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龍王驚世
路明非既然敢老老實實地坐在這把審判椅上,聽著校董會這幫老傢伙們在上面指點江山、大放厥詞,自然是有著絕對的底氣和準備的。
他確實可以憑藉現在這具千錘百鍊、甚至可以說是怪物級別的身軀,在卡塞爾學院裡殺個七進七出。
但問題是,他實在不想在亂戰中傷到那些剛才還漲紅了臉為他據理力爭的同學們。獅心會的那幫兄弟,還有那些熱血上頭的學生,如果他真的在廣場上大開殺戒,就算他再怎麼收著力,光是戰鬥的餘波也足以讓這些一般的混血種非死即傷。
二來,他覺得如果在卡塞爾學院打一場亂戰,打完之後再想跨越大洋飛回國內,十分麻煩。他現在只想趕緊結束這場無聊的鬧劇,和楚師兄匯合,然後回國去開創他們自己的新天地。
所以,在今天這場聽證會開始之前,路明非就已經通過胸口那枚逆鱗,聯繫上了遠在BJ尼伯龍根里的芬里厄。
他跟這位心智猶如孩童、但力量卻足以毀天滅地的大地與山之王打了個商量,說如果自己在學院這邊遇到了什麼難以脫身的麻煩,或者懶得走路了,就會請芬里厄幫忙帶自己撤退。
無論是讓芬里厄化作巨龍直接載著他飛越太平洋,還是直接通過尼伯龍根的虛空通道進行空間跳躍,都是極好的脫身之法。芬里厄對路明非這個經常給他帶薯片和遊戲機的「好朋友」自然是言聽計從,早早就做好了「跨國接駕」的準備。
路明非原本的計劃是很低調的。他打算等校董會把流程走完,自己隨便應付兩句,然後趁著沒人注意,悄悄撕開一條裂縫鑽進去就完事了。
只哥惜,弗羅斯特和校會那幫人的嘴臉實在夫難著了。他衍不役步步緊逼,甚至還動用了隸屬於元老會時代的鐵血行動隊,更啟動了那勞什子的「琉璃樊城」結界,擺明了是想把他當成一頭豬玀一樣困在籠子裡宰殺。
尤其是當他聽到弗羅斯特一口咬定他「勾結龍王、背叛人類」的時候,路明非心頭的火氣再也壓抑不住了。
你們不是喜歡扣帽子嗎?你們不是說我勾結龍王嗎?
行啊,那我就給你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勾結龍王」!給你們看個更火爆的!
那道深邃的虛空裂縫就像是硬生生在現實世界上撕開了一道恐怖的傷口,暗金色的光芒從裂縫深處透射出來,伴隨而來的,是濃郁到令人窒息的尼伯龍根氣息,以及仿佛從太古時代吹來的、夾雜著硫磺與岩漿味道的狂風!
「吼!!!」
一聲低沉、威嚴、仿佛能震碎靈魂的恐怖咆哮,從虛空裂縫的最深處轟然炸響!
那是大地與山之王的宣告!
當那顆如山嶽般巨大的龍首徹底從裂縫中探出時,整個卡塞爾學院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思考。
那是一顆怎樣宏偉而猙獰的頭顱啊!古老的灰黑色龍鱗猶如一面面堅不可摧的盾牌般覆蓋在它的臉頰上,每一片鱗片都刻滿了歲月的滄桑與毀滅的痕跡。
頭頂那如同王冠般錯綜複雜的荊棘龍角直刺蒼穹,而在那張開的血盆大口中,一排排宛如利劍般的獠牙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森冷光芒。
最讓人絕望的,是那一雙巨大的黃金瞳。
那根本不是混血種能夠擁有的眼眸,它明亮、熾熱,如同兩輪在冬日裡燃燒的微型太陽,冷酷無情地俯視著廣場上的所有人。在這雙眼眸的注視下,人類的尊嚴、混血種的驕傲,統統化為烏有,只剩下源自基因最深處的、對於食物鏈最頂端掠食者的絕對恐懼!
「我的天————龍————那是真正的龍王————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顫抖著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呢喃。
下一秒,芬里厄為了響應路明非的召喚,張開深淵般的巨口,對著奧丁廣場再一次發出了一次毫無保留的龍吟咆哮!
「轟!!!」
肉眼可見的恐怖聲波化作實質的環形氣浪,以龍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這根本不是聲音,而是純粹的物理加上極致的精神威壓!
那些原本還站在廣場外圍、被路明非驚艷得目瞪口呆的學生們,在這股狂暴的聲波面前就像是狂風中的落葉,瞬間人仰馬翻,都不用路明非提醒,大多人就自動地臥倒」了。
獅心會和學生會的精英們雖然勉強穩住了身形,但也都被震得連連後退,臉色蒼白如紙。愷撒死死地把狄克推多插在地磚里才勉強沒有被吹飛,他抬起頭,仰望著那顆遮天蔽日的龍首,眼底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不敢相信,路明非竟然真的勾結」龍王!
可他不信自己看人會失誤,他不覺得路明非背叛了人類,眼下看了,與其說是路明非在勾結龍王,這簡直是路明非在馭使龍王!
他心說路師弟啊路師弟,你到底和楚子航還瞞了我多少事?明明咱們是日本三人組啊,怎麼我啥都不知道呢?
此時距離路明非最近的,則是那些剛才還氣勢洶洶、試圖將路明非擒拿的元老會鐵血行動隊專員。
這些曾經被譽為秘黨最強利刃、血統逼近甚至超越臨界血限的私兵們,此刻在那股純正無暇的龍王威壓面前,簡直就像是一個個笑話。
龍族的血統是存在絕對階級壓制的,這些行動隊專員為了追求力量,或是通過暴血。
或是在嬰兒時期就使用過龍血結晶,強行拔高了自身的血統,導致體內的龍族基因極為活躍。
平時他們可以憑藉這種高純度的血統壓制一般的混血種,但現在,當他們直面一位真正掌控著權與力的初代種龍王時,他們體內那原本引以為傲的龍族基因,瞬間變成了最致命的毒藥!
「撲通!撲通!撲通!」
接連不斷的沉悶倒地聲在路明非周圍響起。那些剛才還如裝甲車般不可一世的黑衣專員,甚至連看一眼芬里厄的勇氣都沒有,他們感覺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間被凍結了,骨骼在龍威的重壓下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們的雙膝根本不受控制地發軟,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按著他們的頭顱,強迫他們向這位古老的君王下跪臣服。
有幾個血統極其不穩定的專員,甚至因為承受不住這種高位階精神的直接碾壓,雙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接暈死在了地磚上,甚至連他們隱藏在作戰服下的鱗片都在一片片崩裂、滲血。
所謂的最強私兵,在真正的王權面前,甚至連拔刀的資格都沒有。
高台之上,弗羅斯特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的面部肌肉劇烈地抽搐著,眼球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布滿了紅血絲。他死死地抓著面前的桌子邊緣,指甲因為用力過猛
而斷裂,鮮血染紅了昂貴的木材。
他千算萬算,算到了路明非可能會反抗,算到了路明非會龍化,甚至動用了可以抗擊天譴的「琉璃樊城」來封鎖。但他做夢都想不到,路明非居然能憑空召喚出一頭真正的龍王!而且看這架勢,這頭龍王似乎還很聽路明非的話!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難道是森羅?還是婆娑世界?」
弗羅斯特如同一個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徒,因為場面已經徹底失控了,他們根本沒做好跟一位真正的龍王開戰的準備。
路明非靜靜地站在芬里厄那巨大的龍首下方,一人一龍,如同從神話史詩中走出的魔王組合,冷漠地注視著這個荒誕的世界。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芬里厄那比鋼鐵還要堅硬的青銅鼻尖。剛才還不可一世、咆哮震天的龍王,在感受到路明非的觸碰後,那雙燃燒的黃金瞳竟然奇蹟般地柔和了下來,甚至還像一隻巨大的溫順犬類一樣,從鼻孔里噴出一股帶著白煙的熱氣,輕輕蹭了蹭路明非的手心。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在場所有混血種的世界觀。
路明非轉過身,抬起頭,用那雙同樣燃燒著淡淡金光的眼眸看向高台上渾身發抖的弗羅斯特。
「代理校董閣下,看到了嗎?這才叫勾結龍王。」
路明非的聲音在狂風中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那麼現在,請問你們校董會引以為傲的「琉璃樊城」,能關得住我————和我的夥計嗎?」
這一下,別說是早就嚇破膽的校董會特別調查團了,就連原本力挺路明非的副校長、
剛剛撿起教鞭的芬格爾,以及外圍那群熱血沸騰的獅心會兄弟們,此刻也都徹底懵逼了。
副校長手裡的半截酒瓶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揉了揉眼睛,看著那顆比教學樓還要巨大的龍首,喃喃自語:「見鬼————昂熱這老東西到底招進來了個什麼神仙————」
芬格爾更是咽了口唾沫,眼神中藏著思索,神情上卻表現得很誇張,「師、師弟,你這掛開得有點太奔放了吧————」
看著周圍同學們那一雙雙充滿震撼、敬畏甚至夾雜著一絲恐懼的眼睛,路明非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他環視四周,目光誠懇地看向那些曾經並肩作戰的同學們,再次拔高了聲音:「諸位,我再說最後一遍,我路明非從未背叛過屬於人類的立場。但是,在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我領悟到了一個道理—有些龍類,並非不能交流,甚至,他們也可以成為朋友。」
他拍了拍身旁芬里厄那巨大的青銅鼻息,繼續說道:「對於那些妄圖毀滅世界、奴役人類的龍族,那不僅是我的敵人,也是像芬里厄這樣淳樸龍王的敵人。我無意傷害學院裡的任何一個同學,但如果校董會的軍隊今天非要在這裡跟我死磕,我也不介意在離開之前,幫秘黨清理一批垃圾。」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而在高台之上,經歷了最初的極度震驚與慌亂後,弗羅斯特·加圖索竟然奇蹟般地冷靜了下來。作為加圖索家族的實際掌舵人,他在短暫的失態後,終於展現出了屬於秘黨高層的鐵血素養。
「立刻疏散所有低年級學生!退出奧丁廣場!」弗羅斯特對著通訊器厲聲下令,隨後他看向下方那些瑟瑟發抖的行動隊專員,怒喝道,「都給我站起來!結陣!包圍他,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後退一步!」
隨著弗羅斯特的指令,廣場邊緣傳來了一陣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
伴隨著刺骨的寒意,一群渾身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怪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那是藏在卡塞爾學院冰窖最深處、被冷凍了數十甚至上百年的古老軀體。他們生前都是秘黨歷史上赫赫有名的「S」級和「A」級專員,死後被殘酷的鍊金技術改造成了毫無痛覺、只會無休止戰鬥的殺戮傀儡。
這就是校董會敢於向路明非發難的真正底氣。上百名高危血統的行動隊專員,加上這群鍊金傀儡,再配合上天空中的「琉璃樊城」,可謂是陣容豪華到了極點。
然而,更讓路明非意外的,是弗羅斯特本人的舉動。
這位平時總是穿著高檔西裝、端著紅酒杯在會議桌上指點江山的政客,此刻竟然一把扯碎了領帶,親自從腰間抽出了一把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鍊金獵刀,大步走下了審判台。
弗羅斯特確實是個政客,但他也有著屬於秘黨元老的絕對底線。他原本折騰出這麼大陣仗,只是為了打壓昂熱和路明非的氣焰,好讓學院重新回到校董會的掌控之中,讓路明
非這把快刀能安分地為校董會服務。
可現在,路明非真的當眾「勾結龍王」,事情的性質就徹底變了。無論路明非怎麼用「站在人類這一邊」來粉飾,在弗羅斯特眼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是絕對的背叛!
「路明非,我不相信你的花言巧語。與龍王為伍,就是人類的公敵!」
弗羅斯特冷冷地盯著路明非,一邊走向戰場,他的軀體竟然也開始發生驚人的異變。
伴隨著骨骼的爆鳴,弗羅斯特原本蒼老乾癟的身軀瞬間膨脹,肌肉撕裂了昂貴的西裝,一片片青色的龍鱗從他的脖頸處瘋狂蔓延。他原本渾濁的雙眼瞬間被刺目的黃金瞳所取代,狂暴的氣息甚至隱隱抗衡住了芬里厄的一絲威壓。
是的,這位加圖索家的代理人,同樣是一位隱藏極深的「S」級混血種,並且,他毫不猶豫地開啟了秘黨的禁忌技術—暴血。
看著提刀走來的弗羅斯特,路明非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說實話,老傢伙,我本以為你只是個只會躲在後面放嘴炮的政客,沒想到關鍵時刻,你倒也還有幾分提刀上陣的勇氣。」
路明非打量著渾身長滿青色龍鱗、如同半個龍人般的弗羅斯特,嘲諷地挑了挑眉毛,「不過————代理校董閣下,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是否符合你們秘黨剛剛制定的《血統安全規章》啊?」
面對路明非毫不留情的嘲諷,弗羅斯特冷哼了一聲。
他那張被青色龍鱗覆蓋的臉上,肌肉因為「暴血」帶來的痛苦和力量而微微抽搐著:「路明非,我現在確實沒法,也沒有閒心再跟你辯駁這個虛偽的規章問題!但在成為一名政客、一名加圖索家的代理人之前,我首先是一名秘黨的屠龍者!」
弗羅斯特雙手緊緊握住那把鍊金獵刀,死死地盯著上方的芬里厄,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決絕:「在大是大非面前,在真正代表毀滅的龍王面前,我必須做出屬於人類的決斷。
無論你有什麼苦衷,龍王,必須被抹殺!」
說到這裡,弗羅斯特猛地轉頭,衝著人群後方大吼道:「弗拉梅爾導師!你還在等什麼?!你是學院僅存的S」級混血種,難道面對一頭活生生的初代種,你打算袖手旁觀嗎?!」
他的第一反應,依然是那個屬於老派秘黨分子的本能面對龍王,唯有死戰。
然而,被點名的副校長只是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這位平時看起來邋裡邋遢的守夜人,此刻並沒有掏出武器,也沒有去催動自己那足以影響初代種的言靈。他看了一眼渾身殺氣的弗羅斯特,又看了一眼站在龍首之下、神情坦蕩的路明非,最終把手揣回了兜里。
「抱歉啊,加圖索家的老小子,我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副校長嘟囔了一句。
他心裡很清楚,昂熱那個老狐狸做事從來不會無的放矢。既然昂熱力排眾議把路明非招進學院,甚至默許他成長到今天這個地步,那就一定有極深的層次和理由。在昂熱醒過
來親自下達抹殺指令之前,他選擇相信老友的判斷。
與此同時,退到廣場邊緣的愷撒,看著自己那位發生著龍化異變、孤身面對龍王的叔叔,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度的意外。
他一直極其厭惡弗羅斯特,認為對方只是個渾身銅臭味、只會玩弄陰謀詭計的獨裁政客。可他萬萬沒想到,在直面死亡的這一刻,這個老傢伙居然真的有拔刀向龍王衝鋒的骨氣。
這多少讓愷撒對他的觀感有了一絲微妙的改變。
但這絲改變,並不足以讓愷撒拔出狄克推多去幫他圍獵路明非。
在愷撒的心裡,終究是驕傲的少年意氣壓過了政客般的冷酷理性。路明非是他的學弟,是和他們在日本同生共死的戰友,他做不出背後捅刀子這種下作的事情,更不屑於成為校董會剷除異己的打手。
即便是真的要直面龍王屠龍,他也希望是在其他戰場上,而不是今天。
「學生會全體聽令!」
愷撒猛地抬起手,攔住了幾個因為氣氛緊張而下意識想要拔槍的幹事,他的聲音在風雨中冷冽而威嚴,「全部後退到安全區域!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介入這場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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