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碰花瓣的剎那。
畫面定格。
那朵足以壓塌萬古諸天的大道之花,沒有炸開,也沒有凋零。
它開始崩解。
花瓣邊緣出現了詭異的鋸齒狀馬賽克。
晶瑩剔透的實體迅速褪色,化作無數條幽藍色的二進位數據流。
010101。
數據流順著葉黑的指尖歡快跳動,如同溫順的游魚。
狠人大帝那張似哭似笑的青銅面具下,原本古井無波的氣息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她看不懂那些跳動的數字是什麼。
但她能感知到。
自己蘊含在花中的「道」與「法」,被一種更霸道、更底層的規則強行剝離了。
重組。
打包。
壓縮。
葉黑神色慵懶,仿佛只是隨手捏住了一團惱人的灰塵。
反手一揮。
啪。
這團由大帝殺招轉化而來的「高純度能量數據包」,直接被拍進了旁邊處於靜止狀態的少年葉凡眉心。
【警告!檢測到高維能量注入】
【宿主(偽)根基無法承受】
【啟動壓縮封印程序】
葉黑視野中,紅色的警告彈窗瘋狂刷屏。
少年葉凡體內那片死寂的苦海瞬間沸騰。
金色的海浪翻湧,一朵晶瑩剔透的花苞投影在海面上緩緩浮現。
那是狠人的道果。
現在成了經驗包。
葉黑手指在虛空中飛快虛點幾下。
加鎖。
【設定:等級鎖】
【解鎖條件:四極秘境解封10%,化龍秘境解封30%……】
搞定。
這隻「本源印鈔機」如果不小心炸了,還得費勁重造。
填鴨式餵飯,也得講究基本法。
狠人大帝看著這一幕。
那股足以凍結宇宙的殺意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
「為何幫他?」
清冷的聲音在死寂的深淵中迴蕩。
「你非此界人,他身上無你因果。」
葉黑雙手插兜,甚至懶得把手拿出來。
「因果?」
他嗤笑一聲。
「那是你們三維生物才在意的糾纏線。」
「對我而言,他只是一個有趣的……變量。」
狠人大帝沉默。
身形微動,似要退去。
既然不是敵人,也沒必要在此浪費神念。
「慢著。」
葉黑突然開口。
他往前走了一步,腳下的虛空蕩起一圈圈漣漪。
「你在紅塵中等他歸來,等了二十萬年。」
「但你有沒有想過。」
「你等不到他,不是因為他死了。」
葉黑停頓了一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而是因為你站得太低。」
轟!
深淵震顫。
狠人大帝周身的氣息驟然暴亂。
那是她心中最柔軟,也最不可觸碰的禁區。
哥哥。
葉黑無視了周圍即將崩塌的空間。
他抬手指了指頭頂那片虛無。
「在你們眼裡,時間長河奔流不息,逝者如斯夫。」
「但在高維視角下。」
「它只是一個閉環的圓。」
「你在圓內奔跑,跑得再快,也永遠追不上過去。」
「想要撈人。」
葉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得跳出這個圓,站在岸上撈。」
狠人大帝身軀劇震。
圓。
閉環。
岸上。
這些詞彙像是一把把重錘,狠狠砸碎了她二十萬年來固有的認知壁壘。
她推演過無數種可能。
成仙。
長生。
輪迴。
但從未有人告訴過她,這世界是個圈。
葉黑直視著那張青銅面具。
雖然看不見對方的臉,但他知道,這條魚,咬鉤了。
論忽悠。
整個遮天宇宙,誰能比得過自己手握劇本的降維打擊?
「這少年是我選中的錨點。」
葉黑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
「待我藉此界因果完成升維之日。」
「我許你一個承諾。」
他伸出一根手指。
「帶你逆流而上。」
「去時間長河的上游。」
「親手撈回他的真靈。」
死寂。
長久的死寂。
狠人大帝站在那裡,仿佛化作了一尊亘古不變的雕塑。
她在推演。
在計算。
在權衡。
雖然理智告訴她,這聽起來荒謬絕倫。
但直覺卻在告訴自己。
這是唯一的希望。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也值得賭上一切。
許久。
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開始變淡。
她沒有說話。
但在徹底消失的前一秒。
指尖輕彈。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劃破虛空。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
它悄無聲息地落在葉黑的手背上,化作一枚似哭似笑的鬼臉印記。
不是攻擊。
是信標。
也是通行證。
更是監視。
只要葉黑還在這個宇宙,無論逃到哪裡,這枚印記都會指引她找到他。
交易達成。
隨著那股至高無上的意志撤離。
原本黑白色的世界,瞬間恢復了色彩。
風繼續吹。
枯葉落地。
「……是何方神聖?!」
吳清風長老喉嚨里卡住的那聲驚呼,終於喊了出來。
他驚恐地環顧四周。
剛才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感覺有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停擺了?
少年葉凡身體猛地一顫。
眉心滾燙。
腦海中莫名多了一些晦澀難懂,卻又威力無窮的經文片段。
《飛仙訣》?
這是什麼東西?
他驚愕地看向身邊的葉黑。
那個穿著破舊工裝的青年,正一臉無辜地看著遠處的風景。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還沒等眾人從這種詭異的氛圍中緩過神來。
轟隆隆——
遠處的原始廢墟深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大地開裂。
岩漿噴涌。
一座古老的火山口噴發,五色神光沖天而起,照亮了半邊蒼穹。
一座宏偉的古殿,在滾滾岩漿中沉浮。
青帝墳冢。
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