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佛母殘軀誕九缺,雙瞳忽入狸奴眼
「嗤啦!"
佛母那龐大的污穢魔軀,自腰身處,被這道寒芒毫無阻礙地一分為二!
上半截被砸塌的頭顱和部分軀幹,下半截盤踞在祭壇上的殘軀,瞬間分離!
斷口處光滑如鏡,沒有一滴污穢腐爛的液體流出,只有無數細密的、被損將軍強行斬斷的青金色裂痕在斷面上急速蔓延、崩解!
「轟隆隆隆!!!」
整個白骨血肉祭壇,連同其下連接陰氣地脈的核心,在這股終極的鎮壓偉力下,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狼狠碾過,瞬間崩塌、粉碎、化為齏粉!
祭壇上刻畫的蠕動血肉符陣似乎是發出了最後一聲不甘的哀鳴,徹底黯淡、
枯萎、化為飛灰散去!
那流淌的污穢血液河流瞬間斷流、乾涸!
佛母殘存的下半截軀體失去了祭壇和地脈的支撐,如同融化的蠟像,迅速癱軟、崩解,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冒著氣泡的黑色淤泥。
而被損將軍一刀腰斬、又被增將軍金剛杵重創的上半截法相,那巨大的肉瘤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乾癟、塌陷、腐爛。
數十條手臂無力地垂落、枯萎、化為飛灰。
核心處,那具如同蟒蛇一般漆黑的枯骨從大黑佛母的腹部飛出,一切的始作俑者終於徹底暴露出來!
「我詛咒你們,我以天生雙瞳詛咒你們,死後必然墜入無間地獄」
藍臉增將軍又怎麼任由這邪物口吐惡言、惡毒詛咒,獸首炮台之中再次綻放藍色炁焰!
十幾枚藍色火球般的炁彈迅速射出,堵住了漆黑枯骨、或者說謝亞理姐姐的嘴!
「轟轟轟轟轟」
它、或者她已經徹底發不出聲音了,黑洞洞的眼眶裡面已失去了所有的幽綠邪火,變得黯淡無光,徹底失去黴菌的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她張著嘴,似乎還想發出不甘的咆哮,卻連一絲聲音都無法再傳出。下一刻,裂痕瞬間擴大蔓延!
「咔嚓————嘩啦————」
漆黑的枯骨在眾目睽睽之下,寸寸碎裂,化作一蓬漆黑的骨粉,被依然吹拂的陣陣陰風吹散,徹底消散於無形!
大黑佛母最後的信徒,同時也是奪舍大黑佛母的天生雙瞳,吞吃自己親妹妹、甚至還寄生入親妹妹遺骨的靈魂,形神俱滅!
隨著枯骨的徹底湮滅,佛母殘存的上半截法相也如同失去了最後的支撐,加速崩潰、瓦解。
粘稠的污穢之炁失去束縛,化作大股大股腥臭的黑氣升騰而起,被空中殘餘的七星之力,和三尊神將的氣息淨化、驅散。
佛母殘軀身後,地道內壁上,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扭曲黑色經文,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迅速剝落、消融,露出了後面的石板。
一縷縷微弱卻純淨的月光,從逐漸散去的黑雲縫隙之中投射下來,照耀著下方一片狼藉、焦黑、散發著濃烈焦臭和血腥的戰場。
結束了。
瀰漫洞窟的污穢氣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那令人窒息的惡念和瘋狂的梵唱徹底消失。
只剩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岩石冷卻的崩裂聲,以及————
一片死寂之中,某個物體從半空墜落的沉悶聲響。
噗通。
一具殘破不堪、幾乎不成人形的軀體,從佛母那正在快速崩潰、消散的軀體之中墜落,砸在下方焦黑板結、還散發著餘溫的廢墟之上,濺起一片灰燼。
是趙九缺。
他仰面躺在焦土之上,一動不動。渾身赤裸,皮膚幾乎沒有一處完好,布滿了被撕裂、腐蝕、灼燒的恐怖傷口,許多地方深可見骨。
右眼的眼白被污血染紅,眼神渙散,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左臂和右腿的血肉焦黑捲曲,胸膛劇烈得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從嘴角溢出,發出破風箱般的「嗬響」聲響。
周身七十二個引爆的要穴位置,血肉翻卷,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澤,絲絲縷縷帶著詛咒氣息的黑煙從中緩緩飄出。
瀕死。
絕對的瀕死狀態。
仿佛下一刻,那微弱的生命之火就會徹底熄滅。
「喵!!!"
一聲悽厲而又尖銳、充滿了擔憂的貓叫聲打破了死寂。
一道黑影如同閃電般從遠處的陰影中竄出,撲到趙九缺身邊。
是玄離!
它渾身油光水滑的黑毛寸寸炸起,碧綠的貓眼死死盯著趙九缺遍體鱗傷的身軀,伸出粉嫩的舌頭,焦急地舔著他臉上混合著血污和黑灰的傷口,發出鳴咽般的哀鳴。
趙九缺費力地提起右手,上面的五隻呈青赤黃白黑五色的琢子上顯現出五獄的景象雕刻,冒著濃郁到化不開的五色汲取了完整五獄之力的【五蘊琢】已經徹底化為法寶;
脖子上懸掛的【三魔偶】也是一樣,兩件與他性命交修的法器已經徹底擁有了真正能夠長久傳承下去的,真正屬於法寶的品質和威能,就算是日後出門,不顯露那些厭勝咒詛之術,他也能被尊稱一聲煉器大師了。
他的右手燃起血紅的,在硝煙的掩護之下覆蓋在臉上,治好了嚴重受損的右眼,抬眼看向正在焦急挪步的玄離:「玄離乖,沒事了,我不會死的。」
趙九缺竭盡全力抬起宛如有千鈞之重的腦袋,掃視著自己已經面目全非的身體。
這下不知道能請多久的病假了。
他並不擔心會留下什麼暗傷或者隱患,傷口殘留的詛咒有咒炁在,並不是什麼問題,他這次的收穫,比起身上的這點傷強多了,至於渾身的傷口和經脈的損傷,接受治療之後,在療養期交給紅手即可,不需要急於一時。
趙九缺如此想著,增、損、增三位將軍懸浮在半空的法相正在消散,光芒比最初降臨之時黯淡了何止十倍,隨著金色炁光和法天相地徹底消散,戰場上只剩下三個穿著殘破儺服的中年人。
與此同時,林火旺面前的地藏王菩薩,鍾馗帝君,周倉爺公三尊裝髒像,徹底被焚毀、崩塌。
「這位————竟然真的以凡軀————咒殺了大黑佛母?」
紅臉增將軍的乩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難以置信的沙啞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
「好一個————向死而生。」
青面損將軍的乩童看著趙九缺周身飄散出的詛咒黑,劇烈波動的語氣語氣顯示著他心中的不平靜。
「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此乃真————大無畏。」
藍臉增將軍的乩童一臉的悲憫,他的頭顱低垂,輕聲誦念著佛經,殘破儺服上的點點火星也未曾被其拍落,只是繼續誦念著。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正在徹底消散、化作飛灰的佛母法相核心處,一點極其微弱、卻精純到令人心悸的渾濁五色炁光,如同風中殘燭,頑強地閃爍著。
光芒中心,隱約可見四顆指頭大小、眼球形狀、如同凝固污血般的眼球狀石頭那是兩個雙瞳者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痕跡,四顆雙瞳蘊含力量的結晶。
似乎是受到下方趙九缺那殘破身軀中散發出的,同源的詛咒氣息的吸引之下這渾濁的五色炁光猛地一顫,如同流星般朝著趙九缺墜落而下!
「嗯?」
三位亂童同時警覺,剛剛要起身阻止,但是他們三人使用了如此強大的手段,還戰鬥了如此之久,渾身的已經消耗殆盡,身軀也早已達到極限,無力再行攔截之舉。
然而,那四顆眼球結晶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朝著趙九缺的雙眼撞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一道黑影竄了出來,擋在四顆眼球之前!
正是玄離!
「喵嗷」」
玄離再次開啟棘背龍形態,碧綠的貓眼死死瞪著四顆在口中游弋不定的眼球,口中尖叫!
四隻灰黑色的貓型靈體出現,朝著四顆眼球結晶撲去!
四顆眼球結晶左右游移,但就是被玄離死死地攔住,絕不允許其靠近趙九缺一絲一毫。
「嗡嗡嗡」
四顆眼球結晶沒了招,索性停了下來,發出嗡嗡聲,隨後直接朝著作勢欲撲的玄離撞了過去!
「喵嗚?」
玄離本來就是朝著四顆一直在逃跑的眼球結晶跑去,但是如今四顆眼球結晶就這麼直直撞過來,卻是無法反應。
四顆雙瞳化作一股渾濁的五色,灌入玄離的雙眼!
玄離使勁甩著腦袋,想要把剛剛鑽進眼睛的怪東西甩出來。
「玄離,沒事的,這是你的機緣到了。」
趙九缺看著搖頭晃腦的玄離,安慰道。
之前在佛母體內時,趙九缺就感覺到那謝亞理的姐姐已經徹底失去了五獄之炁和雙瞳,當時就猜測她把兩對雙瞳全部鑲嵌到了佛母魔軀的臉上,徹底將其剝離,想要與大黑佛母融為一體,走信仰的路線。
只是如今,佛母和她都被斬滅,佛母的詛咒便宜了他,雙瞳則變成了玄離的機緣。
就在這時,一點微弱卻異常精純的,從趙九缺那乾裂的嘴角之中艱難地擠了出來,微弱卻清晰地傳遞到三位戰童和玄離的耳邊。
那是一段扭曲、怪異、卻蘊含著某種真言的詭異音節組合:「火————佛————修————————心————薩————·————————」
隨著這段音節的無聲念誦,一股無形的、隱隱之中帶著分擔的詭異力量,如同漣漪般悄然擴散開來。
言咒!
大黑佛母真名所化的言咒!
在佛母徹底隕滅的瞬間,其本源核心崩解,這段蘊含著佛母部分本質力量的言咒,如同無主的烙印,被身處核心的趙九缺瀕死的意識本能地捕捉、吸納!
「哈哈哈哈!!!」
趙九缺感受著體內運行毫無滯澀之感的咒炁,和刻滿渾身骨骼的詛咒符籙,不禁暢快的大笑起來。
「笑什麼呢?」
「沒錯,哈哈哈————」
趙九缺笑著笑著,只感覺一陣厚重的疲憊感湧上了全身,眼皮也像是灌了鉛一樣,沉沉壓了下去:「我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