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
楊稟三人此時也來到了近前,朝厲壇主圍了過去。
厲壇主見之也不戀戰,身形往後方的濃霧之中爆沖而去,並順勢召兵馬回返。
楊稟見對方逃竄,冷喝出聲。
「攔住他!」
隨後肩膀一抖,雙臂團起。
嘩啦啦!
冥冥之中,鎖鏈聲起。
「著!」
楊稟兩掌一推,吐氣出聲。
無數鐵鏈虛影,於空中浮現,縱橫交錯,編織成網後瞬間凝實,攔住了厲壇主的去路。
一邊的黃道生和周向風兩人,此時一左一右,已經繞到了厲壇主的側面。
見合圍之勢已成,兩人也不再留手,各自使出手段。
黃道生口中猛然吐出一道黑煙。
濃煙滾滾,眨眼間便呈撲天之勢,籠向護衛在厲壇主身前的兵將。
周向風一展袍袖,甩出一物。
咻——
破空聲連成一片,但卻完全看不清這東西的位置。
待其打在了前方的軍陣之處時,方才顯露出來,竟是十幾柄黑色梭刃。
切入軍陣之中,梭刃合為一輪,於陣中左突右撞,絞殺鬼卒。
「哼!!」
厲壇主被幾人合力圍住,竟絲毫不慌,冷哼一聲,猛吸一口氣。
呼——
莫名的氣息自其口中吹拂。
陣中的黑煙瞬間被滌盪一清。
黃道生眼神凝重,悄聲後退了些。
周向風眼底微動,梭刃躲開氣息,迴轉至身前。
屏退了兩人,厲壇主探掌抓攝身前兵馬。
嗖嗖!
將兵馬收入體內壇場之中,厲壇主眼中竟隱隱地有火光冒出,旋即猛地俯身一衝,兩手抓住楊稟祭出的鏈網,手中發力。
咯嘣——咯嘣——
那鏈網被撕扯出一個大洞,厲壇主穿過鏈網,繼續沖向濃霧。
就在厲壇主撕開鏈網之時,楊稟面上一滯,眼露驚色。
「這老賊的鼎火竟然燒到了如此地步!沒想到還是低估了他的實力!」
抱著斬鬼刃的楊通飛至楊稟身前,冷聲道。
「不能讓他跑了!若不能趁此機會滅了他,再等幾天,這黃天世徹底穩定下來,咱們真就只能往上求援了。」
楊稟眼神一狠,急速說道。
「起陣!我來斬他!」
楊通吐出一句,手中結印,身上金光驟現。
「好!」
楊稟同樣手中結印,勾起陣勢,同時再次操控著鏈網遲滯厲壇主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沖向厲壇主。
一旁的黃道生見狀,眼神閃爍幾下,心底嘆了一聲。
「也罷!若不取了此獠性命,保下城中產業,回到盟中也不好交代。」
口中連吐幾下,一團更大的黑煙聚在身前,黃道生伸手點指,黑煙形態變換,凝為一尊高大神將,手持方天畫戟。
「去!」
黃道生甩手喝令,神將手中方天畫戟劃出一道漣漪,帶著滾滾的黑煙,斬向前方的矮小身影。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金光再次縱起,與這神將一起,斬在了厲壇主的身影之上。
見厲壇主踉蹌一下,楊通得勢不饒人,手中斬鬼刃順勢再劈。
那黑煙所化的神將也提戟再戳。
當!!
厲壇主回身一掌橫掃,擋開兩道攻擊。
嗖!
楊通剛要再斬,那厲壇主袖中的修長尾影不知何時已經插入了後方的濃霧之中,猛地一拽,將厲壇主拉入了濃霧之中。
「不好!」
場中幾人心中暗道不妙,急忙往前再追。
就在眾人以為那厲壇主要逃了時,濃霧之中一陣翻湧。
唰!
那厲壇主,竟然去而復返,飛身撲了出來,身後一隻只猙獰鬼影浮現,一同沖了出來。
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當先的楊通被厲壇主飛身撲中,一掌打在了胸膛之上。
楊通面上一紅,身形跌落幾息,方才揮刃止住。
「怎麼樣!」
楊稟上前擋在楊通身前,急忙問道。
「呼……沒事。」
楊通喘息幾下,抹了抹嘴角。
一旁的周向風手指連彈,打出刃影,攔截著濃霧之中衝出的群鬼。
「楊巡檢沒事吧?」
黃道生飛身來到近前,詢問一聲。
楊通搖了搖頭,隨後低聲說道。
「這老賊看似強盛,其實已經不行了,大家合力迅速斬了他。」
其他幾人聞聽,點了點頭。
剛要繼續上前纏鬥。
厲壇主突然一聲大笑,吐出一言令眾人一驚。
「哈哈哈!!!」
「韓兄!也該你出場了!」
話音剛落。
大營後門處,突然傳來一陣鬼嘯聲。
楊稟抬眼望去。
大營後方,湧出一群綠衣身影,鬼影成群,掩殺上來。
「厲兄莫慌,某家來也!」
當空,一個瘦高身影飛襲而來。
「是鬼靈宗的人!」
黃道生看清來者衣著,驚訝出聲。
楊稟眼神一凝,心中迅速決斷,急聲道。
「黃執事你們二人為我倆掠陣,攔住後面這人,我兄弟二人來截殺這老賊!」
「好!」
黃道生和周向風對視一眼,掠向後方,攔住了那位鬼靈宗的修士。
就在空中幾位陰神修士打得火熱之時。
幾人身下,大營之中已然血流成河。
無數身影交織在一起,已經分不出是敵是友,只憑著本能催動著手中的兵刃法器。
許潛幾人倒是為數不多的能看清場上形勢的。
幾人從後營門撤回來之後,便游離在戰團邊緣,偶有幾個黃天教或是鬼靈宗的修士脫離戰團殺過來,也被幾人輕鬆斬下。
許潛眯起眼,一邊觀察營中形勢,一邊看著上空幾道交戰在一起的身影。
「嘶,我看這勢頭不妙啊。」
一旁的張桓也抽空看了一眼上方。
許潛觀察著上下形勢,緩緩說道。
「師兄,我看咱們還是得從正面出去。」
「這正面看似危險,但現在對方已經全部壓了進來,手段盡出,反而是後面不知還有什麼後手。」
「而且營內的主攻方向也是在正面,上面那幾位應該也是這麼想的。」
「咱們若是往後面去了,反倒容易遭到暗算。」
聽了許潛分析,燕虎點了點頭。
「行,咱們從這邊往前繞過去。」
幾人擦著戰團邊緣,往大營正前方扎了過去。
營中大戰正酣,根本無人注意。
許潛幾人施法隱著身形,一路小心翼翼,直到出了營門,竟然都沒有人發現。
待稍稍走遠了些,幾人鬆了口氣。
但四下里濃霧瀰漫,莫名的氣息充斥其間,連許潛的神識都無法穿透。
身處這濃霧中,根本無法辨認方向,幾人只得憑著直覺往前逃去。
幾人走後不久,大營上空,局勢已然變換。
厲壇主喘著粗氣,筋肉收縮,止住幾道正在淌血的傷口。
「厲兄,我看今日拿不下這大營了,下面的兒郎們也都疲了,不如先撤回城中修整?」
韓梟手中握著幾根香燭,低聲說道。
厲壇主眼神掃過下方。
撐過一開始被突襲的慌亂,營中各方人手在進入相持階段之後,已經緩了過來,此時隱隱的有將己方頂出大營的趨勢。
畢竟黃天教的人手少了些,即使有這鬼靈宗中人相助,但照這幾方還是差了些,一開始占了上風,也是憑著突襲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陷入僵持之後,自己這邊後勁不足的缺點便顯現出來。
「撤!」
厲壇主咬牙喝令眾人後撤。
韓梟聞言,心底一松。
下方的教眾、弟子們得了命令,也俱都鬆了口氣,趕忙往後面的濃霧撤去。
厲壇主和韓梟兩人聯手掩護著眾人,邊戰邊撤,隱入了濃霧之中。
「楊差頭!如今是何章程?」
黃道生按下兵馬,調轉回身,看向楊稟問道。
「追上去!不毀了那黃天大陣,此地便會徹底化為鬼蜮,黃天世中的鬼物可以源源不斷的湧進來,今日不破城就沒機會了!」
楊稟還未回答,一旁的楊通邊伸手捂住口鼻,邊悶聲回道。
「是這個道理。」
黃道生聞言,也贊同道。
「那便沒什麼可說的了,此戰須要一鼓作氣,還請兩位不要留手。」
楊稟拱手回了一句,便率先追了上去。
其他幾人見狀也不怠慢,跟在後面往前追去。
周向風眼神一動,落後一步,回頭看清場上形勢,朝一人傳出一道訊息,方才跟了上去。
「淼兒,讓宗內弟子跟在後面一些,莫要靠得太前了。」
白淼甩著手中長鞭,正往黃天教敗走的方向追著,耳邊忽然想起師父的聲音。
白淼腳步稍緩,眸中閃了閃,回頭掃了兩眼,喚過一名宗內弟子,將師父的交代吩咐下去。
回身繼續沖在前面。
「師父是為了宗門考慮,不讓大家靠前,免得損傷太過。」
「但弒父之仇在前,滅門之仇在後,自己卻顧不得這麼許多了,今日必要與這黃天教做個了斷。」
心中念頭閃過,白淼攥緊手中長鞭,眸底寒意湧出。
……
陵水縣,東城門。
幾道身影自霧氣中晃出。
「哎!咱們到東城門了。」
張桓回頭低聲說道,身後幾人聞聲抬頭。
一道灰黑色的城牆隱約從霧氣中顯現出來。
幾人誤打誤撞的,竟一路來到了縣城前。
許潛上前兩步,眼前清晰了些。
此時,城門大敞四開,一片寂靜,
這黃天教竟然連城門處都沒有留下人手看守,只在門內點了一處火堆。
「師兄,咱們是從城中傳過去,還是直接往城南那邊繞過去?」
立在門洞中,張桓望了一眼城中,回頭問道。
「這……」
燕虎聞聲低頭思索。
許潛沉吟片刻,出聲回道。
「路程上都差不多,但城裡有街道作為參考,從城中穿過去會更快一些,只是現在不知道城內情況,也不好貿然闖進去。」
說完,幾位師兄點了點頭,張桓眼珠一轉,突然提議道。
「就從城裡走,咱們先遣兵馬在前面探路,真有什麼情況也能及時反應。」
「我看行。」
許潛贊同道。
噼啪!
就在幾人商議之時,一陣腳步聲忽然從前方城中傳來。
幾人在門洞中,一時躲閃不及,許潛手疾眼快甩出幾道符咒打了過去。
「道友,莫要動手,我雲閣主的親衛!」
來人閃身一躲,口中急忙喊道。
許潛定睛一看,前面這人果然穿著雲嶺閣的雲紋玄袍。
來人身後幾個同樣衣著的身影跟著顯現出來。
心中並未放下警惕,許潛沉聲盤問起來。
「城中不是早就被黃天教占據了?」
「道友有所不知,我閣中有防護法陣,那日城中事變,我們留守閣中的幾人,見勢不妙便將大陣啟動,這才挺到了現在。」
雲虎拱了拱手解釋道,見許潛眼中戒備,又道。
「大陣消耗甚多,我們便決意今夜,闖出來一搏,恰好發現城中黃天教異動,便跟在了後面。」
「之前雲閣主宴請幾位,所以在下有些印象,這才現身一敘。」
待對方講明來意,許潛這才放下手中法劍,拱手見禮。
「方才讓道友受驚了。」
雲虎擺了擺手,沒有在意。
許潛再次問道。
「雲道友,這城中現在情況如何?」
「我也是正要與道友說此事。」
雲虎回了一句,又道。
「方才我們已經將城中各處摸了一遍,黃天教這次幾乎將全部的人手都帶出了城外,城裡只在那黃天大陣處留了些人看守。」
「黃天大陣?!」
許潛幾人聞言,心中驚疑。
正要細問,身後上空的霧氣之中,突然傳來幾道呼嘯之聲,而後又隱隱傳來幾聲怒罵,交手的聲音。
許潛幾人心中一凜,心知這是那幾位陰神修士趕了過來。
來不及解釋,許潛趕忙招呼著雲虎幾人,一行人往城中縱去躲避。
……
擊退了楊稟幾人。
厲壇主隱在黃天之氣中,引動黃天鬼兵阻擋著城下追擊過來的一眾聯軍。
此時麾下的教眾和鬼靈宗的弟子們大部分已經湧入城中。
砰!
大門猛然關閉。
厲壇主抬手,往身後城中的方向打出一道法光。
法光飛至半空,忽然炸響,聲似悶雷。
法光炸響後,幾個呼吸之間,身後便傳來回應,一道同樣的悶響傳來。
城外的霧氣緩緩收縮,只將城池籠罩。
霧氣收縮後更加濃重,隱在霧氣中不過片刻,厲壇主身上的傷勢竟隱隱有恢復的跡象。
厲壇主勾起冷笑,與韓梟分列兩邊,立於城頭之上。
身前數百鬼卒列陣對敵,霧氣中又有源源不斷地黃天鬼兵湧出。
雙方又在這城門處僵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