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金池長老，術法奴隸（求訂閱 求月票 求追讀！)
趙九缺肩上背著百無聊賴的玄離，漫無目的地走在公司的走廊上。
原本掃去諸多塵埃的心湖，又如同被投入了石子，泛起了層層漣漪。
「紅手」。
再準確的說，是從那瓶疑似魔藥的藥液中獲取的能力，原本以為這玩意雖然出自呂家，但是無論是炁的顏色、外形還是手段本身的效果，都與呂家的【明魂術】大相逕庭才是。
趙九缺眉頭緊鎖，他先前查閱公司資料庫時，也只是知道呂家參與了那一場甲申之亂，同樣也追捕了三十六賊，而呂家也對此事諱莫如深，決計不肯透露半分。
呂家的家主，如今十佬之呂慈更是採取了鎖村閉關的戰略，根本不肯讓呂家血脈外流，像是呂鈴蘭那種特殊情況可以說是絕無僅有了。
這個世界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趙九缺對這句話有了新的領悟。
他一邊暗自思忖著，一邊把右手塞進外套的暗處，控制白仙仙骨伸出了手掌，看著玉白的骨刺上依然顯眼的金線，趙九缺陷入了沉思。
奇怪，先前我的殺意是從何而來？
明明只是一個呂鈴蘭罷了，如今那人已經重新回到了呂家被永久禁足，聽送還人員的同事說她像是老了十幾歲一般，而且身體狀態奇差。
此人對呂家而言，除了生育之外，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其他價值。
畢竟呂家的家風擺在那裡，血脈為先，都有血脈的情況下，手段為先，【如意勁】和【明魂術】皆有，更是先中之先。
除了先前疑似來自呂家的試探，趙九缺並未遇到其他的什麼沒頭沒尾的「邀請」，因此他可以稍稍肯定，只要他那疑似八奇技的「紅手」不會外傳，呂家也不可能為了一個沒有炁的人再來找他的麻煩。
只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趙九缺很清楚，只要他沒有其他的替代品，就一定會有使用「紅手」的一天，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只要他在還存在於這個世界，就一定會與他人進行交互。
信息的交流自然會帶來信息的泄露，就像趙九缺曾經在書中看來的六度分割（Si
Degrees of Separation）理論—樣。
你和任何一個陌生人之間所間隔的人不會超過六個，也就是說，最多通過六個人你就能夠認識任何一個陌生人。
禁制術大師虞洪先生的手段他是相信的，小國手胡蘭蘭和東北大區總負責人的高廉他也相信。
他只是有些時候，還不夠相信自己罷了，認為自己把「紅手」泄露出去，那就是滅頂之災。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趙九缺捫心自問，他肩上玄離也感受到了趙九缺心中的疑慮和重重心思，五色光華流轉的雙眼關切地看向了趙九缺。
「沒事的玄離，我在想問題。」趙九缺安撫過後，繼續尋思了起來。
如果真的是八奇技，那我又能怎麼樣呢？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詛咒師，沒有什麼像樣的「法」，也不曾找到自己的道路————
等等！
趙九缺突然反應過來，迅速拿出了懷中的【三魔偶】，此時【三魔偶】中的痴偶，居然在劇烈顫抖著，額頭上的「痴」字此時綻放著一道耀眼的灰光，整個法寶看起來極不對勁！
我為什麼要如此執著於八奇技三個字？
趙九缺猛然反應過來，此時他已經是大汗淋漓，整個人如同被一桶冰水澆了個滿頭，瞬間清醒過來。
我為什麼要如此不相信自己？
趙九缺不由得想起了曾經反覆觀看的《西遊記》中第十六回「觀音院僧謀寶貝黑風山怪竊袈裟」中的故事。
觀音禪院中的金池長老，作為出家人，本應穿著樸素，金池長老卻一身珠光寶氣，華麗無比。
神水金池本是真氣匯聚之地，可惜金池長老肉眼凡胎不識真陰真陽，錯將那些勞什子的羊脂玉的盤兒、法藍鑲金的茶鍾以及十二櫃藏品奉為寶物，即被腎中廢水，心中殘液形成的普通精氣作為寶物，為欲所迷。
但是縱使金池櫃中袈裟百件，又怎敵唐三藏一件錦斕袈裟？
金池長老櫃中袈裟再多，那也是後天織做，而錦斕袈裟本體以冰蠶絲織就，綴有如意珠、摩尼珠等七種珍寶，其「千層包裹透虹霓「的形制，暗合佛教「七寶莊嚴「的修行理念，為先天之物。
後天先天，一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這不正是他之前針對胡蘭蘭的殺意，和如今妄想虛念的來由麼？
就算這「紅手」真的是什麼八奇技之一，他又有什麼必要攥著這玩意兒不放，以至於對他人如此提防呢？
就因為呂家？
呂家還在異人界有地位就不用了？
呂慈還健在就不用了？
因噎廢食是不可能的，這輩子不可能因噎廢食的。
我為什麼要成為金池長老？
憑藉黑熊精傳授的養身服氣之術，金池長老得以延年益壽，黑熊精黑色屬腎水，金池長老起心慾念而發慾火，陰陽不能第一時間相濟，因此而心腎不交，故燒了禪院。
內觀起火而先天至寶難得而易失，只知起火，卻不以金公制服，最終禍發，害人害己。
廣智廣謀二徒孫則各為肺肝二髒，肺金不能制心火，肝木更是依附於心火而非腎水，助長了火勢。
金池為心，黑熊為腎，心火放肆奔走引來腎水來救，只是搬弄後天心腎又如何生發真水，滅得慾火？
黑熊精不能滅火，反而盜走袈裟而去，真氣便在心腎之間不斷走漏，加劇了心腎不交之象，最終禪院盡毀。
隨後腎水走回腎臟（黑風洞），被袈裟起了慾念大開「佛衣會」，引來金公（孫悟空）大鬧黑風洞，殺了蒼狼精白蛇精斷了食色之念，束箍持戒，去熊中之水，隨後被觀音
收為落伽山守山大神便是外話了。
一場大火併沒有燒掉金池長老的凡心、欲心、黑心、壞心，直到「尋不見袈裟，又燒了本寺的房屋」，他才「萬分煩惱焦躁」，進而「尋思無計，進退無方」，一頭撞死，留下一副臭皮囊。
心腎不交，陰陽不濟，慾火攻心，失了腎水，故無路可走。
堪嘆老衲性愚蒙，枉作人間一壽翁。欲得袈裟傳遠世，豈知佛寶不凡同！但將容易為長久，定是蕭條取敗功。廣智廣謀成甚用？損人利己一場空！
金池到死都不曾悔悟。
所謂「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此老是內外都沒練好，二百七十年的眉壽給了他，太長；八百件袈裟穿在他身上，太臭；觀音菩薩有這樣的俗世弟子，也太丟人！
趙九缺並不想做金池長老，在之後被金公打死，所以他開始慢慢壓下了洶湧的心湖，整個人剛剛還一臉焦躁，充滿了戾氣，現在反倒逐漸平和了下來。
「紅手」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種術法，一種手段罷了！
重術而輕道，為下乘；在術法之中徹底沉淪，淪為術法奴隸，更是下下乘！
就不能把「紅手」作為和他那些厭勝咒詛之術一樣看嗎？
趙九缺想到如此，整個人瞬間豁然開朗，他從始至終都未曾把自己修的那些厭勝咒詛
之術奉為圭臬，為什麼不能以同樣的眼光看那八奇技呢？
想到這裡，趙九缺轉身折返了回去。
「哈欠」
一聲慵懶的呵欠聲從高二壯的嘴裡冒出，明顯是醒了過來。
「醒啦二壯？」
一旁一直在監控二壯身體狀態的胡蘭蘭對著二壯笑了笑：「你的靈肉已經開始合一了，後面只需正常康復訓練即可。」
在北宋張君房編纂的道教文獻彙編《雲笈七籤》卷四中，首次出現「靈肉「連用的表述：「或受書稟籙，陰景錬形，靈肉再生，前功克懋者，則五老上帝，四極真王之例是也。」
「靈「字本義為巫祝降神，引申指精神層面的靈魂、靈性；「肉「字指人或動物的肌肉組織，代指物質性軀體。
二壯的「靈」強大太過而「肉」孱弱之極，自然需要胡蘭蘭這位專精內科的小國手的治療和調試。
「好嘞！謝謝胡姐姐」
二壯甜甜地道了聲謝，突然她像是感覺到了什麼，有些疑惑地問道：「老爹工作忙，不在很正常，為什麼趙哥哥也不見了？而且」
二壯打了個寒顫：「為什麼這裡會殘留這麼陰冷的殺氣？」
「這」胡蘭蘭想起剛剛趙九缺冰冷的威脅，和渾身恐怖的、就像是帶著無盡詛咒的炁，不由得也打了個寒顫。
趙九缺的手上死人不少，裡面除了些推陳出新的小高手，比如蠱師烏石鳩，血拍嬰祭祀，甚至還有大黑佛母和雙瞳，以及三位積年的老野仙。
帶來的壓迫感不是平日裡對胡蘭蘭處處客氣的高門大戶所能比擬的。
——趙先生他————」胡蘭蘭嘴角抽搐：「他有些事情離開了」
「咔嚓電子門滑動的聲音打斷了胡蘭蘭，她回過頭定睛一看，趙九缺居然這麼快就回來了！
而且——
胡蘭蘭看著趙九缺的臉色，她發現趙九缺的臉色，似乎好了很多？
鬱結惱怒之氣盡去，取而代之是一抹深潭般的平靜，表面古井無波，但是其中的黑暗卻能把人徹底吞噬。
「胡蘭蘭，」趙九缺率先出聲，如同大石落在胡蘭蘭心中。
「你的請求，我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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