勒緩緩收拳，站在原地，只是淡淡問道：「這樣————就不行了嗎？」
念動力再次襲來。
米勒甚至沒有抬手，僅僅是眼神微凝，凱洛斯周身的空氣便驟然凝固，壓縮成無形卻重若千鈞的枷鎖！
凱洛斯低吼一聲，體表金光爆閃，強行震碎了這念動的束縛，但動作已不可避免地一滯。
就在這破綻露出的瞬間，靈能火焰無聲燃起帶著直接灼燒靈魂的惡意，它們憑空湧現，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纏繞上凱洛斯的四肢與軀幹。
凱洛斯揮劍斬斷幾道火蛇，更多的卻又從陰影中竄出。
「你的戰鬥方式，依舊帶著凡人的桎梏。」
「辟啪刺目的閃電撕裂空氣，以超越視覺的速度劈向凱洛斯！凱洛斯險之又險地側身翻滾，閃電擦著肩甲掠過，狂暴的電弧依然讓他半身麻痹了一瞬，殘餘的能量在地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深溝。
攻擊接踵而至，米勒的攻擊多變且威力驚人，但他那從容不迫的姿態表明，這更像是一場戲耍，一場對凱洛斯當前實力與應變能力的全面測試。
凱洛斯確實狼狽不堪。
「你是在分心嗎？凱洛斯。」米勒的聲音再次傳來，「是在擔憂你那些留在外面部下？還是在後悔，以為我只是一個苟延殘喘的廢物，便如此托大，獨自深入此地？」
他微微偏頭，那璀璨的金髮下，目光冷冽：「這便是你————懷揣著改變銀河的理想，所付諸的行動嗎？魯莽，輕敵，將希望寄託於帝皇一時的垂青或異形盟友的鋒刃？」
凱洛斯格開一道閃電，神色卻因米勒的話而微變。
「你在暗中監視我？監視我的一舉一動，甚至————我的隊伍構成？」但緊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竟不顧此刻的狼狽，咧嘴露出一個帶著血絲卻異常明亮的笑容，「我親愛
的叔叔，看來————你對我的了解，也僅僅止步於此了。
「哦？」他語調微揚，「難道你還藏著什麼底牌？又或者————你仍打算像在卡西米爾時那樣，呼喚帝皇的意志降臨此地？」
他搖了搖頭，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那確實令人頭疼。但凱洛斯，若你每一次面對真正艱險時，都需仰賴那位坐在黃金王座上之人的緊密聯繫才能破局————那麼，你先前所說的改變這個世界的豪言，以及你所描繪的，可能與帝國秩序本身相悖的願景，又該如何實現？你真的能擺脫這份————恩賜的枷鎖嗎？」
皇老漢？
或許在成為活聖人之前，在茫然探索自身道路時，帝皇的注目與力量是一根救命稻草。
但在經歷過那場各取所需甚至帶有欺騙性質的交易，尤其是最終洞悉自身薩爾那加本質之後。
他怎麼可能，再向那個被困於王座的神皇，搖尾乞憐，祈求幫助？
開什麼玩笑！
所謂憑空創造星際單位，那不過是自身權柄最粗淺的一種體現，在逐漸理解這份源自異宇宙本源的力量過程中，凱洛斯早已模糊地感知到，屬於薩爾那加的權能遠不止於此。
時空、物質、能量、乃至生命形態的奧秘，都應該是他可以觸及，可以干涉的領域！
只是這份力量過於浩瀚深邃，他尚在摸索，運用不純熟。
但論及戰鬥，論及此刻直面強敵的對抗。
首先，我是一個薩爾那加！
一股明悟與沉寂已久的本源悸動，在他靈魂深處悄然甦醒。
就在米勒又一次揮灑出漫天紫電火雨，以為凱洛斯將繼續狼狽防禦或躲閃時。
凱洛斯忽然站定了。
他不再嘗試格擋或閃避那些襲來的攻擊，體表的金光內斂，雙眸之中卻仿佛有星雲旋轉，宇宙生滅的幻影一閃而逝。
他的目光穿透絢爛而致命的靈能風暴，直接落在米勒臉上，用一種閒聊般的語氣突然問道：「對了，叔叔————」
米勒的攻勢下意識地微微一頓。
凱洛斯咧嘴一笑：「————你有沒有聽說過，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
米勒明顯愣了一下。
他眉頭微蹙，似乎在快速檢索自己浩瀚的知識與記憶，無論是古老的泰拉武學，還是靈能戰技，甚至是某些異形傳說————
「什麼？」
而凱洛斯，要的就是這一瞬間的錯愕。
他眼中那星雲旋轉的幻影驟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