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不陪酒不陪夜，有這樣選代言人的？（求月票）
11月10日，清晨六點半。
江寧的天還沒完全亮，冬日的薄霧籠罩著雪泥廠區。
這會氣溫只有六七度，廠區外的菜地里，菜葉子上已經打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偶爾上學的小學生路過，一棍子把霜凍的菜葉打了個稀巴爛。
21歲的劉倩從宿舍樓走出來，裹緊了身上的棉襖。
她是雪泥女裝車間的一名縫紉工，來自安徽農村，來雪泥工作剛滿一年。
深吸一口清冷濕潤的空氣，頂著霜氣，她朝食堂走去。
雪泥的食堂是去年新建的，三層樓高，寬敞明亮。
一樓二樓是員工餐廳，三樓是高管和小灶。
這在江寧的工廠里算是頂配了，要知道這會很多廠子連食堂都沒有，工人得自己帶飯或者出去吃。
劉倩走進一樓餐廳，立刻被溫暖的氣息包圍，頓時也鬆了一口氣。
十幾個打飯窗口已經開了，熱氣騰騰的。
空氣里混雜著各種食物的香氣：包子、油條、豆漿、麵條、稀飯，還有辣油米粉——
「劉倩，今天這麼早？」窗口後面；五十多歲的張阿姨笑著打招呼。
「張姨早。」劉倩走到窗口前，「要一碗油潑辣子面，加個煎蛋。」
「好嘞！」張阿姨麻利地下面、撈麵、澆油、撒辣椒，「你們車間最近忙得很？」
「是啊，天天加班，昨天加班到了十一點。」劉倩接過面碗。
她謝了阿姨，端著面，找了個位置坐下，旁邊是同車間的工友小梅。
兩人都一起起來的，也一起吃飯上班，算是有個伴。
「倩姐，聽說了嗎？」小梅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今天咱們廠要來好多明星！」
劉倩挑了一筷子面，吹了吹熱氣：「明星？來幹嘛？」
「肯定面試啊！我們公司不是要找女裝代言人嗎？聽說趙微、范冰冰、周迅都要來！
5」
「真的假的？」劉倩瞪大眼睛，「趙微？小燕子？」
「是真的！」小梅興奮地說，「我姑姑在辦公樓當保潔，她說會議室都布置好了，擺了好多花，還有攝影師等著呢。」
劉倩心裡一動。
她也喜歡看《還珠格格》，也喜歡趙微演的「小燕子」。
如果真能見到本人，能拿到一個簽名也是好的啊。
「不過，」小梅又說，「咱們估計見不著。明星來了肯定直接去辦公樓，不會來車間的。」
「也是。」劉倩有些失望，但還是忍不住期待，「說不定能遠遠看一眼呢。」
吃完飯，兩人走出食堂。
清晨的廠區已經開始忙碌。
貨車進進出出，工人們三三兩兩走向各自的車間，早班的機器聲已經隱約響起。
劉倩正要往車間走，忽然，廠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她轉頭看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女孩從計程車上下來，個子高挑，身材纖細。
雖然戴著口罩，但露出的那雙眼睛清澈明亮，皮膚白皙得像瓷器。
她站在那裡四處張望，有種說不出的清純氣質。
「我的天————」小梅喃喃道，「這姑娘————也太好看了吧？」
劉倩點點頭，她活了二十一年，從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孩—一不是那種濃妝艷抹的美，是清水出芙蓉般的純淨美。
那女孩似乎在等人，不時看表。
過了一會兒，一個中年女人從另一輛車上下來，應該是經紀人，兩人低聲說了幾句，朝辦公樓方向走去。
「這誰啊？」劉倩問。
小梅搖頭：「不認識，但肯定也是來面試的。」
兩人正說著，廠門口又熱鬧起來。
這次來的人，風格完全不同。
深棕色的雪泥短款外套，緊身牛仔褲，黑色短靴，頭上戴著一頂貝雷帽。
雖然也戴著墨鏡，但那標誌性的臉龐——瓜子臉，大眼睛，豐滿的嘴唇——劉倩一眼就認出來了。
「范————范冰冰？！」她失聲叫道。
小梅也認出來了：「真的是她！演金鎖的那個！」
范冰冰似乎很適應這種被圍觀的感覺，她摘下墨鏡，對周圍好奇的工人們微微一笑，還揮了揮手。
旁邊的經紀人趕緊拉了她一下，低聲說了句什麼，兩人也快步朝辦公樓走去。
「我的媽呀————」劉倩覺得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范冰冰真人比電視上還好看————」
「倩姐你快看！」小梅指著廠門口，「又來一個！」
這次是一輛黑色的轎車直接開進廠區。
車停穩後，一個穿著灰色大衣、戴著毛線帽的女孩走下來。
她看起來有點困，打著哈欠，臉很小，眼睛卻很大，有種靈動的氣質。
「這是————」劉倩仔細辨認，「好像也是個明星吧？」
「她是周迅！」小梅激動得直跺腳，「我看過她電影，演得可好了！」
周迅看起來確實很困，她揉了揉眼睛，對經紀人說：「這麼早————我都還沒睡醒呢。」
經紀人無奈：「我的姑奶奶，這可是大事，你打起精神來。」
「知道了知道了。」周迅戴上墨鏡，也往辦公樓走去。
這時候，廠區里已經聚集了不少工人。
原本要去車間的，要去倉庫的，要去辦公室的，都停下了腳步。
大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儘管這在雪泥只能算最尋常的一天，可是對於工人們來說，能看到明星就很不一般。
在這個娛樂方式少得可憐的年代，能遠遠地看一眼明星，自有一種說不出的滿足。
君不見，就這個年代，只要明星隨便去哪裡走個穴，觀眾們能里外圍三層。
「今天這是怎麼了？這麼多美女？」
「你沒聽說嗎？雪泥要選女裝代言人，這些都是來面試的明星！」
「我的天，趙微來了沒？我最喜歡小燕子了！」
「還沒看到，說不定一會兒就來了。」
「你看那個穿白衣服的，不認識，但真漂亮。」
「那個是范冰冰，演金鎖的。」
「周迅也來了，她剛拿了影后。」
「好像還有兩個也很漂亮，就是我不認識啊！」
正說著，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喊：「快看！又來了！」
這次是一輛商務車，車身上還貼著某電視台的Iogo。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紅色外套、扎著馬尾的女孩跳下車。
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趙微！！！」整個廠區沸騰了。
工人們，尤其是年輕工人們，一下子涌了過去。
「小燕子！給我簽個名吧！」
「趙微我愛你！」
「能合個影嗎？」
趙微顯然習慣了這種場面，露出職業性的笑容，隨後朝眾人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就走了，只留下工人們傻傻站在原地。
握手？簽名？那才是最大笑話。
一看到工人們身上穿著的工裝，她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怎麼可能簽字。
至於這一次來面試代言人，也只不過是為了爭取一個代言，多一份收入而已，她知道雪泥很有錢，雪泥老闆更有錢。
如果能有辦法從這個王老五身上扣一點下來的話，那自然再好不過了。
娛樂圈是個很現實的地方，它所有的禮貌都建立在實力之上。
雖然大家都是兩條胳膊一個腦袋，不過趙微可不覺得自己跟眼前的工人們算一群人。
果然，見她沒什麼反應，經紀人和保安趕緊護著她往辦公樓走。
劉倩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這一幕，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沒見到明星的時候，天天盼著想著，可是真要見到了，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無非長得好看點，妝化得厚一點，更會搔首弄姿一點，其實看多了也索然無味。
「倩姐，」小梅拉拉她的袖子，「咱們還去車間嗎？」
劉倩看了看時間，已經七點二十了，八點上班。
「去，當然去。」她說，「明星是明星，咱們是咱們。活兒還得干。」
兩人朝車間走去，儘管辦公樓的人越來越多。
陳列和展覽中心，二樓。
這裡平時用來展示新品、接待客戶，今天被布置成了面試場地。
長條會議桌，舒適的沙發，茶几上擺著礦泉水和果盤。
牆上是雪泥的大幅海報，角落裡架著幾台攝像機—不是用來拍攝面試過程，是為了記錄今天的活動，作為以後的宣傳素材。
李燕作為董事長秘書，負責今天的接待工作。
她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名單，一個個核對來面試的人。
「范冰冰————到了。周迅————到了。趙微————到了。徐靜雷————到了。高圓圓————到了。」
每念一個名字，她心裡就震撼一次。
這些平時只能在電視上、電影裡看到的女明星，現在一個個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而且，都那麼年輕。
范冰冰才19歲，臉上還帶著少女的稚氣，但眼神里已經有了野心。
周迅26歲，有點慵懶，但那雙眼睛靈動得讓人過目不忘。
趙微24歲，笑容燦爛，像個小太陽，之後會成真太陽。
徐靜雷26歲，文藝范兒，知性美，但在京城風評很不好。
高圓圓21歲，清純得像個高中生，還有點害羞。
除了她們，還有幾個李燕叫不出名字的一應該是新人或者模特，但也都長得漂亮，各有特色。
「各位請坐。」李燕努力讓自己顯得專業，「許總一會兒就到。在這之前大家可以先喝點水，休息一下。」
女星們彼此打了招呼後，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范冰冰最活躍，她東張西望，然後湊到李燕身邊：「這位姐姐，請問雪泥選代言人是怎麼個選法啊？」
她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大家都聽得見。
於是一場尷尬又生動的對話就這麼開始了。
李燕愣了愣：「就是————正常面試啊。」
「正常面試？」范冰冰眨眨眼，「不要陪老闆吃飯喝酒，再單獨處處什麼的？」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尷尬了。
幾個女星都低下頭，假裝沒聽見。但耳朵都豎著，等著聽答案。
大家都是這一行的人，范冰冰是什麼意思還能不知道？
但是這死丫頭，知道你放心裡不行麼，幹嘛還要說出來！
懂不懂，你到底懂不懂！
當然，周迅是無所謂的，她覺得這不算太重要，她之所以來完全是經紀人鬧的。
如果說娛樂圈和商圈這兩個看似完全不相干的圈子有什麼紐帶的話，那這紐帶就是錢色交易了，遍地都是，見怪不怪。
李燕的臉一下子紅了，她連忙擺手：「不會不會！我們雪泥不興那一套！許總不是那樣的人！」
「真的嗎？」范冰冰一臉天真，言語間竟然有些失望，「可是我聽說，很多老闆都————好這一口的.....難道你們許總不喜歡美女？」
說完這句，范冰冰也意識到自己說多了，於是吐了吐舌頭，想憑藉自己的可愛矇混過
關。
這會的范冰冰還不是後來的范爺，沒那麼懂事，畢竟十九歲的姑娘，要求她有多成熟的心智、多麼深沉的城府也不現實。
倒是李燕氣得不行，這傻姑娘竟然懷疑自己老闆是g？
「范小姐！」李燕打斷她，語氣嚴肅起來，「請你注意言辭，雪泥是正規企業，許總是正經生意人。我們選拔代言人，看的是形象、氣質、影響力，跟那些亂七八糟的沒關係。」
當然，只是李燕的說辭，真實情況是，她太了解自己老闆了。
作為許多的貼身秘書，自己老闆那點風流史她可是太清楚了。
去日本能點十個，在美國能搞應趴，哪次不是十個八個美女圍著他轉，要是自己換了是她，也不會惦記國內女星這二兩豆腐。
沒意思，那是真的沒意思。
范冰冰被這麼一說，又吐了吐舌頭，坐回去了。
但她的問題，其實問出了很多人心裡的疑惑。
娛樂圈就是這樣，潛規則無處不在。
很多品牌選代言人，尤其是女裝、化妝品這些，經常跟「飯局」「酒局」掛鉤。
資源包越大，代價越大，玩得叫救護車都有。
女星們來之前，其實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必要，也不是不能————
但現在聽李燕這麼說，好像雪泥真的不一樣？
徐靜雷推了推眼鏡，輕聲說：「我了解過雪泥，也了解過許總。雪泥能上《人民日報》，能做成今天這樣，靠的是產品和實力，不是歪門邪道。」
周迅打了個哈欠：「那就好，我最討厭應酬了。」
趙微看看手錶：「李秘書，咱們什麼時候開始？我下午還有個活動。」
李燕趕緊說：「許總馬上就到。不過趙小姐，今天的選拔方式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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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怎麼個不一樣法？」
「不面試，不試鏡，也不考試。」李燕這才解釋說，「就是跟許總聊聊。」
「聊聊？」趙微皺眉，「聊什麼？」
「聊什麼都行。」
這倒是有趣了。
人家選代言人都是試鏡又表演的，期間還少不了吃吃喝喝，陪玩陪樂什麼的。
如果一輪不滿意，甚至還有第二輪，第三輪，總之滿意為止。
雪泥倒是好，什麼都不用干，只需要跟老闆聊聊天？
儘管李燕說得很輕鬆，但是眾人也反應過來，這種聊天或許並不普通。
最樸實無華的面試，反倒最能考驗一個人的水平。
就是這普普通通的聊天，一個人的學識、氣度、甚至人品胸襟都能看出來。
就在這時，只見門口一陣「許總好」的聲音響起，眾人轉頭看去，發現是今天的面試官來了。
許多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毛衣，牛仔褲，帆布鞋，看起來像個大學生。
跟在許多身後，還有其他雪泥的高管，柳顏、程琳、王叔、張林、熊黛林、周明，甚至連設計部代理主管周琪都來了。
許多臉上帶著溫和的笑，走進會議室。
「許總。」李燕站起來。
「坐，都坐。」許多擺擺手，在會議桌主位坐下，「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
女星們都看著他，眼神各異。
有好奇——這就是雪泥的創始人？這麼年輕？
有審視—他看起來挺普通的，真有傳說中那麼厲害？
有期待如果能拿下這個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