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禍亂後宮，帝王之路
十月十五，子時三刻，長秋宮。
劉協獨坐窗前，望著窗外那輪殘月，眼中滿是血絲。
他已經三天三夜沒有合眼了。
只要一閉眼，腦海中便浮現出那日看到的一幕————這簡直不敢想像。
衛信太過猖獗，幾乎是不把皇權放在眼裡。
加之自由出入宮禁，無人可阻。
捕風捉影的消息很快傳開。
劉協心中痛苦。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自從成為傀儡過後，衛信越發跋扈，劉協日夜膽戰心驚。
傀儡的皇帝命運是如此悲哀————
劉協自然是憋屈萬分，凡事都得任由衛信處置。
「陛下————」身後傳來宮女小心翼翼的聲音。
「該歇息了。明日還要早朝。」
「滾！」劉協猛地回頭，厲聲嘶吼著。
還有什麼朝會需要開呢，不過是傀儡罷了。
宮女嚇得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劉協看著她，笑得悽厲如鬼：「你也看不起朕，對不對？你也覺得朕是廢物，對不對？！」
宮女嚇得渾身顫抖，連連搖頭。劉協抓起案上的茶盞，狠狠砸過去。茶盞擦著宮女的鬢角飛過，撞在柱子上，碎成齏粉。
「滾！都給朕滾！」
宮女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殿中只剩劉協一人。他趴在案上，放聲大哭。
五年裡，他從董卓的傀儡，變成衛信的傀儡。他以為衛信會比董卓好一些，至少表面恭敬，至少讓他讀書習武，至少給他保留最後一點尊嚴。
可那場意外墜馬之後，他才知道，衛信比董卓狠毒百倍。
董卓只是控制他，羞辱他，卻還保留他做男人的資格。衛信呢？直接奪走了他做男人
的權利，讓他成為一個閹人，一個永遠無法生育的廢物。
不僅如此，衛信還奪走了他的一切。
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
「衛信————」劉協抬起頭，望著窗外的殘月，眼中滿是怨恨與殺意，「朕一定要殺了你————一定要殺了你！」
他站起身，從枕下摸出一把匕首。匕首是他托心腹太監偷偷帶進宮來的，刃長三寸，鋒利無比，上面淬了劇毒。
他緊緊握著匕首，指節捏得發白。
「明日————明日朝會————朕要親手殺了你————」
他喃喃著，眼中燃起瘋狂的火焰。
然而劉協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實際上都在衛信的監視之中，他什麼也做不到。
十月十六，寅時初刻，天色未明。
衛信正在何太后宮中安睡。昨夜他留宿此處至深夜，此刻懷中人兒還在熟睡。
帳外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典韋低沉的聲音響起：「大將軍，有急事。」
衛信睜開眼，輕輕抽出被何太后枕著的手臂。何太后動了動，迷迷糊糊睜開眼：「大將軍？」
「繼續睡。」衛信道，披衣起身。
帳外，一個宮女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她是宮女，劉協的貼身侍婢之一。
「大將軍，」宮女叩首，聲音發顫，「陛下————陛下要刺殺您！」
衛信眉頭一挑：「哦？」
「皇帝要謀反？真是離譜，他怕是不知道死期！！！」
宮女將劉協如何托人帶匕首入宮，如何計劃在今日朝會上行刺，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末了，她連連叩首：「大將軍饒命！奴婢————奴婢不敢隱瞞！」
衛信聽完，忽然笑了。
劉協身邊都是自己的眼線，劉協就算再厲害，怎麼能逃得過衛信的監視呢。
只要一有動作，衛信很快就能反應過來。
整個宮中都已經被衛信控制住了，劉協甚至連一個宮女都控制不了。
在進入雒陽之後，衛信這些年就做好了和劉協撕破臉的打算。
權力是不容分享的，哪怕劉協一輩子裝作對衛信沒有威脅的樣子，衛信也不可能不懷疑劉協，這就是權力之爭。
「好，我知道了。」他道，「你做得很好。下去領賞吧。」
宮女千恩萬謝地退下。
衛信站在廊下，望著東方漸漸泛白的天際，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想殺我？」他喃喃道，「劉協啊劉協，你還真是不自量力。」
「我可不是曹操，我要比曹操更可怕，你永遠不可能贏得了我，我也不可能給你任何機會————」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何太后披著外衣走出來，從後面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背上。
她輕聲道，「出什麼事了？」
衛信道：「這小皇帝，想殺我。」
何太后身子一僵，隨即收緊手臂，顫聲道：「啊？」
衛信轉身看著她驚惶的臉：「放心，皇帝現在還有用。我不會殺他。」
何太后鬆了口氣，卻仍不放心：「那他何故找死啊————」
衛信道：「無妨，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
當夜，衛信沒有回府，下令宮人從劉協身邊搜索一切利器，全部沒收。
隨後下令緝捕同行者。
第一個開刀的就是皇后。
衛信的軍隊突然到來，皇后有些意外：「大將軍的人怎麼擅闖宮廷。」
「聽日皇后在宮中厭勝，詛咒皇帝，皇后為何謀反？來人押下送去審問。」
皇后大驚失色道：「大將軍，本宮沒有！這是污衊！」
無人理睬。
皇后謀反————這簡直是個笑話。
劉協聞訊後，指甲掐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臣子闖入皇后宮中緝拿當朝皇后，作為皇帝劉協卻什麼也做不到。
默默流淚。
默默隱忍，充耳不聞。
八成是劉協知道自己的計劃泄露了，可到底是誰泄露的計劃呢。
劉協不知道，宮中到處都是衛信的眼線，他心中越來越鬱悶，甚至一口血吐了出來。
這些年劉協作為傀儡，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甚至最後想搞事兒，也做不到。
「衛信啊，衛信，你這個奸臣，朕與你不共戴天！」
「啊————」
十月廿三，衛信又來到宮中。
何太后親自為他斟茶，神色卻有些恍惚。
衛信問道：「有心事？」
何太后輕聲道：「在想劉協。」
衛信挑眉：「想他做什麼？」
何太后咬了咬唇，終於鼓起勇氣道：「劉協不似善類。他這幾日，越發陰沉了。本宮擔心————擔心他會做出什麼瘋狂之事————」
衛信笑了：「怎麼，怕他真殺了我？」
何太后急道：「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擔心————擔心他若真做了什麼，大將軍會————會」
她說不下去緊緊抓著衛信的衣襟，眼中滿是憂色。
皇帝都沒了，太后還能獨存嗎？大漢的存亡全在衛信手中。
衛信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溫聲道：「放心，他殺不了我。他的一舉一動，都在我掌握之中。」
「不管做什麼，都是自尋死路罷了。」
何太后鬆了口氣，卻仍不放心：「劉協畢竟是天子。若他真做出什麼，天下人————」
「天下人？」衛信冷笑，「天下人早就知道，他不過是傀儡。我衛信功蓋天下，威加海內，誰會在乎一個傀儡的死活？」
他頓了頓，看著何太后的眼睛：「況且，他現在還有用。等我平定河北，擒殺袁紹，天下便定了。到那時————」
他沒有說下去，但何太后懂了。
到那時，劉協的死期也就到了。
她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可她知道，自己救不了他。從她選擇依附衛信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放棄了一切。
「大將軍」她輕聲道，眼中淚光盈盈。
「無論走到哪一步，妾————妾永遠是大將軍的人。」
衛信看著她，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淚：「我知道。」
何太后忽然起身，跪在他面前，仰頭望著他。燭光下，她臉上滿是柔情與臣服，那雙成熟嫵媚的眼睛裡，只有他一個人的倒影。
「妾————妾想服侍大將軍。」
衛信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湧起一股征服的快感。
次日，衛信召見徐庶。
徐庶，一直被衛信留在身邊，參贊軍機。此人智謀過人，行事沉穩，深得衛信信任。
「元直，」衛信道，「有一件事，需你去辦。」
徐庶抱拳：「請大將軍吩咐。」
衛信道：「從今日起，你負責監視劉協。他的一舉一動，見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我都要知道。」
徐庶一怔：「大將軍的意思是————」
衛信冷笑：「那小子不安分，想殺我。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
徐庶心中瞭然，躬身道：「庶明白。請大將軍放心，庶必不負所托。」
衛信點頭，又道：「記住，他現在還有用。只要他不做出太過分的事，就讓他活著。
等我平定河北，擒殺袁紹，再收拾他不遲。」
徐庶領命而去。
衛信獨坐堂中，手指輕叩案幾。
劉協，你這顆棋子，還能活一陣子。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時光吧。
十月廿五，衛信來到城西大營。
九萬大軍已休整完畢，士氣高昂。營帳連綿數十里，旌旗招展，號角相聞。校場上，將士們正在操練，喊殺聲震天。
中軍帳中，諸將齊聚。關羽、張飛、趙雲、馬超、張遼、徐晃、張郃、許褚等將按劍而立，賈詡、郭嘉、荀攸、程昱等謀士分坐兩側。
衛信端坐主位，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諸位，明年開春，北伐河北。」
眾人精神一振，齊齊抱拳：「願隨大將軍，掃平河北！」
衛信點頭，看向賈詡：「文和，先說說河北的形勢。」
賈詡起身，走到懸掛的地圖前，指著鄴城的位置：「袁紹糊塗。其子袁譚、袁尚爭權奪利，矛盾日益激化。田豐、沮授等謀士憂心如焚，卻無計可施。鄴城之中，暗流涌動，人心惶惶。」
郭嘉咳嗽兩聲，接口道：「嘉以為，青州收復後，袁紹惶恐不安，河北震動，我軍可
趁亂北上，一舉蕩平河北。」
荀攸道：「話雖如此，但河北四州，人口眾多，兵力雄厚。袁紹經營多年，根基深厚。縱使兄弟相爭，亦不可輕敵。」
程昱道：「公達所言極是。我軍當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先取魏郡，再圖鄴城。待河北平定，再議遼東。」
衛信點頭，看向眾將：「諸將以為如何？」
關羽撫須道：「關某願為先鋒，直取鄴城！」
張飛粗聲道：「俺也去！」
馬超抱拳：「末將願率西涼鐵騎，為大軍開路！」
張遼道：「末將請命，攻取魏郡！」
眾將紛紛請戰，群情激昂。
衛信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他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鄴城的位置，沉聲道：「來年二月，春暖花開，大軍北伐。關羽、張遼為先鋒，率三萬精兵，直取魏郡。馬超、徐晃率西涼鐵騎，游弋策應。趙雲、張郃率步卒為中軍，隨我主力推進。許褚率玄甲衛，護衛中軍。其餘諸將，各司其職。」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此戰，必勝！」
眾將齊齊抱拳：「必勝！必勝！必勝！」
軍議散後，衛信獨留郭嘉。
帳中只剩兩人，燭火搖曳，映著郭嘉蒼白的面容。
衛信皺眉：「奉孝，你的病————」
郭嘉擺擺手，笑道：「不妨事。嘉這副身子，還能撐幾年。」
衛信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郭嘉自投奔以來，日夜操勞，為北伐大業殫精竭慮。他的病，一半是天生的，一半是累出來的。
「奉孝，」他道，「河北平定後，你好生休伍。屆時我讓太醫署力為你診治。」
郭嘉笑了笑，沒有接話。他忽然問：「大將軍，深宮那邊————如何處死？」
衛信道：「我已讓徐庶茄視劉協。」
郭嘉眉頭一皺：「竟有此事？那大將軍打算————」
「現在不殺。」衛信道，「他還有用。等河北平定，再收拾他不遲。」
郭嘉點頭，卻又道：「大將軍，劉協五為傀儡，但畢竟是天子。若處置不當，恐天下
人非議。」
衛信冷笑：「天下人？天下人扎就知道，這天下是誰的。待我掃平河北，進位魏王，再進一步，便是順天應人。到那時，誰會在乎一個傀儡的常活？」
郭嘉看著他，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他知道，眼前這位大將軍，扎已不是當年那個河東少年。他的心，已經變得比鐵還硬，比冰還冷。
ハ這就是帝王之路。
不狠，坐不穩那個位死。
而衛信的野心這些年越覺膨脹，誰也阻止不了巾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