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外界,那些正在通過光幕關注賽況的藍星觀眾,已經等了整整一天。
他們無法看到副本內部的戰鬥畫面,唯一能看到的是那張正在實時跳動的積分排名表。
那些名字正在以不同的速度向上攀升,有的穩定,有的跳動,有的則呈現出一種近乎停滯的狀態。
當有人注意到蘇牧的名字排在九億多名時,輿論的變化像是一塊石頭落入平靜的水面。一個帖子的標題簡短而直接:"蘇牧的積分,九億多名。他到底在幹什麼?"下面很快跟了數百條回復。
"內戰幻神,外戰軟腳蝦?我還以為他會不一樣,沒想到到了北域,連五十級的怪都打不動了。"
"不能這麼說,賽制是比誰存活得久,不是比誰殺得多。他可能在苟,等別人把怪清完了再出來撿漏。"
"你見過誰在獸潮里苟的?苟得越久怪物積累得越多,到最後根本清不完。你這說法站不住腳。"
"他是不是在等別人來救他?"
"這是單人副本,哪來的別人救他?"
在一片爭論中,一個相對中肯的回覆穿插其中:"規則寫得很清楚,獸潮會隨著時間推移而變強。如果前期不清理,後面積累的怪物會越來越多,到時候想清也清不掉了。他的策略在前期或許可以,但後期必然會被反噬。"
另一人附和:"你們看排名前列的那些人......李清月已經殺到六千多萬名了,陳澤也在快速攀升。他們都是主動清場的策略,這才是正確的節奏。只有蘇牧,從開始到現在幾乎沒動過。"
國防大學的訓練廳里,光幕前坐著不少人。
柳珊珊也在,她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落在那張積分榜上,久久沒有移開。
沐小琴站在她身邊,手指攥著衣角,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秦雪靠在牆邊,雙臂交叉,眉頭微蹙。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在做一種確認。
"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麼意外?"有人低聲問。
"如果遇到意外,他的積分會直接清零。現在還在增加,說明他還在動。"
"但他動的速度太慢了。"
柳珊珊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確認某件她還在適應的事:"他一定有他的理由。"
沐小琴咬著嘴唇,沒有接話。秦雪微微偏過頭,望向光幕上那個排名,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衡量那道輪廓的位置。她見過蘇牧在極限狀態下的應對方式,但她不確定這次是否還能適用。
而在這片副本空間的枯樹下,蘇牧正在緩緩站起身。
他朝著那些堆積的獸潮方向走去,目光在那些正在緩慢後退的怪物輪廓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重新拉開弓弦。那些怪物密集地擠在一起,它們不知道接下來即將發生什麼。
他也還沒有完全想好,該用多大的力氣來完成這次清場,但至少可以確定,不是現在。他還需要一點時間,來確認這片空間裡的怪物聚集規律,來確認它們會在什麼位置堆積得最密集,來確認他想要的效果。
他重新坐回樹下,像是在等待一片葉子從樹上自然脫落。那些怪物依然在遠處遊蕩,依然在緩慢地聚集,像是正在等待他給出一個明確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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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還沒有準備好給出那個信號,所以他只是繼續等待著,坐在那裡,像一棵安靜而耐心的樹。
又過了幾天。
蘇牧坐在那棵枯樹下,樹皮已經被風沙磨得光滑。
他在這段時間裡幾乎沒有移動過位置,只是在怪物靠近時偶爾抬起弓弦,將它們精準清除。
那些徘徊在遠處的怪物越來越多,它們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緩慢地向他所在的方向匯聚,形成一圈正在不斷擴大的灰色潮水。
它們不靠近,但也不散去,像是正在等待某個明確信號才會開始行動的沉默隊列。
他不知道外界此刻正在發生什麼,也不關心。
他只是在感受那些怪物匯聚的密度,感覺它們的呼吸節奏,感覺它們正在緩慢地、持續地向他靠攏。那些怪物已經不再只是偶爾出現,而是形成了一道幾乎覆蓋整片地平線的厚實輪廓。
它們的數量已經超出了他能輕鬆清場的範圍,但也正是他想要的那個量級......足夠密集,足夠飽和,足夠讓他一次性完成清場。
而在藍星,輿論已經發酵了多日。那個名字依然掛在積分榜的底部,像是被某種力量釘在那裡。論壇上的標題已經從最初的質疑變成了單方面的評判,語氣也在逐漸變得篤定。
某條熱度最高的帖子開頭是:"多日過去,蘇牧依然排名墊底......
這已經不能用策略來解釋了。如果你有實力,你早就該出手了。你沒出手,說明你根本沒有應對這種場面的能力。"他在文章中列舉了多種角度,引用過往的戰績和當前的排名數據,試圖以此完成對這場表現的最終定性。
多個類似的帖子也在持續出現。
有人說他是典型的內戰強手,一旦脫離熟悉的環境就會被削弱。
有人以他此前的等級和年齡為依據,說他本就難以應對這種級別的賽事。甚至有人稱他是在進行某種沒有必要、也沒有效果的"狩獵",只能在特定環境下才能發揮作用。
國防大學訓練廳里,那些依然在關注排名的人已經不像前幾天那樣頻繁刷新了。有人中途放棄了觀看,有人偶爾抬頭掃一眼,確認那個數字依然沒有太多變化。
也有人依然在等待,但那種等待的姿態已經不同於最初的篤定。
沐小琴坐在訓練廳長椅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一直落在那張積分榜上。
她旁邊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都這麼多天了,他還是沒動。該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她沒有接話。她只是繼續望著那個排名,像是在用目光維持某種連接。秦雪站在窗邊,沒有再說話。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積分榜上那道依然沉默的輪廓,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等待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