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城西門的騷亂很快被證實是虛驚一場——只有幾頭低階妖獸誤觸城防,守衛過度反應引發了恐慌。但這場混亂足以讓拍賣會草草收場,血蓮精心布置的陷阱也就此落空。
回到落腳處,秦望將那張神秘字條放在桌上。秦武等人面面相覷,誰也想不出這個"白"是誰。
"字跡清秀中帶著鋒芒,墨中摻了銀粉..."大長老仔細端詳,"不是普通人。"
"白無塵?"林清羽突然開口,"玄音閣情報網顯示,他可能沒死在落魂谷。"
秦望搖頭:"我親眼見他自爆..."話到一半突然頓住。是啊,他只見血霧瀰漫,誰能確定那真是白無塵的本體?
"太危險了,"秦武堅決反對,"萬一是玄陰宗的圈套..."
子夜時分,秦望獨自來到醉仙樓。與白天的喧囂不同,此時的酒樓安靜得詭異,連個守夜的小二都沒有。
天字房在頂層最里側。秦望靈識外放,確認房內只有一人,氣息飄忽不定,似有若無。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屋內只點了一盞青燈,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站在窗邊,聽到開門聲緩緩轉身。當看清對方面容時,秦望渾身一震——
那根本不是白無塵,而是一個陌生的白髮老者!老人左眼戴著眼罩,右眼卻泛著詭異的銀光。
"秦家小子,久等了。"老人聲音嘶啞,指了指桌上的茶壺,"喝一杯?"
秦望暗中戒備:"閣下是誰?白無塵在哪?"
"白無塵?"老人突然大笑,笑聲中面容如水波般蕩漾,轉眼變成了白無塵的模樣,然後又變回老人,"那不過是我萬千化身之一。"
秦望倒吸一口涼氣。能隨意改變形貌,至少是元嬰期的手段!他下意識後退半步,手按在儲物戒上。
"別緊張。"老人倒了杯茶推過來,"若我想害你,白無塵那晚就不會救你。"
"你到底是誰?"秦望沉聲問。
"名字早忘了,世人稱我'千面老人'。"獨眼中銀光流轉,"至於來歷...與你一樣,是仙庭餘孽。"
秦望心頭劇震。老人竟如此直白地承認與仙庭有關!
"不信?"千面老人輕笑,抬手在空中畫出一個複雜符文。秦望脖頸處的金紋立刻產生共鳴,不受控制地亮了起來。
"看,仙庭印記做不了假。"老人收回手,"我找了你三百年,總算在玄陰宗之前找到了。"
秦望將信將疑:"為何現在才現身?"
"時機未到。"老人從懷中取出一塊青銅殘片放在桌上,"直到你在落魂谷集齊《九劫經》,才證明你有資格繼承這個。"
殘片上刻著半幅地圖,材質與湖底洞天的青銅大門一模一樣。秦望靈識掃過,立刻判斷這是真品。
"仙庭秘庫的鑰匙,共有三塊。"千面老人敲了敲殘片,"血蓮手中有一塊,最後一塊在..."
窗外突然傳來輕微的破空聲。老人獨眼一眯,瞬間移動到秦望身邊:"小心!"
幾乎同時,三道黑光穿透窗紙,直射老人剛才站立的位置。木質地板被腐蝕出碗口大的洞,冒著刺鼻的青煙。
"玄陰宗的蝕骨釘。"老人冷笑,"來得真快。"
秦望迅速掐訣,青霜劍懸浮身前:"我們被發現了?"
"不,他們是沖我來的。"老人將青銅殘片塞給秦望,"記住,秘庫在'天斷山脈'的'倒懸之湖'下。集齊三塊殘片,以仙庭血脈喚醒..."
話未說完,屋頂突然坍塌!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正是血蓮的坐騎——四翼鬼面蝠!
"老東西,果然在這!"血蓮立在蝠背上,紅袍獵獵,"這次看你往哪逃!"
千面老人不慌不忙,獨眼中銀光大盛:"秦家小子,走!"
他袖中飛出一張銀色符籙,在空中化作無數面鏡子,將整個房間分割成迷宮般的空間。秦望只覺腰間一緊,被一股柔和力量推出窗外。下落過程中,他看到醉仙樓在銀鏡與黑光的交鋒中轟然倒塌!
......
回到安全屋,秦望將青銅殘片交給大長老鑑定。老人仔細檢查後確認,這確實是上古之物,而且與秦家祖傳的一塊殘碑材質相同。
"千面老人..."大長老翻閱族史,"三百年前確實有個自稱'仙庭守庫人'的神秘修士,與多方勢力周旋,保住了不少仙庭遺物。"
秦望若有所思:"他說血蓮手中也有一塊..."
"代族長!"一名族人慌張跑來,"郡守府派人傳訊,明日要重新舉辦拍賣會!而且...特別點名要您親自到場!"
秦武拍案而起:"欺人太甚!這分明是..."
"將計就計。"秦望打斷他,眼中閃過精光,"既然血蓮手中有我們需要的殘片,何不趁機取來?"
眾人愕然。秦望卻已有了計劃:"明日我會以真身出席,你們如此這般......"
......
次日清晨,拍賣會改在郡守府大廳舉行。與昨日不同,今天到場的都是各家族核心人物,守衛森嚴。秦望一入場就感受到數十道靈識掃過,其中不乏築基巔峰的高手。
"秦代族長肯賞光,真是蓬蓽生輝。"莫懷仁笑容可掬地迎上來,眼神卻閃爍不定。
秦望淡然回禮:"郡守大人相邀,豈敢不從。"
入座後,他注意到血蓮就坐在對面貴賓席,身旁站著四名黑袍修士,氣息陰冷。更令人在意的是,趙天霸今天沒出現,換成了一個從未見過的青衫文士,正與血蓮低聲交談。
"那人是誰?"秦望小聲問身旁的林清羽。
"青冥先生,趙家客卿。"林清羽神色凝重,"據說來自中州某個大宗門,三年前突然投靠趙家,深不可測。"
拍賣會開始,前幾件拍品都是走過場。直到第五件,司儀抬上來一個鐵籠,裡面關著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獸,形似狐狸卻生有鹿角。
"三品靈獸'幻月狐',擅長尋找靈物,起價五百靈石!"
秦望心頭一動。《萬靈圖》中記載過這種靈獸,確實對天材地寶有特殊感應。更重要的是,它喜食月華露,或許能藉此機會...
"六百靈石。"他第一次舉牌。
全場譁然。誰也沒想到秦家會突然參與競價,而且一開口就加價一百。
"六百五。"青冥先生懶洋洋地舉牌。
"七百。"秦望毫不猶豫。
"八百。"青冥眯起眼睛,顯然沒想到秦望敢跟他槓上。
價格一路飆升到一千二百靈石,遠超幻月狐的實際價值。就在青冥喊出一千三時,秦望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
"我再加三滴'千年靈液',可助靈獸突破瓶頸。"
瓶塞打開的瞬間,幻月狐突然激動地上躥下跳,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玉瓶——它感應到了稀釋過的月華露氣息!
血蓮猛地坐直身體,紅唇微張:"這是..."
"成交!"司儀生怕秦望反悔,一錘定音,"幻月狐歸秦家所有!"
青冥臉色陰晴不定,但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發作。交接時,秦望故意讓幾滴"靈液"灑在幻月狐身上,小獸立刻溫順地蹭著他的手,完全認主。
"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的重頭戲。"司儀提高音量,"玄陰宗提供的'仙庭秘寶'三件,只接受以物易物!"
第一件是昨天的血脈檢測石,第二件是《萬靈圖》殘頁。當第三件展品亮相時,秦望瞳孔微縮——那正是千面老人提到的青銅殘片!
"此物來歷不明,但經鑑定是上古仙庭遺物,可能與某處秘藏有關。"司儀環視全場,"血蓮護法指定,只換能治療元神傷勢的靈藥。"
場內一片寂靜。治療元神傷的藥物極為罕見,就連玄音閣都拿不出來。就在司儀準備流拍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後排響起:
"老夫有一株'養魂芝',不知可否?"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黑袍老者緩緩站起。他全身籠罩在斗篷中,只露出半張布滿疤痕的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個寒玉匣子,透過半透明的蓋子能看到裡面一株形如人腦的紫色靈芝。
"養魂芝?"血蓮猛地站起,"至少五百年火候的養魂芝?快拿來我看!"
黑袍老者卻不急不躁:"先讓老夫看看你那殘片是真是假。"
血蓮猶豫片刻,示意手下將殘片送到老者面前。老者仔細檢查後點點頭,寒玉匣子凌空飛向血蓮。
就在兩人交換的剎那,秦望懷中的幻月狐突然炸毛,衝著黑袍老者齜牙咧嘴!與此同時,靈種也傳來強烈預警——那老者身上有古怪!
血蓮剛打開匣子就臉色大變:"假的!這是幻形草偽裝的!"
黑袍老者哈哈大笑,身形如水波般蕩漾,轉眼變成了千面老人的模樣:"血蓮小丫頭,你還是這麼容易上當!"
他一把抓起青銅殘片,袖中飛出數十面銀鏡。鏡光交錯間,整個大廳陷入混亂。
"攔住他!"血蓮厲喝,四名黑袍修士同時出手,黑霧化作巨掌拍向老人。
千面老人不慌不忙,獨眼銀光大盛:"鏡花水月!"
所有攻擊穿透他的身體,卻像打在幻影上。而真正的老人已經出現在大廳另一端,手中赫然拿著血脈檢測石和《萬靈圖》殘頁!
"秦家小子,接住!"他將三件物品拋向秦望,"記住我們的約定!"
秦望下意識接住物品,立刻感到不妙——他中計了!千面老人這是故意把禍水引到他身上!
果然,血蓮的怒火立刻轉向秦望:"好個秦家,竟與仙庭餘孽勾結!來人啊,給我拿下!"
數十名玄陰宗修士從暗處湧出,將秦家眾人團團圍住。更糟的是,莫懷仁也下令郡守府護衛封鎖大廳,顯然早有預謀。
"代族長,怎麼辦?"秦武等人背靠背結成防禦陣型。
秦望握緊三件物品,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硬拼肯定不行,但束手就擒更是死路一條...
就在這危急關頭,大廳穹頂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水晶吊燈轟然墜落,煙塵中,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凌空而立——
白無塵!白衣勝雪,銀鈴輕響,與那日死在秦望面前時一模一樣!
"血蓮師姐,別來無恙啊。"他輕笑一聲,手中銀鈴突然炸裂,無數細如牛毛的銀針暴雨般射向玄陰宗眾人。
趁這混亂,白無塵俯衝而下,一把抓住秦望的肩膀:"走!"
兩人衝破窗戶飛向高空。身後傳來血蓮歇斯底里的怒吼:"白無塵!你這叛徒!師尊不會放過你的!"
白無塵充耳不聞,帶著秦望御空疾馳。直到飛出郡城十里,才在一片竹林降落。
"為什麼救我?"秦望警惕地問,"你和千面老人到底什麼關係?"
白無塵轉過身,突然撕開胸前衣襟——心臟位置赫然鑲嵌著一塊青銅殘片,與秦望手中的如出一轍!
"因為我才是真正的'守庫人'。"他苦笑道,"千面老人是我的師尊,也是最後一任仙庭藥園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