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年前幹了這麼大一事的鹿野修二,怎麼可能沒考慮過被抓到的應對辦法。
他連追訴期都能算計到,這種被抓的可能肯定不會忽視。
案子已經過了十八年,對他來說追訴期馬上就要過了。
這就意味著他只要熬過那個時間點,就算有人知道「愁思郎」是他也無所謂。
可上述一切都是建立在找到他的是警察的情況下。
警察...他們是照章辦事的。
可是看看眼前這些人吧...談論殺人就跟吃飯喝水一樣輕鬆。
還是直接從餐廳里給他綁過來的,這特麼能跟警察扯上關係?
從前應對警察做的那些「預案」全部作廢,他能用什麼藉口讓這群煞星放他一馬?
「我去自首,我這就去警視廳自首!
當年從銀行里搶的錢我一分都沒有動,這些都是證據!」
鹿野修二突然意識到,他落到警方手裡不一定會死,但落到關正義這批人手上,真活不成。
有了一個更糟糕的結果,去警視廳自首就成了一個可以接受的選擇。
鹿野修二的話讓關正義失笑。
「去自首?真有意思...」關正義用手指用力的戳著鹿野修二的胸膛。
「18年前佐藤先生在馬路上把你救下來之後,他就一直在讓你自首。
愁思郎...他說的分明是去自首。
你自首了嗎?」
「去義大利留學,娶妻生子,回到霓虹開餐廳。18年,你過的好瀟灑啊!
這個時候自首,是不是有點晚了?」
鹿野修二惶恐的聽完關正義的話,終於確定這青年就是因為殉職的佐藤正義才找上他的。
讓關正義看在他往日跟佐藤正義的交情的份上饒他一命,這肯定不現實。
他要敢這麼說,下一秒槍就得響。
但鹿野修二好歹有了個求生的方向。
「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給我一個機會,求求你給我個機會!」
鹿野修二十分卑微的求饒,更是因為恐懼連話都說不連貫。
「你不是知錯了,你是知道要死了。」關正義頓覺索然無味。
他直起腰示意楠田陸道動手。
他還是選擇接受楠田的好意,因為這種貨色髒了自己的手...
著實沒什麼必要。
「給我一個機會!如果佐藤隊長還在的話肯定也會給我一個機會!
我會向隊長的夫人和女兒請罪!不求她們能原諒我,但至少讓她們知道我就是當年的愁思郎!」
關正義突然伸手握住楠田陸道舉起的手槍,一雙眼如鷹隼般死死的盯著鹿野修二。
這一刻關正義的腦海中完全都是佐藤太太在他出門時,對他的叮囑。
不要做危險的事......
那現在算不算危險的事呢?
說實話關正義也不知道他現在做的事算不算危險,但他知道不論是佐藤太太還是美和子都在等待這個真相。
愁思郎讓他們等了18年,甚至美和子還在警視廳許諾,只要有人能夠找出愁思郎事件的真相,她就答應對方一個條件。
任何條件。
要是就這麼讓鹿野修二死在這無人工廠的角落,那愁思郎事件的真相就算大白於天下,那也是不圓滿的。
至少對佐藤太太和美和子來說不夠圓滿。
「鹿野先生,你很有急智。」關正義把楠田陸道手上的槍按了下去:
「你要記得,18年前被你害死的佐藤先生,在今天又救了你一命。
去自首吧,鹿野先生。」
關正義自然不會相信鹿野修二會去自首的鬼話,他要是真有那個心,18年前就不會跑了。
就算鹿野修二現在是發自內心的想要自首,可一旦關正義把這人放回去以後,怎麼回事又不好說了。
人就是這個樣子的,一時一個想法。
為了讓鹿野修二能「永葆初心」,關正義準備給他上一道保險。
他掏出手機,在郵箱裡翻了翻,最後翻到一封郵件。
他把手機屏幕送到鹿野修二的面前。
鹿野修二不明所以的看去,幾秒後整個人就像是打擺子一樣不停的抖動。
「看來我的資料沒錯?」關正義收回手機。
剛剛的郵件里正是鹿野修二家庭成員的資料。
他的老婆和孩子。
他的家庭住址,老婆平時的作息時間,經常去買菜和路過的地方。
孩子的詳細信息,從小到大的履歷,學業如何?以及現如今工作的地方。
總之這上面的信息給的甚至比鹿野修二自己知道的還全乎。
「放過他們,求求你放過他們!」這個時候鹿野修二自己的安危是不重要的。
「冤有頭債有主,放心鹿野先生,只要你老老實實的去自首。
沒人會找你家人的麻煩。
再說自首也不一定就會死對嗎?
記得你的承諾,否則你們真的就要一家團聚了。」
關正義沒去管鹿野修二,徑直走出廢棄工廠。
楠田陸道給自己的同夥使了個眼色,接著跟著關正義一起離開。
作為一名有口皆碑的金牌打手,楠田陸道口碑能做這麼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不會擅作主張。
主家讓他動手他就動手,主家沒讓他動手,他也不會主動去做什麼。
那倆同夥是去給鹿野修二鬆綁的,否則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他們一走可真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廠房外,關正義分給楠田陸道一支煙,倆人站在台階上吞雲吐霧。
「你真相信他會去自首?」楠田陸道不太理解,就他平日接觸的那幫渣滓。
遇到這種情況,能逃早就一溜煙的跑了。
儘管關正義饒了鹿野修二一命,但他對這個人是真不怎麼在意。
「不是還有你們嗎?」關正義把還剩小半根的香菸扔在地上,踩滅:
「他要是體面那就讓他體面,他要是不體面,你就送他全家體面。」
「到時候來事務所找我結帳,放心一分都不會差。」
楠田陸道點點頭,這方面關正義是很有信譽度的。
他們雙方合作這麼久,關正義從沒在錢上出過么蛾子。
從某些方面來說,關正義這種優秀的僱主也實在很難得了。
關正義走到自己車旁邊,從扶手箱裡拿出一個包好的信封扔給楠田陸道。
這是這一次的勞務費。
結清費用後,關正義打算駕車離開,卻忽然被楠田陸道叫住。
「關老闆,稍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