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都廣場的廢墟之上，塵埃落定。
數百萬艾澤星人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地面，
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他們不敢抬頭，甚至不敢大聲呼吸，生怕驚擾了那位剛剛隨手捏死「神明」的恐怖存在。
在他們心中，凱恩是不可戰勝的暴君，是掌握恆星偉力的神。
而那個年輕人，只用了一隻手，就把他們的神變成了灰燼。
這是至高神。
是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終極主宰。
李天心裡無比震驚。
之前他還想保護葉凡。
還想給葉凡科普宇宙的殘酷。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話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得他臉皮發燙。
這哪裡是需要保護。
葉凡沒有理會身後的跪拜。
對於螻蟻的敬畏，他毫無興趣。
他一步跨出，身形直接穿透地表，向著地心深處墜落。
岩石層、岩漿層、高壓地幔。
這些足以瞬間氣化普通物質的極端環境，在他面前形同虛設。
統一力場在他周身撐開一層薄薄的屏障，將所有的熱量和壓力隔絕在外。
三秒後。
地核。
這裡是這顆星球的心臟，溫度高達六千攝氏度，壓力是地表的數百萬倍。
在翻滾的液態鐵鎳海洋中心，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紫色晶體。
它有節奏地律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會向整顆星球輸送龐大的能量。
這就是艾澤星的本源。
也是這個文明能夠誕生魔法、異能的根源。
「純度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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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凡評價了一句。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顆紫色晶體。
晶體劇烈掙扎，釋放出恐怖的能量脈衝，試圖灼燒這個入侵者。
葉凡面無表情，五指收攏。
咔嚓。
晶體表面布滿裂紋。
他張開嘴，直接將這顆蘊含著一顆星球幾十億年精華的本源，扔進了嘴裡。
咕咚。
吞下。
【幻想成真進度：96%】
系統面板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
葉凡感受著體內涌動的熱流，轉身離開。
隨著本源消失，地核的律動停止了。
地表之上。
原本漂浮在空中的金色花瓣突然失去了光澤，化作普通的灰塵飄落。
那些依靠能量懸浮的建築開始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空氣中原本活躍的游離能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逸散、稀釋。
魔法師手中的火球熄滅了。
異能者引以為傲的念力消失了。
從這一刻起，艾澤星將徹底告別超凡力量，淪為一顆普通的物理行星。
他們只能重新撿起被遺忘的科技，從蒸汽機和電力開始，一步步重新攀登文明的階梯。
這是葉凡留給他們的「禮物」。
也是弱者必須付出的代價。
……
「希望號」醫療艙。
趙坤猛地從修復液中坐起，大口喘著粗氣。
胸口的劇痛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他還活著。
那個金甲暴君的神罰，沒有落下來。
「任務……」
趙坤第一時間點開輪迴腕錶。
半透明的光幕在他面前展開。
【主線任務：在希望號存活24小時。】
【狀態：已完成（超額）。】
【評價：SSS級。】
【獎勵：50000獎勵點，SSS級支線劇情一個。】
趙坤愣住了。
SSS級評價？
他在主神空間混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傳說級的評價。
通常只有獨自擊殺高出自身兩個大境界的BOSS，或者改變了整個世界的劇情走向，才有可能獲得。
他幹了什麼？
他只是出去送了個人頭，然後躺贏了？
不對。
趙坤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之前的虛空水蛭。
幾千隻恆星級的大蟲子，瞬間消失。
當時他以為是自己臨陣突破，領悟了什麼「震盪湮滅波」。現在看來，那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是葉凡乾的。
那個一直坐在指揮椅上，被他當成NPC的小白臉。
「我真傻，真的。」
趙坤捂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在一位能隨手捏死恆星級強者的恐怖存在面前，裝了一路的逼。還拍著人家的肩膀說「哥罩著你」。
這跟在如來佛祖面前耍金箍棒有什麼區別？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
恐懼。
後知後覺的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這種級別的強者，性格通常都極其古怪。自己之前的冒犯，雖然沒有惡意，但足以成為被抹殺的理由。
「等等。」
趙坤突然想到了什麼。
葉凡對土著的態度。
冷漠。
極致的冷漠。
那種看眾生如螻蟻的姿態，絕對不是裝出來的。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帶來的俯視感。
而且，葉凡能修改規則。
讓虛空水蛭消失，讓神罰光球無效化。這根本不是力量的對撞，這是底層代碼的修改。
「他不是土著。」
趙坤篤定。
這個宇宙雖然龐大，但土著強者的成長軌跡是有跡可循的。
像葉凡這樣，明明是人類外表，卻擁有這種不講道理的能力，只有一個解釋。
「聖人。」
趙坤咽了口唾沫。
在主神空間的傳說中，當輪迴者突破了九階，就有機會脫離主神的掌控，成為游離於諸天萬界之外的「聖人」。
他們不受因果束縛，不入輪迴，擁有修改現實的偉力。
葉凡，一定是某位遊歷至此的聖人！
或者是……
「監察者？」
趙坤打了個寒顫。
主神空間雖然強大，但在多元宇宙中也不是沒有對手。
傳說中有一群維護宇宙平衡的「監察者」，專門獵殺那些破壞劇情的輪迴者。
如果葉凡是監察者……
那自己豈不是自投羅網？
「完了。」
趙坤癱軟在修復艙里。
自己這隻小蝦米，竟然一頭撞進了這種大鱷的捕食範圍。
就在這時，艙門開了。
李天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還沒散去的震撼。
「趙兄弟，你醒了？那位……那位葉先生回來了，在艦橋。」
趙坤渾身一激靈。
他幾乎是彈射起步，連身上的修復液都來不及擦，抓起一件衣服胡亂套上。
「快！帶我去！」
必須去道歉。
必須去抱大腿。
不管是聖人還是監察者，只要能抱上這根大腿，哪怕是漏點指甲縫裡的灰，都夠他吃一輩子了。
……
艦橋內。
葉凡坐在指揮椅上，手裡把玩著一塊從控制台上拆下來的晶片。
他的氣息已經完全收斂。
看上去就像個普通的鄰家大男孩。
但在趙坤眼裡，這個看似無害的身影，比深淵裡的魔神還要恐怖一萬倍。
趙坤弓著腰，臉上堆滿了卑微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挪到葉凡身邊。
他從旁邊的桌子上倒了一杯水，雙手捧著，遞了過去。
「大……前輩。」
趙坤的聲音在發抖。
「您喝水。」
葉凡沒有接。
甚至沒有看那杯水一眼。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了趙坤的手腕上。
那裡戴著一塊黑色的金屬腕錶。
輪迴腕錶。
主神空間連接輪迴者的終端，集成了任務發布、物品兌換、空間傳送等功能。
「前……前輩？」
趙坤被看得心裡發毛，手一抖，水灑出來幾滴。
他想把手縮回去，但不敢。
葉凡伸出手。
趙坤嚇得閉上了眼，以為這隻手要捏碎他的腦袋。
但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葉凡的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不是把脈。
是指尖輕輕點在了腕錶的屏幕上。
【時空真視，開啟。】
葉凡的視野瞬間變了。
那塊看似普通的金屬腕錶，在他眼中解構成了無數條流動的數據流。
底層代碼邏輯……加密算法……空間錨點……因果律連接線……
一切秘密無所遁形。
「有意思。」
葉凡心中自語。
這塊腕錶內部，鑲嵌著一顆微型的空間奇點。它通過一條看不見的高維因果線，連接著遙遠時空彼岸的一個巨大坐標。
那個坐標極其宏大。
在葉凡的感知中，那裡匯聚了成千上萬種截然不同的本源氣息。
有仙俠世界的靈氣，有魔法世界的魔力，有科幻世界的反物質，還有詭異世界的詛咒之力。
那裡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本源倉庫。
主神空間。
一個靠掠奪諸天萬界來壯大自身的超級聚合體。
「如果能吞了那裡……」
葉凡的思維稍微發散了一下。
幻想成真的進度條，恐怕能直接拉滿。
甚至能讓他突破現在的瓶頸，觸摸到那個所謂的「神明」之上的境界。
不過，不能急。
那個坐標周圍布滿了高維防禦機制。
如果本體直接跨越過去，勢必會引起主神空間背後掌控者的警覺。
那種級別的存在，或許比莫里亞蒂還要麻煩。
需要一個探子。
一個能通過合法途徑混進去，從內部瓦解防禦，或者定位核心本源的探子。
葉凡收回手指。
眼中的數據流消散。
他終於抬起頭，正眼看了趙坤一眼。
這一眼，讓趙坤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被看穿了。連小時候尿床的記憶都藏不住。
「你的任務結束了？」
葉凡突然開口。
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趙坤愣了一下，連忙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托前輩的福，超額完成了！馬上就要回歸了！」
他心裡鬆了一口氣。
大佬肯說話，就說明沒打算殺他。
「回歸……」
葉凡咀嚼著這個詞。
他站起身，走到趙坤面前。
身高的差距，讓趙坤不得不仰視這位年輕的「神」。
葉凡抬起手，在趙坤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動作很輕。
就像是老朋友之間的問候。
但在葉凡的手掌接觸到趙坤肩膀的瞬間，一粒微不可察的細胞，順著毛孔鑽進了趙坤的體內。
那是葉凡的分身種子。
蘊含著他的一縷意識，以及經過壓縮的統一力場核心。
它會潛伏在趙坤體內，躲過主神的掃描，跟著他一起進入那個充滿了寶藏的空間。
等到時機成熟。
這顆種子就會生根發芽，把那個所謂的「主神」，變成葉凡的盤中餐。
趙坤受寵若驚，半邊身子都酥了。
大佬拍我肩膀了！
這是認可！這是賞識！
「前輩有什麼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趙坤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葉凡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那個笑容里，帶著三分玩味，七分深不可測。
「帶個朋友回去。」
葉凡輕聲說道。
「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