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那三道新標註的位置上。
那些標點比他記憶中更加密集，除了他之前到過的那一處之外，還有幾道新的位置正在以虛線的方式延伸著，像是正在被逐步確認的邊界。
那道虛線向西延伸了相當長的距離，幾乎觸及了地圖上那道標著「未探索」的區域邊緣。
「最遠的那個聚落，已經有兩條穩定的補給線了。」月靈女王指向那道虛線標註的位置，「他們現在定期派人過來參加物資交換。
我們的人也開始去那邊協助防禦訓練。」
蘇牧點了點頭。
那些正在從他體內流過的信仰之力在他站在地圖前的這段時間裡呈現出一種不同的質地。
那種質地比他之前感受到的任何一次都要穩定，像是那些涓流不再是斷斷續續地滲透進來了，而是在以持續的方式匯入那道正在成形的河道之中。
他查看了一眼信仰值，那道數字在他視野中亮起時......六十二萬。
那道數字比上次查看時多出了將近二十萬。
那些新加入的人，那些正在以各自的方式確認那道邊界的人，他們的信仰之力正在以穩定的速度匯入他體內的那道洪流之中。
「還有一件事需要你確認。
」月靈女王的聲音將他從那道沉默中拉回來，「西境那支掠奪者殘部的痕跡已經消失了很久了。
但在那之後，邊境哨站那邊開始注意到一些新的活動。
不是之前那種散兵游勇，是更有組織的那種。」
蘇牧側過頭，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影鱗族。」月靈女王說出了那個名字，她的語氣依然平穩，但她在說出那道名字時放慢了語速，像是在為那道信息留出足夠的空間，「他們最近在邊境哨站附近活動，已經觀察到了好幾批小型隊伍在附近經過。
大約三十多人，等級在三十五到四十五級之間，機動性很強，擅長在夜間行動。」
蘇牧確認了那道信息：「他們嘗試過靠近哨站嗎？」
「還沒有。」月靈女王說，「但他們一直在偵察。
我們的人看到他們沿著哨站外圍的巡邏路線反覆經過，像是正在記錄具體的換防周期。」
蘇牧沒有立刻回應。
他站在地圖前，以更慢的速度確認了那道標註的位置與哨站之間的距離，在心中完成了那段時間跨度的估算，然後他開口說：「我會去看看。」
他當天傍晚出發。
沿著他曾經走過多次的路線向西北方向移動，穿過那些已經不需要地圖就能辨認的地形，在入夜前抵達了邊境哨站的邊緣。
那道哨站比雙月潮汐之前更加完善了，外牆被重新加固過，牆垛之間的間距縮短了，幾名守軍正在以固定的頻率沿著牆頂的通道走著，手中的燈火在夜風中保持著極小的搖擺幅度。
蘇牧沒有直接靠近那道外牆。
他先以哨站外圍的低洼地形為路徑繞了一段距離，找到了一處能夠覆蓋哨站西側視野的位置，然後停在那裡，讓身體適應那片夜色。
他需要確認的是影鱗族正在以什麼樣的方式接近哨站，以及他們是否已經完成了對那道邊界的確認識別。
他等了大約一個時辰。
那道等待的質地與他在秘境中的等待不同......更安靜，像是正在以更加舒緩的方式感受著周圍環境的變化。
夜風在持續地吹過那道低洼地形的邊緣，帶著遠處地面上那些細碎植物的氣息。
他能聽到哨站邊緣那些正在換防的腳步聲，能聽到那些正在以固定頻率經過的巡邏者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也能聽到那些正在以更低的方式移動的腳步聲。
它們確實在那裡。
蘇牧聽到那道腳步聲的第一時間就確認了它的質地......更加均勻、更加分散，像是正在以特定的間距覆蓋著那片區域的邊緣。
他沒有立刻移動，而是先確認了那些腳步聲的頻率和間距，確認了它們正在以什麼樣的節奏移動，然後他以更慢的速度沿著低洼地形的邊緣向前推進了一段距離，直到他能看到那些正在移動的輪廓。
影鱗族的身形比他預期的更加修長。
每一道輪廓的高度約相當於成年人類男性，但肩寬更窄，四肢末端有極細的骨刃狀結構，像是一種長期適應高速移動的進化結果。
他們的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極其細密的暗色鱗片，在夜風中幾乎不會反射任何光線，使得他們在低光環境中的能見度極低。
如果不是那些腳步聲在持續地傳遞著他們的位置，他很難在那種距離上完成對定位的確認。
蘇牧沒有立刻開始射擊。
他先確認了那些正在移動的輪廓在哨站外圍所形成的覆蓋方式......他們正在以半圓形的方式包圍著那道外牆的邊緣，以大約二十步的間距分散著，像是正在以這種方式來確認哨站在夜間不同時間的防禦密度。
他們的移動速度均勻而穩定，在那道覆蓋方式被完全展開之後，他們沒有繼續靠近，而是以同步的方式開始向後方撤退，像是已經完成了那道周期內需要完成的任務。
他們在撤退的過程中保持著那種分散的陣型，以穩定的步伐向西北方向移動，踏過那道低矮的土坡，穿過那些稀疏的灌木叢，朝著更遠處那道正在緩慢起伏的平原方向繼續前進。
蘇牧確認了那道方向與月靈女王提供的情報一致，然後以更快的速度沿著低洼地形的邊緣推進了相當長的一段距離，從一處更高的位置重新鎖定了他們的方向。
他沒有選擇在那裡開始射擊。
他需要先確認他們正在向哪個方向集結，確認那道撤離路線是否意味著他們的營地就在那道距離之內。
他保持著自己與那支隊伍之間的安全距離，在他們經過兩次方向調整之後，終於看到了他們正在向一道低緩的坡地背面移動，像是正在以那道坡地為掩體進入一處已經準備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