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克母星，最高議會大廳。
127名議員的全息投影在圓形大廳中閃爍。
艾莉婭站在中央講台上，手指在操作台邊緣輕輕敲擊。
「投票結果已經出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
「63票贊成，64票反對。」
大廳內一片譁然。
「等等！」一位年輕議員猛地站起，「這不可能！上次統計明明是——」
「上次是上次。」艾莉婭打斷他，「三位議員在最後一刻改變了主意。」
她頓了頓。
「現在，我們接受那個存在的提案。」
「進入他的掌中世界。」
大廳內的全息投影開始劇烈閃爍。
有人在歡呼。
有人在咒罵。
更多的人只是沉默。
卡爾·馮·雷恩的全息投影站在大廳邊緣。
他的臉色鐵青。
「艾莉婭。」
他的聲音很冷。
「你會後悔的。」
艾莉婭轉頭看向他。
「也許吧。」
她的聲音很平靜。
「但至少，我們的孩子不會死。」
卡爾冷笑。
「你的孩子不會死。」
他的聲音帶著嘲諷。
「但他們會成為別人的寵物。」
「他們會失去自由。」
「他們會忘記什麼是尊嚴。」
艾莉婭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那你呢？」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
「你要帶著你的追隨者去哪裡？」
「你要讓他們在宇宙中流浪多久？」
「你要讓多少人死在你的'尊嚴'上？」
卡爾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艾莉婭。
幾秒後，他轉身離開。
「我會在新卡拉克等你們。」
他的聲音在大廳內迴蕩。
「願意跟隨我的人，可以來找我。」
「我們會一起流浪。」
「我們會一起保持自由。」
全息投影消失。
大廳內再次陷入沉默。
艾莉婭閉上眼睛。
她知道，文明已經分裂了。
新卡拉克，殖民星地表。
巨大的推進引擎正在建造中。
數千名工人在工地上忙碌。
兩個穿著防護服的工人站在引擎底座旁。
「你說……」
年輕的工人抬起頭，看著那隻懸浮在天空中的巨眼。
「那個存在，真的會保護我們嗎？」
年長的工人搖頭。
「誰知道呢。」
他的聲音帶著疲憊。
「但我知道，如果我們不接受，就會爆發內戰。」
「我的兒子在聯邦艦隊服役。」
「我的女兒在帝國派的工廠工作。」
「如果開戰，他們會互相殘殺。」
年輕工人沉默片刻。
「那……卡爾元帥呢？」
他的聲音帶著猶豫。
「他說要帶我們流浪。」
「他說要保持自由。」
年長工人冷笑。
「自由？」
他的聲音帶著嘲諷。
「你知道流浪星球計劃需要多少能量嗎？」
「你知道泰坦晶體有多不穩定嗎？」
「如果控制不當，整顆星球都會爆炸。」
年輕工人的臉色變得蒼白。
「那……」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那我們該怎麼辦？」
年長工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巨眼。
「我不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
「但我知道，那個存在他可以徒手托起一顆星球。」
「他可以在虛空中製造一隻堪比星球的眼睛。」
年長工人頓了頓。
「這種力量……」
他的聲音帶著敬畏。
「也許，他是神明。」
年輕工人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神明……」
他喃喃自語。
「如果他是神明，那我們就是螻蟻。」
年長工人點頭。
「沒錯。」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們就是螻蟻。」
「但至少，我們是活著的螻蟻。」
兩人沉默片刻。
然後，他們繼續工作。
巨大的推進引擎在他們手中緩緩成型。
卡拉克母星軌道上。
艾莉婭站在「自由號」的艦橋內。
她的視線穿過透明的舷窗，落在遠處的新卡拉克上。
那顆殖民星正在緩緩移動。
巨大的推進引擎噴射出藍色的光芒。
光芒在虛空中閃爍，仿佛星辰在跳動。
「議長。」
副官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新卡拉克已經啟動了推進引擎。」
「他們正在離開星系。」
艾莉婭沒有回答。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顆星球。
幾分鐘後，新卡拉克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虛空中。
艾莉婭的眼中閃過一絲淚光。
「再見了，卡爾。」
她的聲音很輕。
「希望你能找到你的自由。」
虛空中。
葉凡的本體懸浮在卡拉克母星的軌道上。
他的精神力覆蓋了整個星系。
新卡拉克的離開，他看得清清楚楚。
「文明的多樣性實驗樣本。」
他的聲音很平靜。
「一個選擇了保護，一個選擇了自由。」
「有意思。」
葉凡抬起右手。
統一力場爆發。
卡拉克母星開始劇烈震顫。
空間量子在他掌心震顫。
然後，整顆星球開始縮小。
城市、海洋、山脈……
所有一切都在縮小。
幾分鐘後，一顆直徑一米的透明光球出現在葉凡掌心。
光球內部，卡拉克母星依然完好無損。
人們依然生活。
他們不知道自己被收入掌中。
他們以為自己依然在宇宙中自由航行。
葉凡轉身。
統一力場再次爆發。
另外兩顆殖民星也開始縮小。
幾分鐘後，三顆光球懸浮在葉凡掌心。
他將它們收入體內。
藍星光球旁邊，多了三顆新的光球。
葉凡的眼神很平靜。
他沒有任何情感波動。
只有絕對的理性。
「卡拉克文明的價值評估：科技水平0.9級，人口總數127億，資源儲備中等。」
「預計在掌中世界內發展500年後，可達到1.2級文明。」
「可作為驅動藍星科技爆發的薪火。」
葉凡的思維在飛速運轉。
所有數據都在他腦海中閃過。
然後被理性壓制。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自己對卡拉克人的生死，毫無情感波動。
只有數據化的價值評估。
葉凡的眉頭微皺。
「邏輯腦……」
他喃喃自語。
「已經完全主導了。」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死亡。」
兩個字突然湧現。
伴隨著無數文明毀滅的畫面。
恆星爆炸。
星球碎裂。
無數生命在瞬間消失。
葉凡的思維開始劇烈震顫。
「永恆。」
另外兩個字隨即浮現。
與「死亡」在思維中激烈碰撞。
外界時間僅過去0.3秒。
但葉凡的思維在兩個概念間循環了10^18次。
他看到了無數畫面。
如果沒有系統，自己在藍星上結婚生子，最後平凡老去，在病床上咽下最後一口氣。
他看到自己下一秒就可能被更強存在擊殺的3721種可能。
他看到10^100年後宇宙的最終死寂，所有恆星熄滅，黑洞蒸發。
所有一切都歸於虛無。
葉凡的思維在瘋狂運轉。
「死亡」和「永恆」在他腦海中不斷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會產生新的畫面。
新的可能性。
新的恐懼。
葉凡的身體開始劇烈震顫。
統一力場在他周圍失控。
空間開始扭曲。
時間量子在他身邊震顫。
虛空中出現了無數裂縫。
裂縫中，是無盡的黑暗。
葉凡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恐懼。
不是對敵人的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
而是對「虛無」的恐懼。
對「不存在」的恐懼。
葉凡的思維在瘋狂運轉。
10^18次循環。
每一次循環，都會產生新的答案。
但所有答案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我要超越一切。」
「我要達到絕對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