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路局長
「因為有人替我們解決了最大的難題。」
葉峰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他看著路明非，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就在方案幾乎要被擱置的時候，有一筆極其龐大、龐大到連財政部的高官都感到心驚肉跳的巨額私人資金，直接打入了國防部的專項帳戶。」
「這筆錢不僅全額包攬了第九局」初期的所有大資金投入，甚至連後續十年的科研經費和人員撫恤金都給一次性結清了。也就是說，國家不僅不需要為這個新部門投入一分錢的啟動資金，反而還白得了一個世界頂級的超自然防禦體系。」
路明非聽到這裡，整個人都傻眼了。
他的腦海里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建立一個高規格的軍事基地，配備頂尖裝備，包攬十年的科研經費————這特麼得是多少錢？幾百億？還是上千億？！
到底是誰這麼財大氣粗？就算是那些所謂的福布斯世界首富，也不可能一口氣拿出這麼多能夠隨時調用的現金流來白送給國家吧？這已經不是闊綽了，這簡直就是拿錢在砸國家的臉啊！
「到底是哪位活菩薩這麼闊氣？」路明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問道。
「說實話，我也沒有見過這位大金主的本人。」
葉峰搖了搖頭，語氣中也帶著幾分不可思議，「整個交接過程，都是由對方的專業律師團隊和瑞士銀行的高級代理人出面與高層交涉的。但我聽說，這筆龐大資金的實際擁有
者，是一個女人。」
「一個女人？」
「對，一個據說極其年輕，甚至可能還沒到三十歲的女人。」
葉峰看著桌子上的絕密檔案，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她叫，蘇恩曦。」
「蘇恩曦————」
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路明非的瞳孔微微一縮，心裡頓時掀起了滔天巨浪，但表面上依然強作鎮定。
那個說是「自己人」的「女侍者」、「賣衣服」的？！
路明非在心裡無聲地咆哮，之前見對方給自己瘋狂在奢侈品店打折他就該猜到對方很有錢。
但他沒想到，自己俘虜下來的自己人」，竟然會這麼有錢！
你這麼有錢早跳出來找我，跟我說啊，我還去什麼卡塞爾啊！
「這位蘇女士的條件非常慷慨，慷慨得甚至讓人覺得有些詭異。」
葉峰並沒有注意到路明非眼底的異樣，繼續說道，「她投入了這筆足以買下幾個小國的巨額資金，但卻在合同里明確標明：她不要任何新部門的股份，不要任何人事任命權，不要任何管理權限，甚至不要求任何形式的官方背書和商業回報。用她律師團隊的話來說，這就是一筆純粹的「愛國捐贈」。
「不要任何回報？」路明非挑了挑眉，「這世上可沒有免費的午餐。」
「你說得對，當然沒有完全免費的午餐。」
葉峰嘆了口氣，目光直直地鎖定在路明非身上，「她提出了唯一一個、也是絕對不容許任何討價還價的先決條件。」
「那就是，這個用她的錢砸出來的特種軍事部門，它的最高指揮官，也就是第九局」的局長，必須，也只能由一個人來擔任。」
葉峰指了指路明非。
「她指名道姓地要求，必須讓你，路明非，來領導這個組織。如果國家方面堅持要用其他人，比如楚子航，或者軍方內部指派的將領，那麼這筆巨額資金將會被立刻撤回，所有的合作也將瞬間終止。」
葉峰苦笑了一聲，攤開雙手：「路明非同志，現在你明白為什麼哪怕我個人更欣賞楚子航，國家最終還是派我來找你了吧？在那種級別的資金支持下，再加上你本身也擁有鎮壓一切的武力，高層自然沒有理由拒絕這麼好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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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這個新成立的部門，就是那位蘇女士花了大價錢，專門為你量身打造的一個舞台。」
聽完葉峰的這番解釋，路明非徹底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看似看著天花板，思緒卻早已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蘇恩曦啊蘇恩曦————準確地說，應該是路鳴澤。
路明非心裡很清楚，蘇恩曦雖然是財神爺，但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神秘失蹤的路鳴澤，她是不可能搞出這麼大陣仗的。
那個喜歡叫他哥哥的小男孩兒，即便消失了，原來也給自己留下了一些家底某種意義上來說，蘇恩曦這位藏在幕後的奶媽，願意幫自己，完全就是因為路鳴澤的「遺願」
只是不管是路明非還是蘇恩曦那個組織的自己人，恐怕最想要的，還是路鳴澤能回來。
路明非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弟弟，但老唐前車之鑑，他早在內心發誓要找迴路鳴澤。
「原來如此————」路明非喃喃自語了一句，臉上卻看不出有多開心，反而因為想起路鳴澤有幾分莫名的傷感。
「路明非同志，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
葉峰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鄭重其事地看著他，「資金已經到位，人員正在抽調，基地也已經初步成型。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國家需要你，你的那位「朋友」也為你搭好了台子。」
葉峰伸出右手，眼神中充滿了軍人的堅毅與期盼，「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接下這份重擔，帶領這支隊伍，替這個國家、替那些還不知道危險即將來臨的普通百姓，守住這道防線？」
路明非看著葉峰伸出的手，沉默了片刻。
他的腦海里閃過蘇曉檣在冷風中對自己展露的笑顏，也閃過了日本秋葉原街道上女孩兒飄揚的紅髮，閃過叔叔一家在除夕夜飯桌上絮絮叨叨的樣子，閃過老小區外那些滿天飛舞的雪花和紅色的鞭炮屑——————
他知道，一旦握住這隻手，他的假期就結束了。他將成為一方勢力的魁首，真正意義上的站在了世界的棋盤上，去和那些古老的龍王、去和秘黨那些老傢伙們博弈。
但，這不就是他現在想要做的嗎？
再也不是隨波逐流的棋子，在末日的棋局上，作為棋手去面對狂潮。
路明非緩緩站起身，收起了臉上那副懶散隨意的神情。他的腰背挺得筆直，整個人猶如一柄脫鞘的利劍，散發出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鋒芒。
他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葉峰首長的手。
「葉首長，承蒙國家信任。」路明非直視著對方的眼睛，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既然有人連舞台都替我搭好了，我要是再推辭，就顯得太不識抬舉了。」
「這個局長，我當了。」
聽到路明非如此乾脆利落的回答，葉峰首長那張常年冷硬如鐵的國字臉上，終於綻放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甚至帶著幾分狂熱的笑容。
他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猛地用力，死死地握住路明非的手上下搖晃了幾下，仿佛是生怕眼前這個擁有滅世之威的年輕人突然反悔一樣。對於一位將領來說，能為國家招攬到這樣一張堪稱戰略核威懾級別的底牌，其意義絕不亞於打贏了一場局部戰爭。
「路局長，歡迎正式加入國家序列！」
葉峰鬆開手，大笑了一聲，隨後指了指旁邊的沙發，「來，坐下說。既然你現在已經是第九局的最高指揮官了，有些國內深層次的爛帳，我也該毫無保留地跟你交個底了。」
路明非走到沙發前坐下，葉峰親自從辦公桌底下拿出一個保溫杯，給他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濃茶。
「嘗嘗，部隊裡特供的高末，提神醒腦。」葉峰在路明非對面坐下，神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路明非，你既然出身卡塞爾學院，之前在國內也待了這麼多年，應該知道，在咱們
這片土地上，過去應對那些死侍和超自然事件的，主要是一股什麼樣的力量吧？」葉峰沉聲問道。
路明非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微微點頭：「知道一些。除了卡塞爾學院執行部偶爾的越境出差之外，國內主要是一個由混血種世家組成的聯盟在暗中處理這些事情。其中最核心的、也是話語權最大的，是陳家。」
「沒錯，就是陳家。」
葉峰冷笑了一聲，語氣中透出毫不掩飾的厭惡和鄙夷，「過去這幾十年，國家為了維持社會表面的穩定，本著求同存異的原則，確實在一定程度上默許了陳家等混血種家族在國內的特權，甚至在某些行動上還給他們開過綠燈。」
「但是！」
葉峰話鋒一轉，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大腿上，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這個所謂的混血種世家，早就爛到骨子裡了！他們的家族高層，那些真正掌握權力和資源的人們，幾乎全都是外籍華裔。他們的資產轉移到了海外，他們的家眷定居在歐美，他們的屁股，早就歪到太平洋對岸去了！」
葉峰越說越氣憤，作為一個純粹的軍人，他最無法容忍的就是這種首鼠兩端、忠誠度存疑的存在。
「國家高層其實早就不想在這方面依賴一個完全不受國家掌控的家族了。你想想，把涉及國家根本安全的超自然防線，交到一群隨時可能為了自身利益而向西方秘黨妥協的「洋買辦」手裡，這簡直就是在我們的心臟旁邊埋了一顆定時炸彈！」
「所以，第九局成立的一個重要戰略目標，就是洗牌。」
葉峰目光灼灼地盯著路明非，一字一頓地說道，「現在有了充裕的資金，有了專門的編制和基地，國家就要名正言順地、一步一步地把陳家這種不安定的毒瘤勢力從國內的超自然防禦體系中徹底擠兌出去！我們要把保家衛國的刀把子，牢牢地握在自己人手裡！這樣不僅能減少無數隱患，也能在未來應對末日時，不至於腹背受敵。」
路明非深以為然地喝了一口茶，濃烈的茶香在口腔里瀰漫開來。他很理解國家的擔憂，陳家那幫人的做派他也是清楚的，除了凱撒兄的女友諾諾他感覺還好外，其他人噁心的很，指望他們為國為民去跟龍王拼命，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過，路局長。」
葉峰嘆了口氣，語氣變得務實起來，「擠兌陳家不能只靠嘴皮子。我們新設立的第九局，雖然有那位蘇女士的大力資金支持，基地里的鍊金設備和重型武裝也是全球最頂尖的，我們還從各大軍區和特種部隊裡精挑細選出了一批最精銳的特種作戰小組————」
「但面對真正的超自然事件，面對那些高危言靈和龍族次代種，普通軍人的熱武器終歸是存在局限性的。打鐵還需自身硬，對付混血種和龍族，終歸還是要靠混血種。」
葉峰看著路明非，鄭重地提出了要求：「所以，國家準備特招一批擁有龍族血統的混血種。一方面，我們會在全軍範圍內進行隱秘的血統篩查，把那些隱藏在基層部隊裡的好苗子」集中起來；另一方面，我們也會去接觸一些國內依然堅持傳統、忠於國家的隱世屠龍家族。」
「這方面我是外行，我希望你作為第九局的局長能多上點心，把招兵買馬、組建核心戰力這件事給抓起來。你需要什麼樣的權限、什麼樣的待遇，直接跟我提，國家一路綠燈！」
「交給我吧。」路明非放下茶杯，點頭答應下來。
「還有一點，我必須要提前說明。」
葉峰的神情變得無比嚴肅，甚至帶著幾分嚴厲，「第九局不同於你之前待的那個什麼卡塞爾學院！我看過你們學院的內部資料，簡直是胡鬧！荒唐！」
這位首長說到卡塞爾學院，眉頭都快擰成了一個死結，滿臉的恨鐵不成鋼：「在屠龍救世、保護人類這麼嚴肅、這麼偉大的事業上，那個地方簡直就像是個充滿了個人英雄主義和浪漫主義的黑幫俱樂部！」
「動不動就搞什麼自由一日」？全校學生拿著特製子彈在校園裡真人CS？打贏了還能決定女學生的歸屬權？甚至連校長的辦公室都能用火箭筒給轟了？！」
「無組織！無紀律！無視平民安全！無視規則法度！」
葉峰大手一揮，斬釘截鐵地總結道，「一群自以為是的天才精英，仗著血統好，簡直把戰爭當成了兒戲！如果是在我的部隊裡，敢搞這種大規模的火拼內鬥，我當場就把他們全送上軍事法庭槍斃了！」
——」路明非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莫名其妙地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回憶起自己入學時那雞飛狗跳的自由一日，回憶起凱撒和楚子航在停車場裡拔刀互砍，回憶起那些在草坪上亂飛的弗里嘉子彈————
雖然當時作為參與者覺得挺刺激的，但現在跳出來，用一個國家正規軍的視角來看——
——葉峰首長罵得對啊！
「你放心，葉首長。」
路明非擦了擦額頭的汗，趕緊表態，「我也覺得卡塞爾那套太離譜了。咱們第九局絕對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了。」
看到路明非的思想覺悟如此之高，葉峰滿意地點了點頭，「第九局將會實行完全的軍事化管理！令行禁止，絕對忠誠。我們要的是一支作風優良、能打勝仗的鋼鐵之師！我們的目標更加純粹，也更加高效一切為了保護百姓和國家安全服務！」
「我完全贊同。」
路明非神色一正，「只有鐵的紀律，才能對抗那些代表著混亂和毀滅的龍族。葉首長您放心，招人的事我會立刻著手去辦，我保證給第九局拉起一支全球最頂尖、也最守規矩的精銳隊伍。」
其實，在葉峰說這番話的時候，路明非的腦海中就已經像過電影一樣，開始瘋狂篩選自己心目中的「夢之隊」備選名單了。
首先，楚子航楚師兄，那是絕對跑不掉的。
路明非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也就是個衝鋒陷陣、負責對波和砍龍王的頂級DPS，真要讓他坐在局長辦公室里批文件、管人事、搞戰術推演，他能把第九局帶進溝里去。
所以，這第九局的第一常務副局長，必須是楚子航！以楚師兄那種嚴謹到近乎強迫症的性格、獅心會會長的管理經驗，以及絕對的殺胚戰力，簡直就是為這個軍事化管理的第九局量身定做的完美二把手。
只要楚師兄往那一站，誰敢不守紀律？
除了楚子航，後續的精銳核心班底，路明非也已經有了人選。
比如剛剛跟著楚子航一起回國的蘇茜。那可是卡塞爾學院最頂級的狙擊手兼戰術分析師，性格沉穩，大局觀極強。
還有獅心會裡的其他那些東國籍的最近開始回國的混血種精英，卡塞爾學院雖然作風散漫，但確實網羅了全世界最好的血統苗子。
只要他路明非和楚子航這兩塊金字招牌往國內一豎，再開出國家編制和蘇恩曦提供的頂級待遇，就不信挖不過來！
想到這裡，路明非的思維甚至開始發散，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要是能外招的話————」路明非在心裡暗自盤算著。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零。那個嬌小、冷酷、卻相當靠譜的俄羅斯皇女。
零的言靈「鏡瞳」在情報分析和戰場解構上簡直是神技，而且她那雷厲風行的作風，絕對符合葉峰首長要求的軍事化標準。
對了，還有繪梨衣。
一想到那個擁有暗紅色頭髮、穿著巫女服的乖巧女孩，路明非的心裡就泛起一陣柔軟。繪梨衣的「審判」可是真正意義上的戰略級對軍武器，要是能把她拐到國內來當第九局的終極戰略威懾力量————畫面簡直太美。
只是不知道源稚生那個死妹控「象龜」願不願意放人。不過現在日本蛇岐八家剛剛經歷了白王之亂，百廢待興，正是需要外部強援的時候。
比起繼續去舔遠在大洋另一端秘黨的屁股，對在家門口的強國服軟不好嗎？
大不了自己以中國第九局局長的身份，去跟源稚生談個「跨國人才交流引進計劃」。
「路局長？想什麼呢這麼入神？」葉峰的聲音打斷了路明非的YY。
「哦，沒什麼。」路明非回過神來，衝著葉峰自信地一笑，眼中閃爍著運籌帷幄的光芒，「我只是在想，既然要搭台子唱大戲，那咱們不僅要把國內的精銳都籠絡過來，還要狠狠地去薅一把外國資本主義的羊毛！」
看著路明非這副胸有成竹、甚至帶著點土匪頭子下山搶人的氣勢，葉峰不僅沒有反感，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好！只要你能挖，只要人品過關，不管是哪國的人才，第九局的食堂都管飽！」
兩人相談甚歡，不過路明非忽然想起來了一個問題，他有點猶豫地開口，「那個，葉首長，我有個事想跟您提前打個預防針啊。」
葉峰有些困惑，「請說。」
「就是國家做調查的時候應該也知道了，我離開卡塞爾學院的時候是被龍王接走的，我其實是有幾個龍王朋友的，他們和一般龍族對人類的態度不一樣，或者說祂們也對即將到來的諸神黃昏很緊張，因此我們達成了戰略同盟。」
路明非解釋道，「所以我想先說一下，並不是所有的龍族都是需要直接殺死的，對於能拉攏的我們就拉攏，不能拉攏的我們就堅決清除。」
葉峰聽了後一拍手，「路局長說得好啊！關於你說的龍王的事我知道，這個沒問題，只要是願意合作的強大力量，咱們肯定沒理由往外推，這個你不用擔心，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想讓你帶龍王給新兵們看看，訓練一下他們的膽魄呢。」
路明非聽了葉峰的話鬆了口氣，知道自己多慮了，國家既然對自己調查的這麼清楚，龍王的事肯定也算進去了。
只能說他們國家就是眼界大，不像秘黨那么小家子氣沒格局，明明是能做朋友的強者，非要做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