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樹倒猢猻散,這就是人性~(求訂閱求月票)
與此同時,就在雪泥工作組在全國各地奔忙時,BJ的某個圈子裡,暗流開始涌動。
地上天堂會所,三樓包廂里。
還是那幾個人:周永成、羅卿亮、李海林,還有另外四五個服裝行業的大佬。
幾人還是抱著美妞喝著酒,說說笑笑,談天論地。
但是這一次不知道怎麼回事,氣氛跟半個月之前卻已經完全不同。
那會大家是志得意滿,是勝券在握,是打算瓜分市場的興奮和貪婪。
但是現在,興奮是沒有了,一下子疑惑還多了不少。
「各位,情況不對啊。」李海林皺著眉頭,「我的人去江寧看了,雪泥的廠子根本沒停工。生產線照常運轉,工人正常上下班,貨車進進出出拉貨。」
羅卿亮也點頭:「我這邊也是。我讓人去雪泥的直營店看了,冬裝系列正常上架,宣傳海報都貼出來了。那款泰森代言的羽絨服,賣得還挺火。」
周永成靠在真皮沙發上,手裡夾著雪茄,但沒抽。
這段日子他在BJ,忙著處理代言人的事,還真沒功夫回江寧。
這才半個月不見,怎麼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說好的破產倒閉呢?
他臉色陰沉,憑著職業本能做出判斷:「不可能。他們的面料庫存最多撐一個星期,現在都十天了,早該斷貨了。
,「除非————」李海林猶豫了一下,「除非他們又找到了新的面料來源?」
「更不可能。」周永成斷然否定,「整個華東華南,稍微有點規模的紡織廠,我們都打過招呼。誰敢給雪泥供貨,就是跟我們所有人作對。」
他環視包廂里的其他人:「你們當中,該不會有人————」
「周總你這話說的!」一個胖老闆急忙擺手,「我們都簽了協議的,誰違約誰賠五百萬保證金。再說了,雪泥現在是什麼處境?隨時可能倒,誰敢冒險供貨給他們?
「是啊周總,我們都一條心。
「對對,肯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出門在外,大家都是兄弟,我們肯定站周總這邊。」
「這裡面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我們一個個弄清楚不就好了。」
「雪泥那麼多人,我們有的是辦法問到真實情況。」
「說來也是奇怪,這要是換了我,估計不出三天就要求爺爺告奶奶,但是雪泥可好,這麼久竟然沒反應?」
「不止是你們,我們也早就看雪泥不順眼了,風頭和錢都讓他拿走了,那我們這些兢兢業業做了幾十年的算什麼?」
「以前周總吃肉我們喝湯,再這麼下去的話,恐怕連湯都沒得喝。」
儘管眾人紛紛表態,但周永成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這幫傢伙不說還好,反倒是他們這麼一說,還偏偏給人一種欲遮還掩的感覺。
商場如戰場,除了自己誰也不能信,哪怕是親兒子。
而眼下的情況是,雪泥並沒有按照他定下來的劇本走原料斷供、生產停滯、市場斷貨、資金鍊斷裂、最終崩盤。
相反的,就這麼短短半個月的功夫,雪泥不但沒事,反而還能正常供貨。
這種種跡象都表明了一件事,那就是雪泥有狀況。
這齣戲唱到一半,對手忽然不按劇本來了,這才是最棘手的地方。
「再去查,」周永成掐了雪茄,「動用一切關係,給我查清楚雪泥的面料從哪裡來的。是進口?是小廠偷偷供貨?還是————」
他頓了頓,說出一個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可能性:「還是他們自己解決了面料問題?」
包廂里靜了幾秒。
然後響起一陣笑聲。
「周總你開什麼玩笑!自己解決?怎麼解決?現建紡織廠?」
「就是,紡織廠是說建就能建的?設備、工人、技術,哪樣不需要時間?」
「就算他們有錢,沒三個月也搞不起來。等搞起來,冬裝季都過了。」
「進口也不可能啊!那樣成本直接翻五倍,直接就把客人嚇走了!」
「說不定是他們以前剩下的庫存多,這會正好用上。」
「不排除這種可能,他們家以前本來就是做冬裝工裝的多,多留一些毛呢也能理解。」
「可是還是不對啊,我找人問過,他們家現在除了生產毛呢大衣之外,還在做燈芯絨和抓絨外套,估計很快就要上市。」
「不要急,我的人早就去打聽了,雪泥那邊有很多工人以前在我們廠乾的,問個事還不簡單。」
眾人正說著,忽然門被推開,一個年輕人氣喘吁吁地闖進來。
這不是別人,正是周永成的助理小王。
「周總!不好了!」小王臉色煞白,「出大事了!」
周永成心裡「咯噔」一下:「慌什麼!慢慢說!」
小王喘了幾口氣,才說:「我剛接到消息————雪泥,雪泥收購了好幾家紡織廠!現在自己生產面料了!」
「什麼?!」
包廂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周永成一把抓住小王的衣領:「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雪泥————在全國收購了至少七八家紡織廠!」小王聲音發顫,但是當著眾多大佬的面,還是繼續說道:「浙江、江蘇、廣東、四川————都有!有些廠子已經復工了,開始給雪泥供貨了!」
「怎麼會!」周永成怒吼,「這不可能!收購紡織廠要多少錢?雪泥哪來那麼多流動資金?而且這麼短的時間,他們怎麼做到的?」
「是真的!」小王快哭了,「我同學在紹興銀行工作,他說永昌紡織的債務展期協議就是雪泥擔保的!永昌已經復工了,廠牌都換成雪泥紡織」了!」
「還有中山的迪美紡織,也成了雪泥中山公司!成都的南山紡織,雪泥入股70%————
,小王每說一句,包廂里的溫度就降一分。
等他說完,所有人都僵在那裡。
此時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誠然,大家都想過雪泥可能會死,甚至會死得很難看,但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這家企業會出這一招。
直接繞開面料斷供這件事,從另一個角度切入,收購那些破產倒閉紡織廠,這樣不但可以解決面料問題,還能打競爭對手一個措手不及。
但對手們還沉浸在這虛無的喜悅里的時候,雪泥的生產線早就忙碌起來,機器都開冒了煙。
而眼前這群人,看似拿了先手,卻也失了先機,在這一場競爭中已經落後一步。
果然,小王話音落下,這會老闆們也不那麼自信了。
「怎麼可能!他們怎麼能這樣,這是不要臉!」
「可是也不對啊,全國破產的紡織廠那麼多,就算他能成功收購,怎麼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復產?」
「這傢伙竟然會這麼想,確實沒辦法全部復產,但是先復產一部分還是可能的!」
「你們可別忘了,去年經濟危機,不少廠子也受到衝擊,他們不是機器不行,是單純的沒訂單,現在雪泥給訂單,他們立即就能活過來!」
「哎喲,我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為什麼當初不把這些廠子一起囊括進來!」
「你傻啊,要是都囊括進來,不知道還要花多少錢,我們有那麼多錢麼?」
「是啊,雪泥太有錢了,一天上千萬的銷售額,財力確實太強了!」
聽著眾人的議論紛紛,周永成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想掙扎著從沙發上站起來,試了好幾次,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好像使不上力氣。
再仔細一看,好像大腿還有些顫抖...
此時,他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好像危險了?
圍剿雪泥的計劃,建立在兩個前提上:一是雪泥沒有自己的面料供應鏈,二是整個行業聯手斷供。
現在,第一個前提不存在了。
雪泥不僅有了自己的面料供應鏈,而且一口氣收購了七八家廠,覆蓋了針織、梭織、
燈芯絨、仿毛呢幾乎所有品類。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雪泥不再受制於人。
意味著他們可以自己控制成本、控制質量、控制交期。
更可怕的是一這些收購的紡織廠,之前都是瀕臨倒閉的,收購價格極低。雪泥等於是抄底撿漏,用最少的錢,建立了最完整的供應鏈。
「好手段————」周永成喃喃道,「真是好手段————」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跟許多見面那次,年輕人不但不怕自己,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還敢盯著自己看。
那目光好像在說,你儘管放馬過來就是。
當時他覺得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算他爹來了,也不敢這麼跟自己說話,他怎麼敢?
年輕人不知道江湖險惡,不知道江湖規矩,自己很有必要給他上一課,但是現在,從眼下的效果來看,好像是自己被上了一課?
至於第二點聯手封殺,這確實沒錯,至少在周永成能影響到的範圍內,確實是做到了聯手封殺。
但是這無比狠辣且精準的一招,最後還是被許多給破解了!
他確實能聯手行業內的主要勢力,但是這卻並不包含全部,尤其是那些已經破產的廠子。
而這個小子,正是抓住了這一次機會,打了眾人個措手不及!
當時他覺得雪泥衰敗就在眼前,但是現在才知喪鐘為誰為鳴。
「周總,現在怎麼辦?」李海林焦急地問,「雪泥這一招,把我們的計劃全打亂了!」
羅卿亮也慌了:「是啊,他們自己有了面料廠,我們的斷供就沒意義了。而且————而且我聽說,雪泥收購的這些廠子,復工後工資都漲了20%,工人幹勁十足。這樣下去,他們的成本可能比我們還低————」
成本低,質量好,交期穩—這是製造業的核心競爭力。
如果雪泥真能做到這三條,那就不只是活下來的問題了。
是要逆勢崛起,要橫掃市場了。
那麼這樣一來,其他的面料廠,包括李海林和羅卿亮這邊就有問題了。
「我們不能這樣乾等!一定要做些什麼!」
「是啊,絕不能坐以待斃!」
「我們這麼多人,難不成還能被一個黃毛小子給威脅了不成,絕對不行!」
「就算他收購了又怎麼樣,我就不信老子拿他沒辦法!」
「我就不信我們這麼多人,就不能做點什麼!」
周永成也點點頭,此時也不斯文也不儒雅了,而是威猛地站起來,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
「不能讓他們得逞!他們收購,我們也收購!他們出多少錢,我們出更多!不就是違約金嗎?我賠!」
總而言之,周永成打斷短兵相接,直接硬碰硬。
只有這樣才能最快分出勝負,打斷雪泥的漲勢,讓勝利的天平朝自己這邊傾斜。
因為對於周永成來說,因為前期投入的太多,這會已經沒有和談的可能了,不然自己前期投入的都要打水漂。
而事情到了這一步,也由不得自己了。
他環視包廂里的人:「這樣,大家一家湊兩千萬,湊個四五個億!把雪泥看中的廠子全搶過來!」
66
「」
但是這一次很奇怪,他話音落下,眾人卻沒有響應。
有人不說話,有人目光移開,有人出去打電話,還有人說尿急要上廁所。
就連之前幾個呼聲最大的,此刻也面露難色,儘量避開他的目光。
此刻,包廂里安靜得可怕,就連李海林和羅卿亮兩個人也不說話了,一個勁低頭喝茶。
還有一個乾脆起身道:「周總,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
「李老闆你————」周永成瞪大眼睛。
李老闆不敢看他,低頭往外走:「那個————收購的事,我們公司資金緊張,實在拿不出兩千萬。抱歉,抱歉。」
他逃也似的離開了包廂,沒帶走一片雲彩。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周總,我老婆住院了,我得去看看。」
「周總,我想起來還有個會————」
「周總,我————」
五分鐘不到,包廂里只剩下周永成、羅卿亮、李海林等寥寥幾人。
周永成看著空蕩蕩的包廂,忽然無奈一笑。
這時李海林也反應過來,面露難色道:「那個老周,不如我們跟他談談?」
「我談你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