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略顯瘋狂
跟一般的民營公司不同，「張市集團」的工作指標除了個人簡歷之外，還需要一份介紹信。
介紹信開具要求並不局限於組織或者個人，就一個要求：利益趨同。
以陳小明手中的十個指標為例，他可以用自己的個人名義寫一份介紹信，描述在某年某月介紹某人到「張市集團」參加某崗位的工作面試。
當然，陳小明身份特殊，並不適合以個人名義來做，所以，他可以將這份介紹信給他單位的人事考查辦公室，由公家出面，從單位關聯街道或者社區中挑選合格的適齡青年。
也就是說，陳小明可以將這封介紹信，當作人情送給自己居住地的街道辦公室，也可以是老家的村部，還可以是母校的就業指導中心。
總之，「張市集團」只看材料不看人，誰拿著介紹信和工作指標，都可以前往「張市集團」人力資源部報到。
明面上的集團考察、面試都沒有，實際上等人入職之後，這些人到底什麼背景什麼能力，才會真正做好一個檔案。
是當擺件還是真當集團儲備幹部，入職半年後才見分曉。
不過對增加家庭收入來說，不管是不是將來被重用，以「張市集團」的薪資待遇，絕對是血賺不虧。
所以，陳小明那裡還不好說怎麼個情況，但在陳小慧那裡，不管是夫家還是娘家，一個工作指標都是三萬六起步，並且一些跟陳小慧關係比較好的，早就把這個指標的價格放在了十萬八這個價位上。
也就是說，只要陳小慧開口，一百萬輕輕鬆鬆到手。
即便如此，掏錢的家庭還要感謝她。
畢竟，陳小慧手中的工作指標，轉正後三年內必定對標「工業小鎮」的研究生學歷待遇。
「張市集團」在新鄭的研究生學歷待遇，給的是七千一個月基本工資，在陳小慧拿到十個工作指標的當月，「工業小鎮」科研崗薪資支出就是兩千多萬，全年肯定破兩億。
新鄭市政府已經跟河南西道為數不多的那麼幾所還行的大學進行了溝通，由新鄭市政府出面，在河南西道各地院校組織「定向校招」。
說白了，就是給「張市集團」牽線搭橋。
此時新鄭市的市區，有兩棟住宅樓本來是一個本地老闆拿來送人情用的，就直接盤給了張大象。
張大象也投桃報李，「工業小鎮」每一段價值六千萬的城市通勤公路，對方可以任意挑選五段。
換個投資商，只能沖新鄭市政府狗叫，然後齜牙咧嘴顯示一下存在感，但張大象不同，他有自己的地產開發公司，也有自己的施工團隊，其中施工團隊有三分之一還是從崇州那邊帶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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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張大象因為蔡佳實祖上的關係，跟楚州市那邊關係不錯，於是很罕見地親自出面在暨陽市外經貿酒店擺了三十桌來平事。
慰問金兩地市政府自己搞定，張大象則是擴大對楚州市農副產品的收購量，其中水產和蔬菜擴大二十倍。
兩倍是讓楚州市政府閉嘴，五倍是讓楚州市政府舒心，十倍是讓楚州市政府洋溢著快樂，二十倍是讓楚州市政府更好地為人民服務。
沒有這種特殊情況，張大象現在不會親自出馬，讓張氣定這個老頭子出去念經就行了。
誰還不是個老資格了？
二中老校長也是有獎狀獎章的好嘛。
也是因為這些小插曲的陰差陽錯，就像是「蝴蝶效應」，影響到了張大象在新鄭的業務。
只不過都是很好的影響。
畢竟新鄭市政府也是沒有想到，張大象手底下居然會有這麼多「土木狗」，之前去暨陽市考察的時候，注意力都在濱江鎮那一帶，就感覺張大象大概就是一個大型包工頭。
直到淮北道楚州和淮南道崇州的專業團隊居然一起出現在「工業小鎮」的工地，才讓新鄭市政府感覺到這些地方的人——還是很團結的嘛，十分適合合併為一個道。
在新鄭市「工業小鎮」的薪酬制度建立之後，肯定是要遵守制度規章，而陳家姐弟手上的二十個工作指標，其實就是吃上了第一波制度紅利。
將來隨著中高管薪資待遇等級越來越多，這種紅利的時代優勢會不斷縮水，直至考研大軍動不動就兩百萬三百萬人，那時候科研崗上對於牛馬的需求會更多。
市場上啥多了都貶值。
包括人。
陳小慧也清楚自己手頭的工作指標多麼金貴，於是原本在夫家就不差的地位，經過她的一通小操作，地位再漲一大截。
那些嫁出去的小姑子、大姑子要麼為了兒子，要麼為了孫子，全都一股腦兒回娘家跟嫂子、弟媳加深一下感情。
「阿慧，聽說你娘家那邊，已經有人打算出十萬八了？我也打算出十萬八，能不能安排小飛進去？」
大姑子口中的小飛，是她的孫子，今年二十歲整，原本職業規劃是從冶金學院去鋼廠或者造船廠。
這個大姑子夫家是造船廠工人也有關係，大學生進去的話，這年頭起步都要高，再加上又是華亭本地戶口，還能趕上一波船廠自由的集資房。
不過，如今的華亭，年輕人結婚看得上集資房的並不多，已經有著明顯的住房需求市場，商業化規模也是全國第一。
以前老一輩十分中意的基本配置，很難適應當前的行情。
陳小慧心思多但沒有成天算計的習慣，對自家人一向還是大方的，有什麼說什麼，其中就包括了「張市集團」本身就有房地產開發公司，同時在「春申塘」和「兩沙島」的項目上，張大象多多少少還是在市區囤了一些住房。
這些住房不是張大象開發的，跟新鄭市那邊差不多，張大象從本地開發商手裡買的。
都改成了「人才公寓項目」，由人力資源部的人才住房管理辦公室執行，但人才住房管理辦公室受人力資源部和後勤保障部的雙重領導。
住房配置就是一房一廳一衛一廚起步，逐級提高。
基本上運輸隊長這個級別往上，在華亭的都能拿到分配。
中高管有個隱藏福利，就是達到集團工齡年限之後，分配住房就可以落戶到名下。
外界還真不知道這個隱藏福利，陳小慧和陳小明屬於為數不多跑暨陽市跑得勤快，然後打聽到的。
張大象也無所謂姐弟兩個把這個隱藏福利散出去，於是陳小慧的娘家和夫家，現在是競爭激烈。
十萬八並非到頂，只是才開始。
嚴格來說，張大象這種操作有點兒「賣官鬻爵」的性質，不過嘛，這二十個工作指標有其特殊性，再加上是放在華亭操作的，也影響不到集團本部的業務。
「阿姐，我跟明明確實都可以讓小飛去張市」，但你要曉得，這次是個很好的機遇，最少五個高管。小飛進去可以，不過肯定是拿不到高管位子的。家裡不少人是在管理崗做了十幾年的，三四十歲正是當打之年。有些人也算是阿姐你的侄兒，如果說這次機會失去，會有人怨恨上你的。」
「啊這————」
普通人的怨恨，大姑子根本不怕，但要是哪個單位的副主任或者副廠長副經理，那真是有的鬧。
「所以，小飛要進去，不能一個人進去，要拉上幾個人一起進。至於說要拉上誰，阿姐你跟妹妹他們幾個要商量好。到時候「張市」會公開招聘，投簡歷就結束了。」
中間過程————
她陳小慧將來是要著書立傳的，哪能「拉皮條」呢。
她是退休老太太，不是小腳老太太，還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那肯定要變成競價啊。」
大姑子語氣十分感慨。
「不全是競價，身上沒有三兩三，張市」請過去吃灰啊？放心好了。肯定會有一條線劃出來的，過線的才有資格競價。」
提著豬頭就想找到廟門呢？
哪兒那麼多好事兒。
一聽陳小慧的話，大姑子一頭白髮都鮮亮了不少，她退休工資也不少，再加上兒子和兒媳的存款，湊起來給孫子發發力，問題不大。
陳小慧夫家這邊是知道具體情況的，「張市集團」的高管屬於「年薪百萬」這個級別的金領崗位。
放黃浦江邊上都是邁入了「打工皇帝」的隊伍，不是牛逼上天的大公司或者外企，哪會有村辦企業整出這活兒的？
要不是現在還沒有敲定，華亭這邊的宣傳部門早就饑渴難耐，然後一擁而上拿下這個經濟發展過程中的爆點報導。
年薪百萬的企業管理層人員並不少見，但「村辦廠」的年薪百萬，那是真的有看點。
「噯，阿慧，你說如果真有競價高管資格的，會出到多少？」
「正常來說，應該是不會有人出錢買高管的位子。不過我娘家那邊人多，有出息的也確實多出來不少，所以阿姐你說情況，還真的有可能。真要是出現出錢競爭的，炒到三百萬，我覺得也很有可能。不過，我肯定是不會答應的。」
「既然不答應，為啥看你的意思，還要炒一炒？」
「也是讓大家曉得一下分量，「張市」那邊也不會有意見的。」
本質上就是打GG，當然，非常隱蔽，算是隱形GG。
實際情況跟陳小慧估的價格差不多，疁城娘家那邊為了工作指標的確在競價，而且最激烈的，不是一般工位，正是高管。
出來競爭的，有的本身就是地方集團公司的子公司一把手；有的則是在疁城農業公署做辦公室主任的；有的是汽車配件廠的副廠長；有的是重點中學的年級組長————
這些人，財力上肯定差著十萬八千里，但要買下這個工作指標的價格，是從一百二十萬起跳，十分鐘不到在「疁城陳」的老屋裡喊到了兩百七十萬。
然後有人眼皮子眨了幾下，干到了三百萬。
這筆錢，他們個人出不了，不過陳家人這次都是過來集資的，已經湊了一千五百萬，就是想把五個高管位子全部吃下。
之後等有人入職，分期三年到五年還清。
能參與進來的，履歷都不差，業績也都牛逼，正常去參加應聘也綽綽有餘，倘若陳小慧或者陳小明從旁說說話，張大象也會給這個機會。
但是，陳小慧姐弟兩個，沒打算浪費這個寶貴的人情，箇中利害，也是講清楚的。
有兩個陳家老輩，也在陳小明那裡盤過「張市集團」的級別，毛估了一下，感覺影響力已經夠得上地方重點國企的檔次，可能還要偏上一些。
畢竟「張市集團」業務範圍的跨度，在地理上十分驚人。
陳小慧收三萬六或者十萬八如此淡定，就是在華亭的位子，確實值這個價。
至於說五個高管名額，陳小慧跟她老弟完全就是故意不說不需要競價，打的就是給張市集團」助威的心思。
時下陳小慧的大姑子，算是第一個姐弟二人之外知道的。
知道之後，表情那是相當的豐富。
「那麼阿慧，「張市集團」在華亭的資源投入，會很大？」
「一台四百萬歐元的機器，扔給交大隨便拆，而且還要收購交大的聯營公司，之後會正式成立張市聯影醫療有限公司」，除此之外還有醫療設備軟體公司。將來想要進去上班，起步就是大學生，要求非常高的。」
「這是要做啥生意啊，幾百萬歐元的機器————那不要幾千萬了啊？隨便拆？」
「像這樣的機器，還有四套，其中一套用了兩千萬歐元來擺平，國際上根本不賣給國內的，想要弄進來，最少最少也是兩院院士起步，然後有過諾貝爾獎級別的科研成果，那麼才有資格通過私人關係，將這套設備弄回國內。」
「————"
大姑子滿頭銀髮瞬間就發光了，她是萬萬沒想到啊，自己的弟媳，都退了休了，居然還有這樣的「金大腿」可以抱。
很好，她身為大姑子，就抱弟媳的大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