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新生的繪梨衣
在了解完這東西的研發來歷,也跟白老闆在訓練場折騰過後,路明非回到了自己最關心的事上。
「這玩意兒————具體該怎麼用?」
路明非在大戰後喘著氣問道,「難道是像做血液透析那樣,把那丫頭的血管接上去?」
「差不多是這個原理。」
白月魁靠在實驗台上,手裡端著一杯沒有加糖的黑咖啡,淡淡地說:「這其實是一套極度精密的體外循環與過濾系統。你需要將那個女孩的靜脈和動脈分別接入這台裝置的循環迴路上。」
她伸手指了指那顆跳動的心臟,「當女孩的血液流經這顆克隆心臟時,附著在上面的高階寄生體(白王聖骸)會像是一個絕對貪婪的超級過濾器,強行吸收、吞噬掉她血液中那些駁雜、暴動且具有破壞性的古龍胎血污染。」
「但在這個過程中,寄生體本身蘊含的極其龐大的生命源質,也會隨著血液的回流,毫無保留地反哺到那個女孩的體內,重塑她的基因鏈條。」
說到這裡,白月魁放下了手裡的咖啡杯,原本慵懶的眼神突然變得極其銳利和嚴肅,她直勾勾地盯著路明非:「路明非,作為朋友,我必須給你一個極其鄭重的警告。你明白你帶回來的這個寄
生體」到底蘊含著多恐怖的能量嗎?」
「呃————大概能拆了幾座城?」路明非摸了摸鼻子。
「不止。」白月魁冷冷地說,「這種能級的生命源質一旦完成融合,那個女孩不僅會徹底痊癒,還會獲得一種你根本無法想像的超凡力量。這就好比你給一個原本只能躺在病床上的虛弱盲人,直接塞了一整套滿載狀態的臨淵者。」
在廢土世界摸爬滾打多年的白月魁,見識過太多因為突然獲得力量而人性扭曲的慘劇。在末日的極度絕望中,人性的惡是深不見底的。
「雖然我不知道你口中那個倖存者聚落」到底在哪,但我很清楚人性的劣根性。如果你和那個女孩的關係並不是那種能夠絕對信任的生死之交,我勸你最好謹慎使用這套裝置。」白月魁警告道,「一旦她無法掌控這股力量,或者心態發生轉變,她就會從一個可憐的病人,變成一個隨時能把你們整個聚落夷為平地的超級怪物。」
聽到白老闆這番充滿廢土求生哲學的好意警告,路明非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輕笑出聲。
「白老闆,謝謝你的提醒。」
路明非的眼神變得無比溫柔且堅定,他看著培養艙里跳動的心臟,輕聲說:「不過你擔心的事絕對不會發生。。
對於繪梨衣,路明非有著百分之一萬的信任。那個單純善良的、出門時只會緊緊抓著他衣角問「Sakura你會帶我走嗎」的笨蛋女孩,怎麼可能因為獲得了力量就變成怪物呢?
「你心裡有數就行。」白月魁見路明非如此篤定,也不再多勸,只是聳了聳肩。
「不過白老闆,我還要再確認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路明非收斂了笑容,表情變得無比嚴肅,「換血的過程,或者說這種生命源質的融合,會不會影響到她原本的人格和記憶?我不希望她醒來之後,治好了病,卻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或者被這個噁心的寄生蟲控制了大腦。」
這才是路明非最擔心的。白王聖骸可不是什麼善茬,萬一繪梨衣換血後變成了復甦的「白王」,那他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白月魁走到控制台前,調出了之前用繪梨衣血樣進行推演的立體數據模型,「說實話,在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連我和嘉利博士都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她指著屏幕上那四條正在完美交織的基因螺旋,解釋道:「按照我們對瑪娜生態」和生命源質的研究,生命源質這種東西,本質上是和靈魂、意識高度綁定的。一個人如果強行吸收了另一個高階生物的生命源質,他的靈魂必然會被污染、扭曲,甚至直接被鳩占鵲巢。」
「但那個女孩的基因結構,簡直就是一個打破了常理的奇蹟!」
白月魁的眼中閃過一絲科學家特有的狂熱與驚嘆,「當寄生體的力量通過這顆克隆心臟過濾、注入她的組織樣本時,她並沒有出現任何精神層面和基因層面的排異反應。相
反,她的身體就像是一個天生的熔爐」,極其霸道且完美地將寄生體的力量同化成了屬於她自己的、同源的生命源質!」
「同化了?」路明非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對,不僅同化了,而且過濾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任何寄生體的意志殘留。」
白月魁看著路明非,提出了一個大膽的科學假設:「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這個寄生體,和那個女孩的基因本質上是絕對同源的。而且,女孩的體質特殊到了極點。」
她頓了頓,用一種近平感嘆的語氣說道:「路明非,那個女孩————恐怕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感染者。在某種極其古老且宏大的生物學設計中,她本來就是作為承載這種寄生體力量的完美容器」而存在的!如果換做是其他人,哪怕是你或者馬克去過濾吸收這隻寄生體,大概率都會被那種駁雜的意志搞成瘋子。但只有她,能將這份屬於「神」的力量,毫無保留且安全地據為己有。」
「神的容器————」
路明非在心底默念著這四個字,回想起赫爾佐格之前那些喪心病狂的話,原來對方真的想把繪梨衣當做什麼過濾器————
赫爾佐格那個老畜生!
估計他到死都沒想到,他苦心孤詣造出來的最終兵器,這一完美容器的特性,成為了拯救繪梨衣本人的關鍵鑰匙!
「我明白了,這簡直就是為她量身定製的升級大禮包啊。」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圓柱形的培養艙抱了起來,眼神里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個擺脫了死亡陰影、擁有了完整生命的繪梨衣,穿上漂亮的小裙子,在迪士尼樂園裡無憂無慮奔跑的樣子了。
「謝了,白老闆。算我欠你們一個人情。」
路明非抱著培養艙,衝著白月魁和還在顯微鏡前奮筆疾書的嘉利博士揮了揮手,「我得回去把這個好消息帶給她了。下次過來,我給你們帶點那個聚落的特產!」
離開白老闆的地下實驗室後,路明非抱著那個裝有血液轉換裝置的培養艙,裝模作樣地走出了龍骨村。
他一路來到荒野上一處隱蔽的廢墟角落,確認四下無人後,才長舒了一口氣,將懷裡的大寶貝收入腦內單元格後,靜待下線。
當路明非再次睜開眼睛時,視線里已經變成了半島酒店那華麗的天花板。
他揉了揉還有些發沉的眉心,看了一眼床頭的電子鐘。現實世界裡,他只睡了一天一夜。
看來隨著對腦內那個「單元格」空間的使用頻率增加,他越來越適應往腦子裡塞這種不可名狀的龐然大物了。要是換做以前吞噬芬里厄那會兒,不睡個三天三夜絕對醒不過來,如今昏睡的時間已經大幅度縮短。
路明非剛一撐起身子,就感覺床邊有個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心頭頓時一陣柔軟的觸動。
繪梨衣正趴在床沿邊,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酒紅色的小裙子,像是一隻孤單且執拗的小獸,在默默守護著自己受傷的同伴。聽到床上的動靜,女孩立刻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暗紅色的眸子裡瞬間進發出驚喜的光芒。
「Sakura醒了!」繪梨衣飛快地拿起旁邊的寫字板,舉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心裡有些驚訝,他本以為自己睡了這麼久,源稚生肯定會派人先把繪梨衣接回蛇岐八家本部。
但轉念一想,如今赫爾佐格那個老鬼已經被打包送去了歐洲吃牢飯,壓在源稚生頭頂的陰霾徹底掃清,沒有了「橘政宗」的束縛,源稚生對妹妹的偏愛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釋放了。
或許在源稚生看來,哪怕戰爭已經結束,繪梨衣剩下的時間依然不多了,所以他再也不想限制妹妹的自由,只要她開心,哪怕是在酒店裡守著睡大覺的路明非,這個當哥哥的也由著她去。
「抱歉啊,讓你等了這麼久。」路明非伸手揉了揉繪梨衣因為趴著睡覺而有些亂糟糟的紅髮,眼中滿是歉意。
繪梨衣用力搖了搖頭,在寫字板上刷刷寫道:「只要Sakura沒事就好。Sakura說——————
有禮物?」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
「當然,我說話算數。」
路明非從床上翻身下來,神秘兮兮地走到窗前,「嘩啦」一聲將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整個房間頓時暗了下來。
隨後,他轉過身,雙手在虛空中做了一個誇張的魔術師起手式。
伴隨著微弱的空間波動,那個透明培養艙憑空出現在了房間的地毯上。淡藍色的營養液中,那顆附著著白王聖骸的暗紅色心臟正發出有力的搏動,散發著微弱而神秘的螢光,將整個昏暗的房間照亮。
繪梨衣睜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這個像科幻電影裡搬出來的精密儀器。
路明非在培養艙旁邊蹲下身,抬起頭,極其認真地看著繪梨衣的眼睛,輕聲問道:「繪梨衣,你相信我嗎?」
繪梨衣沒有絲毫的猶豫,她甚至都沒有多看那個看起來有些駭人的儀器一眼,只是看著路明非的眼睛,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在寫字板上寫下:「繪梨衣永遠相信Sakura。」
「好,那可能會有一點點疼,忍一下。」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氣,將套房的門反鎖,然後讓繪梨衣在床上平躺好。他熟練地抽出儀器上的導流管,將針頭準確地接入了繪梨衣的靜脈與動脈。
隨著白月魁那台儀器的啟動,微弱的電機嗡鳴聲在房間裡響起。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透明的管路被抽離,湧入那顆跳動的克隆心臟。緊接著,附著在上面的白王聖骸猛地弓起,如同一個貪婪的磨盤,瘋狂地碾碎、吞噬著血液中那些駁雜狂暴的古龍胎血污染。
而當血液經過過濾,順著另一根管路重新流回繪梨衣體內時,已經變成了帶著淡淡純白微光的澄澈色澤。
換血的效果好得遠遠超出了路明非的想像。
幾乎是在純淨血液回流的瞬間,繪梨衣那原本因為血統折磨而常年蒼白冰冷的肌膚,竟迅速泛起了一層健康的紅潤光澤。但緊接著,異變突生!
「嗤嗤嗤」
伴隨著一陣細微的破空聲,大量的純白色絲線毫無預兆地從繪梨衣的毛孔中湧出!這些白絲堅韌且晶瑩,像是擁有自我意識一般,以極快的速度在床上蔓延、交織,僅僅幾分
鐘的時間,就將繪梨衣整個人完完全全地包裹了進去,就像是龍族在經歷最深層次的結繭進化!
「臥槽!」
路明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拔掉管子。但他強行忍住了衝動,立刻閉上眼睛,調動起瑪娜生態賦予他的特殊視界,直接透視向那顆巨大的白繭。
在源質潛能的特殊視野下,路明非看到繪梨衣體內的生命源質並沒有暴走,反而像是一輪正在冉冉升起的朝陽,平穩、浩大且無瑕疵地進行著修復與瘋狂的增長。白王那龐大的力量正在被她那不可思議的體質完美吸收。
看到這一幕,路明非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一屁股跌坐在地毯上。
結果顯而易見,他們今天又去不成迪士尼了。
繪梨衣的這次蛻變,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
在這個過程中,那顆白繭仿佛活物一般不斷膨脹,生長的白絲甚至順著大床一路蔓延,差點把半個套房都給填滿,甚至有衝出房間走廊的趨勢。路明非不得不化身「全職保潔」,一邊手忙腳亂地清理那些即將溢出門外的絲線,一邊給源稚生發簡訊瘋狂打掩護。
更離譜的是,這顆白繭似乎需要極其龐大的能量來支撐蛻變。
路明非無奈之下,只能瘋狂呼叫酒店的客房服務,點了幾十份最頂級的戰斧牛排。
當服務員推著餐車、用看餓鬼的眼神看著路明非時,他只能尷尬地用小費堵住對方的嘴。而那些高蛋白的昂貴牛排一旦被扔到白絲附近,瞬間就會被無數菌絲般的觸鬚包裹、
溶解、吸收得一乾二淨。
終於,在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再次灑滿窗欞時,異動停止了。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那顆巨大的白繭從頂部裂開了一道縫隙,緊接著,所有的白絲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汽化,化作點點聖潔的微光消散在空氣中。
路明非屏住呼吸,看向大床的中央。
新生的繪梨衣安靜地坐在那裡。她身上那件小裙子並沒有損壞,但她整個人卻發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蛻變。
原本暗紅色的長髮此刻多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蒼白的肌膚變得如同最頂級的羊脂玉般溫潤無瑕。當她抬起頭看向路明非時,那雙眼眸中不再有往日的懵懂與空洞,而是流轉著一種仿佛能包容萬物、令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神性。
這一刻的繪梨衣,美麗得如同一尊降臨人間的聖母。
不僅如此,路明非僅僅是站在她面前,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被完美內斂在嬌小身軀里的恐怖力量。她完美地吸收了白王的生命源質,沒有任何精神污染,卻實打實地繼承了那位白色皇帝的偉力。
如今的繪梨衣,已經徹底擺脫了短命的詛咒,並且,強得可怕。
路明非又高興,又有些擔心,主要是繪梨衣的那種眼神,就像是完成了生命層次的蛻變一樣。
可他的擔心似乎是多餘的,只過了幾秒鐘,繪梨衣眼中的那種神性就迅速褪去,起初是變成了迷茫,隨後是變成了驚喜,再最後和路明非對視時,已經變成了一種信賴和依戀。
「Sa————kura?」
繪梨衣似乎是試探性地開口,如同笨拙的小鴨子在學走路般,叫出了路明非的名字(大霧),不再是謹慎的控制,而是正常的開口說話,並沒有出現任何失控的現象。
她體內的力量不僅暴增了,而且還變得如臂指使,所以即便開口說話,也不會再引發死亡的災難了。
一時間,繪梨衣滿心驚喜,眼中又帶著水露,「我————我能說話了。」
路明非也為繪梨衣感到高興,笑著說道:「是的,繪梨衣,你自由了,世界很大,你還有很多世界,盡可去看看。」
繪梨衣快步走到窗戶旁,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看著初生的旭日,眼中閃爍著光。
她轉過身,背後的朝陽打在她身上,影子延伸到路明非的腳邊,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
在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是真實的,害怕是異常美夢,她小心地開口,就像是在試探這夢的真實性,「我————想去迪士尼。」
「當然。」
路明非為這個女孩兒的新生感到開心,「你以後想去哪裡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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