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白雙膝重重砸在灰色碎石之上。
碎石崩飛。
他丟掉那柄象徵至高權力的主神權杖，雙手舉過頭頂。
「別殺我！求你！」
陶白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
「主神空間歸你！所有權限都給你！」
「我能為你管理億萬輪迴者，我是最好的管家！」
「殺了我只是一次性的買賣，留著我，我有無盡的產出！」
他瘋狂磕頭，每一次撞擊都讓這片反邏輯空間產生細微的波紋。
葉凡停在陶白面前三步遠。
視線鎖定那團斑駁的神性光輝。
「主神空間？」
葉凡的聲音沒有起伏。
「那東西的說明書已經在你腦子裡了。」
「殺了你，我一樣能拿走。」
陶白身體僵住，由於極度的恐懼，他的存在體開始劇烈閃爍。
「不……你不懂！」
「核心資料庫有自毀程序！只有我活著才能維持坐標穩定！」
「我可以做你的奴僕！永生永世不背叛！」
陶白低垂的頭顱下，最後一絲怨毒被死死壓制。
只要活下去。
只要能進入這個怪物的陣營。
未來總有辦法通過邏輯篡改奪回控制權。
高維生物的壽命無窮無盡，一時的屈辱只是一時的代價。
葉凡俯視著這團卑微的靈魂。
「你的價值，不在於你能做什麼。」
「而在於你是什麼。」
「你的靈魂，你的神性，還有你身後那個榨乾了無數世界的抽水泵。」
「拆解開來，應該值不少錢。」
葉凡五指猛地張開。
指尖虛抓。
轟！
一股無法抗拒的引力瞬間鎖死陶白。
這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吸力。
這是存在層面的強行捕獲。
陶白髮出一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
他的神體沒有流血，也沒有爆炸。
在葉凡龐大到不講道理的存在密度面前，陶白就像一個被精準拆解的精密模型。
最外層的神性光輝被暴力剝離。
那是從無數世界掠奪來的純粹信仰與意志。
接著是中層的法則架構。
那是主神空間的底層代碼。
最後是核心的靈魂烙印。
「不——！」
陶白的聲音在虛空中崩碎。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拆成了一堆零件。
兩股璀璨的洪流從殘骸中升起。
一股呈現灰黑色。
那是駁雜的靈魂能量與億萬生靈死前的怨念集合體。
另一股閃耀著純金光芒。
那是純粹到極致的混元本源。
主神權杖化作流光落入葉凡手心。
權杖頂端的寶石瘋狂嗡鳴。
老七和老四癱在遠處，思維幾乎陷入停滯。
「大……大人把那傢伙給拆了？」
老七的意念波斷斷續續。
「這種殺法……連因果重組的機會都沒給。」
「太殘暴了。」
葉凡沒理會兩名礦工的迪化反應。
他單手握住主神核心。
龐大的信息流順著手臂湧入腦海。
【主神空間：高效率本源收集與轉化裝置】
【當前儲備：混元本源12萬單位】
【核心邏輯：通過發布任務刺激輪迴者產生極端情緒，捕獲變動率，提純本源】
葉凡解析著這些數據。
「原來如此。」
「這東西的本質是個高維抽水泵。」
「通過在低維宇宙製造混亂和英雄史詩，在偏離的命運中抓取能量。」
「雖然吃相難看，但模式很有趣。」
這比老七和老四那種苦哈哈的挖礦方式高級得多。
挖礦是靠體力。
主神空間是靠金融收割。
葉凡看向靈魂深處的金色進度條。
在吞噬了陶白的全部神性以及主神空間的儲備後。
進度條猛地跳動了一下。
【幻想成真進度：1.05%】
漲了萬分之五。
看起來不多，但已經抵得上洗劫十個虛空之鯊。
「這種收割速度，才算勉強夠看。」
葉凡隨手將那股灰黑色的怨念能量震散。
那些雜質對他毫無意義。
他在解析主神核心的過程中，感知與這片深淵的「反邏輯」產生了共鳴。
一種全新的認知在腦海中炸開。
狄拉克文明。
負向飛升。
這不是向上突破維度，而是向內坍塌。
他們將自身的邏輯徹底反轉，與宇宙的負面同化。
從而擺脫正向維度的所有物理常數束縛。
「有意思。」
「這比單純增加質量要巧妙得多。」
葉凡站在原地，身形在灰色霧氣中顯得愈發深邃。
如果說他的十倍增幅是無限的加法。
那麼負向飛升就是將分母變成了負數。
就在這時。
深淵更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
咚。
那是某種龐大意志的搏動。
原本死寂的灰色霧氣突然開始翻滾。
它們不再是被動地避開葉凡。
而是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開始向中心聚攏。
一股冰冷、死寂、純粹由惡意構成的意志正在復甦。
那是被葉凡拆解陶白時逸散出的正能量吸引而來的存在。
在這片概念的負空間裡，任何一點正向的能量都如同烈陽般刺眼。
「大人！」
老七驚恐地尖叫。
「有什麼東西過來了！」
「那是深淵的清道夫！」
「我們驚動了這裡的舊日倒影！」
葉凡轉過頭，看向深淵極深處。
在那翻滾的灰霧中，一隻巨大的、由無數負面邏輯符文構成的複眼緩緩睜開。
那隻眼沒有瞳孔。
只有無盡的空虛。
它注視著葉凡，仿佛在看一塊掉進純淨水裡的污垢。
葉凡握緊手中的主神核心。
臉上的失望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更高級獵物的亢奮。
「看來，此地的主人不太歡迎我們這些『正數』。」
「不過正好。」
「剛學會了真理架構學，還沒找個像樣的靶子試試。」
灰色霧氣瞬間實體化，化作無數條黑色的觸鬚。
觸鬚尖端閃爍著抹除一切的負向火花。
它們封鎖了所有的退路。
那隻複眼猛然收縮。
灰霧凝結成一柄跨越時空的巨劍，對著葉凡當頭斬下。
葉凡不退反進。
他抬起拳頭，周身的存在場瘋狂壓縮。
「讓我看看，負數的極限在哪裡。」
拳鋒與巨劍撞擊在一起。
沒有聲音傳出。
只有大片大片的空間像紙屑一樣崩碎。
老七和老四被衝擊波震飛出數千米。
他們在虛空中拼命穩住身形，看向戰場的中心。
在那裡。
葉凡正單手抵住那柄足以斬斷星系的負向巨劍。
他的腳下。
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被踩出了密密麻麻的金色裂紋。
那是正向法則在強行入侵負向空間。
「給我碎！」
葉凡低喝一聲。
五指猛然發力。
咔嚓。
那柄由上古文明意志構成的巨劍，在他的掌心生生崩裂。
深淵深處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
無數黑色的雷霆從虛空中劈落。
每一道雷霆都蘊含著毀滅一個單體宇宙的負邏輯。
葉凡在大笑。
他逆著雷霆沖向那隻巨大的複眼。
「太弱了！」
「這種程度的規則反轉，還不夠看！」
他的拳頭穿透了層層重疊的虛空。
直接砸在了那隻複眼的中心。
轟隆隆！
整個狄拉克深淵劇烈搖晃。
複眼表面出現了無數道恐怖的蛛網狀裂痕。
黑色的液體從裂縫中滲出。
每一滴液體落地，都化作一片微型禁區。
老七看得渾身發抖。
「他……他在毆打深淵的意志？」
「這已經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了。」
「他根本就是個邏輯之外的怪物！」
葉凡正欲再次揮拳，突然眉頭一皺。
他感知到，在深淵的最底層。
那個原本正在復甦的意志，突然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寂靜。
接著。
一個蒼老而機械的聲音，跨越了紀元的塵埃，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高純度正向實體。】
【觸發狄拉克文明遺囑。】
【繼承者選拔程序啟動。】
那隻巨大的複眼瞬間散去，化作一道灰色的門戶。
門戶之後。
是一座由無數幾何體構成的青銅殿堂。
殿堂中心。
一盞散發著微弱白光的古油燈靜靜燃燒。
葉凡停下動作。
他看著那座殿堂，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吸引力。
那是關於維度本質的終極答案。
「選拔？」
葉凡冷笑一聲。
「我更喜歡直接拿走。」
他邁步走向門戶。
就在腳尖觸碰門戶邊緣的瞬間。
一道冰冷的紅色光束。
穿透了深淵上方的空間層。
精準地打在了葉凡的背上。
那是時空管理局的因果信標。
不僅如此。
信標的顏色從猩紅變成了暗紫色。
一個冷漠的聲音在深淵上方迴蕩。
【目標已進入禁忌區域。】
【危險等級提升至：寰宇級。】
【啟動『零號』協議。】
【強制抹除開始。】
深淵上方的虛空被強行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三名身穿純白長袍的身影，從豁口中緩緩降落。
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卷散發著永恆氣息的捲軸。
那是管理局的終極武器——《維度判官》。
老七看到白袍身影的瞬間，存在體直接崩潰成了一團亂碼。
「裁決司……」
「完了……徹底完了……」
葉凡停住腳步，轉過頭。
他看著那三名降臨的裁決官，又看了看身後的青銅殿堂。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管理局的動作比我想像的要快。」
「三個九階？」
「看來今天的進帳，要翻倍了。」
最前方的裁決官緩緩展開手中的捲軸。
那是一片空白的紙張。
但他卻對著葉凡，吐出了一個字。
「無。」
剎那間。
葉凡周圍的一切，包括空氣、光線、甚至時間。
都在這一刻被強行剝奪。
他陷入了一個絕對虛無的囚籠。
葉凡站在虛無中心。
他感受著身體每一寸細胞都在被這種邏輯抹除。
但他沒有反抗。
反而閉上了眼睛。
【零點將至。】
【每日結算準備中。】
他在等待那個瞬間。
裁決官手中的捲軸光芒大盛。
「因果斷裂，存在終結。」
就在抹除之力即將觸及葉凡靈魂核心的萬分之一秒。
當。
一聲清脆的鐘鳴在深淵中迴蕩。
那是時間的節點。
葉凡睜開眼。
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每一個毛孔中噴涌而出。
【當前數值：10000*2^120次方。】
轟！
那片所謂的虛無囚籠。
在這一刻。
像一塊脆弱的玻璃，被一股無法形容的質量洪流，撞得粉碎。
葉凡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出現在最前方那名裁決官的身後。
大手按住了對方的頭顱。
「剛才。」
「你說誰是『無』？」
葉凡的聲音在裁決官的耳邊炸開。
對方手中的捲軸。
在這一刻，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