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以陣破陣顯鋒芒
夜色如墨,秦望在竹林間疾馳。留影石中的畫面不斷在腦海中閃回——那個模糊的身影在陣法節點處做手腳,究竟是誰?五長老的屍體又去了哪裡?
靈種在懷中持續發熱,指引著他向西北方向前進。按照族長字條所示,落魂谷位於青瀾山脈西北三百里處,是玄陰宗的老巢。以他現在的腳程,至少需要兩天時間。
"必須先確認家族的情況..."秦望在一處溪流邊停下,從儲物戒中取出三長老的《丹霞見聞錄》。書中記載了一種名為"千里鏡"的簡易法術,藉助特定材料可以遠距離觀察。
他按照書中指示,用溪水調和幾種隨身攜帶的藥粉,在平滑的石面上畫出一個簡易法陣。靈種分出一縷青光融入陣中,水面般的鏡面逐漸浮現出模糊景象——
秦家宅院上空,護族大陣依然穩固,但陣外已經聚集了上百名趙家修士,正在輪番攻擊。更遠處,幾個黑袍人靜靜觀望,顯然是玄陰宗的弟子。
鏡面視角轉向宅院內部,族人正在有序轉移老弱婦孺。族長秦明遠站在中央陣眼處,臉色蒼白卻目光如炬,手中陣旗不斷變換方位。突然,畫面一陣模糊,聚焦到陣法西南角——一個披著斗篷的身影正悄悄篡改陣紋!
"那是..."秦望瞪大眼睛,想要看清那人面貌,鏡面卻突然劇烈波動。斗篷人似乎察覺到了窺視,抬頭"看"向鏡面方向。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串掛在腰間的青銅鈴鐺清晰可見!
"五長老?!他不是死了嗎?"
畫面戛然而止,石面上的法陣冒出青煙,已經失效。秦望心跳如鼓,腦海中閃過一個可怕的猜測:五長老可能根本沒死,或者...死而復生?
靈種突然劇烈震動,打斷了他的思緒。危險臨近!秦望迅速抹去法陣痕跡,隱匿在溪邊灌木叢中。
片刻後,三名黑袍修士御劍而至,落在溪邊。"追蹤符顯示就在這附近,"為首者手持一個血色羅盤,"仔細搜!"
秦望屏住呼吸,認出這是玄陰宗的追魂使,專門負責追殺叛逃弟子。他們手中的"血魂羅盤"能感應特定氣息,想必是鎖定了白無塵給他的那塊銀色令牌。
眼看搜查越來越近,秦望暗運《長青訣》,準備拼死一搏。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嘹亮的鶴唳。三名追魂使同時抬頭:"是宗門的召集令!"
"莫非落魂谷有變?"
"先回去復命,這小子跑不遠。"
三人御劍離去,秦望長舒一口氣,卻對那聲鶴唳心生疑慮。玄陰宗為何突然召回追兵?落魂谷發生了什麼?
帶著疑問,他繼續向西北行進。天亮時分,一座小鎮出現在視野中。鎮口石碑上刻著"青木鎮"三個大字,正是去往落魂谷的必經之路。
小鎮看似平靜,但秦望敏銳地注意到,街上巡邏的衙役腰間都掛著玄陰宗的黑色符牌。他壓低斗笠,跟著幾個早起的農夫混入鎮中。
"聽說了嗎?昨晚趙家攻打秦家,死傷慘重啊!"茶攤上,兩個商販正在閒聊。
"可不是,我侄子從青瀾郡回來,說秦家的護族大陣突然變陣,把趙家修士困在裡面活活煉化了..."
秦望心頭一震,買了碗茶水湊過去:"兩位大哥,秦家現在怎樣了?"
商販打量他一眼:"小哥是外地人吧?秦家沒事,倒是趙家折了三十多個修士,連家主趙天霸都受了重傷。"
"不是說玄陰宗插手了嗎?"
"噓..."商販緊張地看了看四周,"這事邪門得很。聽說玄陰宗派去的高手,走到半路就被一道金光攔下了,到現在還困在山裡呢。"
金光?秦望想起七星伴月草最後釋放的那道光柱,難道靈植園的布置還有後手?
正思索間,街上突然騷動起來。一隊玄陰宗修士押著幾個囚犯經過,囚犯渾身是血,但秦望還是一眼認出其中一人——秦家護衛教頭秦武!
"看什麼看!"押解的修士厲聲呵斥圍觀百姓,"這些秦家叛逆今晚就要押回落魂谷祭旗!"
秦望強忍衝動,低頭退回巷子。靈種傳來警示,鎮中至少埋伏著二十名修士,其中不乏築基期高手。硬拼毫無勝算,必須智取。
他想起白無塵給的銀色令牌,一個冒險的計劃逐漸成形......
秦望換上從當鋪買來的黑袍,將銀色令牌掛在腰間。他按照《丹霞見聞錄》中記載的方法,用幾種藥材改變了自己的面部輪廓和氣息,看上去與玄陰宗弟子有七分相似。
"希望能混過去..."他深吸一口氣,向關押囚犯的驛站走去。
驛站外圍著十幾名修士,清一色的黑袍銀鈴。秦望強作鎮定,大步走向正門。
"站住!哪個分壇的?"守衛攔住去路。
秦望亮出令牌,模仿白無塵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總壇巡查使,奉鬼面護法之命提審囚犯。"
守衛檢查令牌,面露疑色:"這令牌確實是總壇的,但巡查使怎麼會獨自..."
"你在質疑護法大人的安排?"秦望冷笑,暗中運轉《長青訣》影響對方神志。
靈種的青光順著他的腳底流入地下,悄然連接上驛站周圍的雜草。在守衛眼中,眼前的"巡查使"周身突然籠罩上一層陰森黑氣,正是玄陰宗高手的特徵!
"不敢不敢!"守衛慌忙讓路,"大人請隨我來。"
穿過三道關卡,秦望被帶到地牢。秦武和其他五名秦家人被鐵鏈鎖在牆上,遍體鱗傷但眼神依然堅毅。
"你們先出去,"秦望對守衛擺擺手,"我要單獨審問。"
守衛猶豫道:"這不合規矩..."
"鬼面護法的新規矩。"秦望將一塊靈石塞進守衛手中,"半個時辰後再來。"
守衛離開後,秦武警惕地抬頭:"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秦教頭,是我。"秦望恢復本來聲音,快速解開鎖鏈,"族長派我來救你們。"
"望哥兒?!"秦武瞪大眼睛,"你怎麼..."
"沒時間解釋。"秦望取出幾套從守衛室順來的衣服,"快換上,我們冒充押送隊伍離開。"
眾人迅速更衣。秦望從儲物戒中取出幾瓶療傷藥分給大家:"外面有二十多名修士,其中至少三個築基期。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你有什麼計劃?"一名秦家子弟問道。
秦望看向地牢角落的油燈,嘴角微揚:"火攻。秦教頭,我記得您修的是火系功法?"
......
一刻鐘後,驛站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地牢方向濃煙滾滾,火勢迅速蔓延。
"地牢失火了!快救火!"
"囚犯要逃!攔住他們!"
混亂中,一隊黑袍人押著六個戴鐐銬的"囚犯"衝出火場。守衛隊長剛要上前詢問,為首的黑袍人亮出銀色令牌:"奉護法之命轉移要犯!快讓開!"
隊長隱約覺得不對勁,但火勢已經失控,容不得他細想。小隊順利離開驛站,向鎮外疾行。
走出三里地,秦望示意大家停下:"安全了,快解開鐐銬!"
秦武哈哈大笑,徒手扯斷手腕上的鐵鏈:"望哥兒,有你的!這招狸貓換太子漂亮!"
"別高興太早,"秦望警惕地環顧四周,"玄陰宗很快就會發現上當。我們必須分頭行動——秦教頭,您帶大家回秦家報信,我去落魂谷。"
"什麼?"秦武臉色一變,"你一個人去玄陰宗老巢?不行!"
"族長有令。"秦望取出字條,"而且我有靈種和《長青訣》護身,比你們安全。"
正爭論間,靈種突然劇烈震動!秦望猛地推開秦武,一道黑光擦著兩人之間的空隙飛過,將一棵大樹攔腰斬斷。
"精彩,真是精彩。"一個陰冷的聲音從林中傳來。
十餘名黑袍修士緩步走出,為首的正是驛站守衛隊長。他臉上的偽裝正在剝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膚——這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煉屍!
"鬼面護法早就料到會有人劫獄,"煉屍的聲音像是金屬摩擦,"特意讓我等著你們。"
秦武等人立刻結陣戒備,但傷勢嚴重,戰力不足三成。秦望暗中運轉《長青訣》,發現體內靈力只剩不到一半。
"望哥兒,"秦武低聲道,"我們拖住他們,你找機會逃。"
"不行!"秦望咬牙,突然想到什麼,從懷中取出那七塊玉簡殘片,"秦教頭,幫我爭取十息時間!"
秦武雖不明所以,還是帶著五名族人沖向敵陣。雙方瞬間戰作一團,靈力碰撞的光芒照亮了林間空地。
秦望將玉簡殘片按特定順序排列在地,靈種懸浮其上,散發出強烈的青光。殘片上的符文一個個亮起,在空中組成一個殘缺的陣法圖案。
"還差一點..."秦望額頭冒汗,陣法需要九塊殘片才能完整,現在只有七塊。
煉屍一掌擊飛秦武,獰笑著向他走來:"小子,把你的秘密帶進棺材吧!"
千鈞一髮之際,秦望脖頸處的金紋突然蔓延至全身。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陣法上:
"以我之血,補天之道!"
靈種劇烈震動,七塊殘片爆發耀眼金光。缺失的兩處陣眼位置,赫然由秦望的鮮血填補!一個完整的九宮陣法在空中成型,將衝來的煉屍籠罩其中。
"這是...九劫煉魔陣?!"煉屍驚恐大叫,"不可能!這陣法早就失傳了..."
金光如雨灑落,煉屍和其餘黑袍修士發出悽厲慘叫,身體如同蠟像般融化。秦武等人連忙後退,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陣法持續了約莫十息,當金光散去時,敵人已經化為滿地黑水。秦望半跪在地,面色慘白——這一擊幾乎抽乾了他所有靈力。
"望哥兒!"秦武扶住他,"你沒事吧?"
"快走..."秦望虛弱地說,"陣法波動會引來更多敵人..."
眾人不敢耽擱,簡單處理傷口後迅速離開。在岔路口,秦望堅持獨自前往落魂谷。秦武拗不過他,只好將一枚傳訊符塞給他:"遇到危險就激活,我們會儘快支援。"
分別後,秦望找了處隱蔽山洞調息。靈種不斷輸送溫和的靈力,幫助他恢復。當夜幕降臨時,他已經恢復了七成實力。
走出山洞,西北方向的天空隱約泛著詭異的暗紅色。那裡就是落魂谷,玄陰宗的老巢,也是《九劫經》最後一卷的所在。
秦望摸了摸懷中的玉簡殘片和銀色令牌,目光堅定。無論前方有什麼危險,他都必須拿到完整的《九劫經》——為了秦家,也為了仙庭傳承。
就在他準備啟程時,靈種突然傳來一陣異常的波動。不遠處的樹梢上,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正靜靜注視著他,眼中閃爍著不似禽類的智慧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