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你個賣國賊,我們達仁堂不會做你的生意!」
前幾天津門保安團被島國人偷襲的事情,他也通過報紙知道了。
自然對站在他面前的林恩怒不可遏。
若不是這個賣國賊告訴島國人保安團的一些情況,他們華國人怎麼可能會死傷慘重?
林恩看見老掌柜的反應,眉頭不由得一皺。
其實他能理解老掌柜的心情,畢竟在別人的眼裡,他現在就是一個賣國賊。
要是讓他自己遇到這樣的賣國賊,他恨不得自己衝上去教訓對方。
但現在頂著賣國賊名號的是他。
雖然不知道這個身份之前做了什麼事情,但既然得到了這個名號的好處和壞處,那麼他就得在心裡衡量一下。
或許得儘快擺脫賣國賊的這個名號,在哪天公開殺一些島國人。
又或者......
「張伯,發生什麼事兒了?」
這時,一道有些熟悉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林恩轉身向後望去,就見一道亭亭玉立的人影正站在他身後。
這人明眸皓齒,穿著藍色長褂,戴西洋金絲眼鏡,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林恩心中有些詫異,不由得多看了對方兩眼。
就見這氣質出塵的女子鼻樑骨上包紮著紗布,明顯是前兩天才被自己打傷的陳詩婷。
可陳詩婷有這麼漂亮嗎?
林恩心中詫異,難道是他之前沒有注意到對方長相的原因?
陳詩婷瞧見林恩的目光,臉上瑩瑩笑著,她此刻已然知曉林恩並非是賣國賊。
甚至為了剿滅那群島國人,而加入其中。
這種精神,實在難能可貴。
「小姐,你可算來了,這不就是那個賣國賊嗎?」
掌柜張伯滿臉厭惡之色,看林恩便如看地溝里的蛆蟲一般。
實際上,在這個時期,大多數有血性的華國人,看這些賣國賊和島國人都是如此。
但沒辦法,值此風雨飄搖之際,個人的力量又如何能左右國家之間的存亡?
「是這樣。」陳詩婷點了點頭,也板著一張臉。
「張伯,你已經六十多了,不要輕易動怒,不然這身子骨招架不住,這種事情就讓我來做。」
「他這個賣國賊居然敢來到我們達仁堂,今天我就要讓他好好見識見識我陳詩婷的厲害。」
說完,陳詩婷扭頭一把拉著林恩,就朝著裡面的後院走去。
林恩原本想下意識的卸去勁力,但發現對方根本就沒有用什麼勁,就如同小孩一樣,只是抓著他的手腕,向前走去而已。
這什麼情況?
他可還記得,之前擂台比武的時候,陳詩婷揚言要廢掉他。
可現在怎麼......
後院。
剛一拉林恩進來,陳詩婷便將院門關上。
「你要買什麼藥?」
林恩微微一愣。
他原本還以為能打上一場,沒想到就這?
難道眼前的陳詩婷成為了賣國賊?
想到這裡,他眼眸逐漸眯了起來,其中湧現出冷冽的殺機。
若是眼前之人投靠了島國人,成了賣國賊,那麼他就得考慮考慮怎麼幹掉這個賣國賊的事情了。
「你這是什麼眼神?難道你把我當成賣國賊了?」
注意到林恩充滿殺意的眼神,陳詩婷臉色逐漸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你不是賣國賊為什麼要幫我?」林恩冷冷問道。
聽到這一番古怪的話,陳詩婷噗嗤一聲,捂嘴笑了起來。
「我原本還以為你能想到以身入局這種計劃,聽到這話下意識會偽裝起來。」
「沒想到你倒好,先懷疑我是不是賣國賊了。」
「難道不是嗎?」林恩詫異問道。
「等等。」他注意到對方剛才話語裡的內容。
「你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了。」
「怎麼......」
「李老帶我們去那邊看了,那些島國人的屍體還在。」
島國人之心,路人皆知。
這個時期的華國人不會給島國人什麼好臉色。
自然也不會給賣國賊好臉色。
之前陳詩婷看見林恩帶著李老回到神槍武館,就想廢掉對方。
而現在,知曉對方是以身入局,想要殺掉更多的島國人。
她心中就湧現出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做出這個決定的林恩註定孤身一人。
但現在他們知道了這件事,就還不算晚。
......
直到離開達仁堂,扛著小一百多斤的藥材離去的時候。
林恩都有點懵。
「你是不是還在詫異為什麼我對你的態度變化如此之快?」
陳詩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青石板街上。
透過石牆縫隙,斜陽灑下一抹殷紅,兩人黑影交織在一處,拉得老長。
「其實你這件事,若是沒有了解清楚的話,我還是挺憤怒的。」
「明明你是師傅的記名弟子,而且還是由李老舉薦,吃的喝的全都是我們神槍武館的,結果卻跑去投靠了島國人。」
「當時還給李老氣得吐血,讓師傅也火冒三丈。」
「可我後來才知道,你是以身入局,想要以自身武者的力量,為我們津門,為我們這個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陳詩婷的聲音清脆,乾淨,有著一股純粹的感覺。
「但是林恩......」
「你不是獨自一人。」陳詩婷輕聲道。
「什麼?」
林恩聽著她的聲音逐漸變小,除了前面的幾個字,後面根本沒有聽清楚在說些什麼。
陳詩婷搖了搖頭:「這些話不適合跟你說,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再怎麼責備當時的你,也已經不合適了。」
「我當時教過你,練武之人糾結過去,擔憂未來都是在消耗心力的事情。」
「武者就應該專注當下。」
腳步一停,神槍武館遒勁有力的金色字樣掛在牌匾上。
依稀有呼喝聲音從武館內部發出,散在空氣里。
「到了。」
林恩點了點頭,扛著這小一百來斤的藥材往裡走去。
正離別的時候,他似乎想到什麼,抬起頭叫住了陳詩婷。
「等等,我們武館裡能學到八卦掌、太極拳、形意拳這些拳種嗎?」
「自然是有的。」陳詩婷回答。
「真正的高手,從來都不只練一種拳法,我們師傅早年的時候,也曾拜過不同拳種的宗師為師。」
她看向林恩的眼神有些複雜:「只不過你年紀輕輕,八極拳的造詣就已和師傅差不多,實在是......」
她練八極拳也練了幾乎有十年,結果也只是大成而已。
眼前的林恩接觸八極拳才多久?
短短三年,就將八極拳練到了和師傅李書武一樣的境地!
如此天資,讓她心中也不由一嘆。
差距,難以想像的差距。
陳詩婷的背影逐漸被斜陽拉長,直到消失在拐角處。
「你若想練其他拳法,明日卯時可以來練功場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