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勁,真他娘的太帶勁了!昨天的小巷子一行讓文三舒服的不要不要的,就是腿有些軟,彈夾清空的同時腰包也清空了。
這不一大早從那裡出來,本來還想著買兩個混合面窩窩頭填填肚子來著,可一摸兜卻是空空如也。
「圖啥呀!有這錢買點吃的,喝點小酒他不好嗎?」此時的文三已經進入到賢者狀態,對昨天「一擲千金」的事反而後悔了起來。
沒辦法,回吧!今天的嚼穀還沒著落呢,回去洗把臉,租車繼續跑唄!
「他娘的,該死的孫老二,一天四十個大子的車錢,你文爺掙的幾個都到你那去了。」文三到了車行,對著孫金髮的屋子呸了一口嘀咕道。
此時的老韓頭,搖搖晃晃的從宿舍里出來,之前家裡攢的那幾個錢,因為打仗,讓他給媳婦孩子租房的時候花的差不多了。雖然現在老婆孩子都回到了鄉下,但生活費用依舊很高。
愁呀!還得交車份呢,現在的生意是越來越不好做了,拉車的比坐車的都多。道理和後世的經濟下行一樣,甚至現在都快談不上經濟了。
人們都是能省則省,有什麼事溜達的就辦了,誰捨得坐車啊!
今天上午這頓還是省下吧!熬一熬等中午的時候一起吃。想到這裡老韓頭搖搖晃晃的舀了一大瓢水,先混個水飽得了。
哎?今天怎麼個事啊!怎麼感覺腦袋暈的乎的!老韓頭不由扶住了牆,兩眼有些發黑。
「哎!老韓頭,你怎麼了?是不是病了?要不歇一天吧!」文三看到老韓頭扶著牆問道。
別看文三窮,但文三活的明白,光棍一條,咱也不娶媳婦弄那些負擔,有錢了就花,有好吃的就吃。要是實在想了,就和昨天一樣,花點錢找個樂子。
說白了就是從來不虧了自己。
「沒事,一點頭疼腦熱的!不礙事的!」老韓頭聽到這個病字就是一激靈,他這症狀確實像是病了,可他老韓頭不能病啊!
「哎!干咱們這行的,是真病不起啊!」文三感慨道。
要不就說這拉車的活吃的是年輕飯呢,最多四十,過了四十是真拉不了了,甚至有的人連四十都不到就沒了。
老韓頭今年就快四十了,瞧瞧那花白的頭髮,不知道的都以為是六十了。
「我這鄉下媳婦孩子五口,就指著我這拉車餬口呢!」老韓頭強忍著暈眩說道。世道艱難啊!女人一句「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就完事了,最多你回家了伺候一下。
要是你這個男人不行,沒良心的人扔下孩子掉頭就走,再找一個繼續生活。
「悠著點啊!」文三隻能拍拍對方的肩膀安慰一句。說起來他好像還欠著人家老韓頭的錢呢,要是昨天的話,文三肯定得還點,再不濟也得請人家吃倆混合面窩頭。
可現在,文三隻能裝傻,他肚子還空著呢,兜里空空,有心無力啊!今天得好好的跑車,要是和昨天一樣掙錢,他怎麼著也得還點給老韓頭。
就這樣,一伙人便準備出車了。不過~
「那來順,咱們是不是還有筆帳沒算呢!」文三斜眼看著躲沒躲掉的那來順。
之前調戲日本小女人的事還沒完了,當時搶指著那來順,這傢伙直接把文三給賣了。這幾天那來順也覺得沒臉見文三,所以一直躲著,今天這不是沒躲掉嘛!
誰知道文三今天這麼早,要是知道他這麼早,那來順也就晚過來一會。
「來來來,抽根煙!」其實那來順也覺得躲著不是辦法,都是兄弟,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哪能老躲著,所以他提前買了一盒好煙,一直給文三備著呢!
「哈德門?你是抽這煙的主嘛!」文三就這樣,得理不饒人的主,小眼一斜便來勁了。
「您算說著了,我這煙就是給您備著的!」那來順笑了笑直接把煙塞給了文三。都是兄弟,這就算低頭了,所謂一笑泯恩仇嘛!
「那來順,你大爺的,你就是個漢奸!」文三先是把煙裝了,之後直接站起來不滿道。
「嘿~文三,你說我別的行,但那兩個字不行。你憑良心說說,那天你就沒毛病?調戲那娘們可是你先說的,我也就是順著跟你說了幾句。」
「非要說的話,你就是主謀,我頂多算個從犯。我要是那兩個字,你前面還得加個大字。」那來順頓時不樂意了,兄弟都低頭認錯了,還想怎麼著,沒完沒了是嘛!
「孫子,你說什麼?」文三一下毛了,那來順也不甘示弱,兩人抓著對方的領子就幹起來了。
這倆貨的事駱子祥可不知道,之前兩人挨小日子的打,沒想到是因為那天調戲梨香,這要是讓他知道,現在還因為這個打架估計得笑死。
那來順怎麼說都是老旗人,雖然沒享過一天福,但從小多少接觸過摔跤。文三叫喚的凶,也就是個花架子,況且這傢伙昨晚沒少做壞事,腿本來就軟。
這不,在較力的關鍵時刻直接被那來順拿捏,這下好了,不僅面子沒找回來,反而更丟人了。也罷,反正文三丟人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了,習慣也就那樣了。
其實沒人在意文三丟不丟人的,大傢伙還得為生活忙乎呢,最來勁的就是孫金髮,他以前可是混混,這都多久沒見到打架了。
熱鬧,他就喜歡熱鬧。這兩人也算是為他孫二爺的無聊生活添加了一點點樂趣。
老韓頭今天生意還不錯,已經拉了兩個客人了,一天的份子錢都掙回來了。他想著,等把這個客人送到地方就趕緊吃飯,今天也奢侈一把,來碗湯,多來一個混合面窩頭。
可他越想越覺得眼花,身體像是被捆了一般,搖搖晃晃起來,就這樣眼睛一黑,直接倒了下來。
「哎?爺們兒這是鬧哪出啊!還沒到地方呢!嘿!真夠倒霉的,趕上個路倒。哎!巡警,過來幫幫忙來。」這位客人還算地道,說的是路倒而不是病倒。
路倒更多是餓的,像駱子祥剛穿過來那會就屬於是路倒。這樣的情況要是碰上文三那樣好心的,給口吃的也就緩過來。要是沒人管,那這路倒就真的倒了。
病倒咱就不多說了,之前就說過,現在城外正鬧瘧疾呢,小日子現在可是全城戒嚴,只要發現病倒的,二話不說直接拉走,白灰車上一扔,還有氣呢就給你化了。
收屍?別鬧了,那麼多灰,你都不知道哪堆是你的。
黑狗子過來了,看到是拉車的,眼前一亮,戴著手套假模假樣的檢查,其實是把老韓頭身上摸了個遍,不是這人有啥癖好,是摸錢呢!
你沒見老韓頭上午掙的幾個直接被摸走了嘛!
「太君~這裡有病倒的!」沒油水了,黑皮直接喊道。
至於這車,好像是同和車行的,先壓局裡,沒準還能撈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