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獎一小時後,楊帆的老師已經收到消息。
《盲井》入選主競賽單元的時候,趙老師給他畫大餅,說獲獎了就給他拉橫幅。
那時候他們還想不到《盲井》還能獲得僅次於金熊獎的銀熊獎!
更想不到楊帆還能靠著《盲井》斬獲柏林影帝!
要知道,楊帆才大一。
這可是他的教學成果!
學校慧眼識珠,是尋到千里馬的伯樂!
這次老師的評級怕是有著落了。
他也沒顧得上柏林與國內的時差,想著直接打個電話過去。
這時候才發現手機里沒楊帆的電話號碼。
「李芯,你是班長,怎麼也沒楊帆電話?哦,你有他舍友電話?你找他問問……」
通過幾個班委,他才終於找到了楊帆的電話。
「老師,楊帆出什麼事了嗎,大過年的,怎麼找他找得那麼急?」
「待會再說,先掛了。」
李芯沒想到老師卸磨殺驢,什麼話都沒套出來。
這才年初四,怎麼這麼風風火火的,不會是犯什麼事了吧?
心痒痒的,立刻就撥通了了楊帆舍友的電話。
……
楊帆在慶功宴上接到老師的電話,連忙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接聽。
他專門開通了國際漫遊,就是為了防止有什麼突發事件,怕親友聯繫不上自己。
「老師,新年好……」
在老師確認消息無誤後,給楊帆來了十幾分鐘的勉勵與叮囑,
並承諾他,上班後就給他申請橫幅去,一定要讓他回國的時候風光大……
呸呸呸……
風風光光,排面拉滿……
……
安靜也很快收到了劇組的喜訊。
但是她的臉上沒有喜悅,特別聽到楊帆拿了柏林影帝後,她先是狂喜,然後開始嚎啕大哭。
她知道,楊帆拿了影帝後,自己與他的距離就更大了。
他們不可能還有什麼未來。
也許,就此留在家鄉,不再回首都了。
……
「《盲井》成最大黑馬!李楊處女作獲得柏林電影節銀熊獎!國內首位柏林影帝誕生!」
「《盲井》打敗《大腕》、《幸福時光》,李揚導演橫空出世!」
「李揚打敗小鋼、張老謀子,成柏林電影節黑馬。」
「最年輕的柏林影帝,下一個夏雨,原系電影學院文學系大一新生!」
瞎寫!
楊帆才知道,標題黨這麼早就開始流行了。
什麼打敗《大腕》,打敗《幸福時光》,打敗老謀了與馮大導?
純鬼扯!
他們都沒入圍主競賽單元,沒得同台競技,何來打敗一說。
吸引楊帆關注的是另外一篇文章:
「《盲井》編劇楊帆為大一新生,李揚自曝他們是聯合導演!」
李揚在領獎時說了什麼,楊帆是一點印象都沒,腦子都在宕機狀態呢。
只記得李揚有提過他名字。
「感謝……
特別是我們的編劇兼主演,楊帆先生,他是這部電影靈魂的深度參與者,甚至是隱形的舵手……
他完全有資格作為『聯合導演』署名,
但是他太謙遜,就算他坐在現場,也不願意一起上來,怕分走這個獎項的一絲一毫的聚光燈……」
楊帆看完就呆在那裡,心裡唯有感謝二字。
……
遠在楊城的楊父接到了在香江的電話,那是楊帆的七姑:
「新年好啊,老楊,阿帆最近在忙什麼?
我聽朋友說,有個叫楊帆的,在柏林電影節拿了個影帝?
真的是阿帆?會不會是同名同姓?
什麼?你們也不知道,他沒跟你們說?
那估計是弄錯了!你們家阿帆是文學系的吧?又不是學表演的,影帝跟他怎麼會扯上關係?
啊?他真的去了歐洲?
那估計八九不離十了,我看了那海報,雖然化了妝,但是也有五分相似……」
楊父掛了電話,信息量太大,還沒緩過勁來,李老師一根粉筆飛中楊父腦袋,他才反應過來。
「問你話呢?他七姑說了什麼?什麼柏林,什麼影帝的?跟我們家阿帆有什麼關係?」
楊父表示自己也聽懞了,把粉筆揀了起來:「要不打電話問問兒子……」
「國際長途,電話費很貴的……」
……
事後,團隊接受了媒體的採訪。
「關於楊帆作為編輯加主演,您還說他算是這片子的導演之一,請問您可以解釋一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可以具體說說嗎?」
「就好像高山流水的伯牙與子期,這電影的原著我看過,看第一遍的時候,我就覺得有種不吐不快的氣,壓在我的胸口。
那時候,我就有了想把它拍成電影的想法。
後來通過朋友聯繫上原著作者劉先生,才知道影視改編權早就被賣了。
那時候鬱悶了很久。
去電影學院找楊帆的時候,又搞了個烏龍,我以為他是老師,直接去了教師辦公室。
我還納悶,才大一,對這種現實題材的小說,怎麼也有興趣。
一聊才發現,他對小說的理解很深,也很懂電影。
他半個月就把這小說給改編成了劇本。
我一看之下,直拍大腿,——這不就是我想要拍的故事嗎?
要知道從小說到劇本,從劇本,都有著巨大的不同,看完他的劇本和分鏡,我對電影的成片就已經有了成熟的想法了。
後來他很慷慨,讓我拍了,前提是他要當主演。
哈哈,開玩笑的,他一文學系的,很挺害羞,是我忽悠他來當主演的。
那時候我尋思著,他來當主演,片酬不得省一半!」
「哈哈……」媒體被他連連逗笑。
「拍攝第一天,他給了我一份分鏡腳本。這腳本給了我許多幫助,給所有的劇組人員提供了巨大的幫助!
裡面很多拍攝的建議,包括機位、燈光,甚至其他演員的表演方式。
那時候我就納悶了,一個文學系的,怎麼懂這麼多。
而且他的分鏡畫得非常詳細,厚厚的一大da!」
李揚用手比了比。
「所以導致我第一次執導,覺得怎麼拍戲這麼容易,半個多月就把所有的戲都拍完了。
跟我老師教我的完全不一樣,跟我之前跟著其他導演拍的也完全不一樣。
拍完我才反應過來,太順利了,這不是常態!」
李揚看著安靜的眾人,繼續說道,
「沒想到,最讓我驚喜的,還是後期的時候。
他對每個畫面都有準確的判斷和預期,剪起來非常順暢。
通常我們都會剪幾個版本對比。
但是按他建議剪的時候,我和剪輯常常看了第一個版本,就會覺得,這片子就得這麼剪。」
楊帆當時就站在旁邊,媒體立刻把麥克風轉向他問:「李導說的都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