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一名長老站出來，面色焦急地說道，「我們的紫雷符庫存已經堆積了三萬多張，就算降到成本價以下也賣不動。再這樣下去，族裡的資金鍊就要斷了！」
「降價！繼續降價！」
紫淵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心疼的決定。
「紫雷符全線降價五成！所有九階以下符籙降價三成！用仙石砸！就算虧本，也要把市場份額給穩住！」
「大長老，降價五成就等於每賣一張虧三十塊中品仙石啊！」
「虧就虧！」紫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現在不是心疼仙石的時候。如果連市場份額都保不住，等炎角族徹底壟斷了符籙市場，我們紫靈族就真的完了！先保住基本盤，等新符研發出來再做反擊！」
紫淵太清楚了。符籙市場就跟打仗一樣，一旦讓對手形成了壟斷，消費者形成了購買習慣，再想搶回來就難如登天了。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虧本的方式，死死地釘住自己的那部分忠實客戶，不讓他們全部倒向炎角族。
「還有！」紫淵的目光掃過大殿內的眾人，「復刻的事情，進展如何了？」
大殿內一片沉默。
紫電站在角落裡，面色灰敗。
這半個月來，他帶著紫靈族最頂尖的五名符師，沒日沒夜地拆解、研究、嘗試復刻破虛爆炎符。
結果——
一百三十七次嘗試。
一百三十七次失敗。
不是符紙在畫到核心陣紋時直接炸毀，就是畫出來的符籙威力連正品的一成都達不到。
那道精妙到令人窒息的立體迴旋陣紋，就像是一座永遠無法逾越的高山，橫亘在紫靈族符師面前。
「大長老，」紫電上前一步，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屬下無能。這破虛爆炎符的符紋結構……確實非我等所能領悟。
那道核心陣紋中蘊含的法則之力，已經超出了我們對符道的全部認知。」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而且，這符的防盜設計極為高明。每當我們試圖用神識深入探查核心陣眼時，符籙就會自毀。
這半個月來，我們花高價買回來的三十多張破虛爆炎符，全部在拆解過程中毀掉了，沒有一張能完整地保留下來供我們反覆研究。」
「三十多張……」紫淵聽到這個數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三十多張破虛爆炎符，按市價算就是三千多塊中品仙石，全部打了水漂。
「也就是說，復刻這條路，走不通了？」紫淵的聲音陰沉到了極點。
紫電沉默了片刻，艱難地點了點頭：「至少短期內……走不通。除非我們能找到一位對法則之力有著深層理解的符道大家。」
「該死！」紫淵一拳砸在案几上，將那張堅硬的紫晶石桌直接砸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大殿內鴉雀無聲，所有紫靈族高層都低著頭，不敢看紫淵那雙幾乎要噴出紫色火焰的眼睛。
過了很久，紫淵才壓下心中的怒火，恢復了冷靜。
「既然復刻走不通，那就走另一條路。」他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陰沉，"研發新符。我要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研製出一種能夠對抗破虛爆炎符的新符籙。不需要比它更強，只要能打平就行。」
「是！」紫電領命。
「還有——」紫淵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查。給我徹查。我要知道，這破虛爆炎符到底是誰畫出來的。」
他站起身來，背著手走到大殿門口，望著南方烈風谷的方向，眼神陰冷至極。
「炎角族世代出的是什麼貨色，我比誰都清楚。那幫一根筋的蠻子，讓他們掄錘子打鐵還行，讓他們畫出這種精妙到鬼神莫測的符紋？打死我都不信。這背後，一定有高人。」
他緩緩轉過身來，看著殿內的眾人。
「我要知道這個高人是誰，什麼修為，什麼來路。只要查到了，我們就有了反擊的著力點。」
紫靈族是紫晶界三大族之一，情報網絡和眼線遍布整個紫晶界。他不相信查不出炎角族破虛爆炎符的背後之人。
「傳令下去，」紫淵冷聲說道，「啟動所有在炎角族地盤上的暗線。不管用什麼辦法，哪怕是收買炎角族的族人，也要把破虛爆炎符的來歷給我查個水落石出。」
「是！」
……
烈風谷，炎角族核心議事殿。
炎霸天坐在族長的位置上，面前站著炎狂和幾名核心長老。
而許青則坐在一旁的客座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神色淡然。
「陳青兄弟，你說的那個什麼……'保密工作'，我們已經開始做了。」
炎霸天的聲音壓得很低，那張粗獷的大臉上難得地露出了精明的神色。
「我已經下了死命令。所有知道陳青兄弟身份的人，一律不准向外透露半個字。誰要是敢走漏風聲，老子親自擰下他的腦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煉符堂那邊，我讓長老們簽了血誓。他們只負責畫符，對外統一口徑，就說這破虛爆炎符是我們炎角族歷代祖師留下的秘傳，由族長親自解封的。至於陳青兄弟你嘛——」
炎霸天看向許青，咧嘴一笑。
「從今天開始，陳青兄弟就住在烈風谷最深處的那座獨立石府里。
那裡是我們炎角族歷代族長閉關的地方，周圍三里之內不准任何人靠近，連族內長老沒有我的手令也不能進入。」
許青微微點頭，對炎角族的安排頗為滿意。
他之所以提出保密，自然是預見到了紫靈族可能會有反應。
紫靈族被破虛爆炎符打得這麼慘，不可能不去調查符籙的來歷。
一旦他們發現自己這個「人族旅仙」的存在，事情就會變得複雜。
如果紫靈族知道破虛爆炎符出自一個人族之手，而非炎角族的傳承，他們很可能採取極端手段——比如直接派人來暗殺他，或者花重金請更高明的符師來對抗。
無論是哪種情況，對許青來說都是不必要的麻煩。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安靜的環境來煉化太虛之心，提升修為。
「炎霸族長考慮得很周全。」許青放下茶杯，微微一笑，「不過光靠藏，恐怕藏不了太久。紫靈族在紫晶界的情報網絡遠比我們想像的要廣。他們的暗線，說不準已經滲透到了烈風谷裡面。」
炎狂在一旁插嘴道：「陳青兄弟，要不我帶人在烈風谷里搜一遍？把那些紫皮猴子的暗線全部揪出來？」
「搜不乾淨的。」許青搖了搖頭，「暗線之所以叫暗線，就是因為他們藏得夠深。你搜得了一兩個，搜不乾淨。
而且大張旗鼓地搜查，反而會暴露我們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等於告訴紫靈族——我們確實有秘密要藏。」
「那怎麼辦？」炎狂撓了撓頭。
許青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烈風谷外那片被赤紅色光芒籠罩的天空，淡淡說道：「最好的保密，不是藏得深，而是讓對方覺得沒有秘密可言。」
他轉過身來，看著炎霸天和炎狂。
「對外，你們就傳出風聲，說破虛爆炎符是炎角族歷代祖師留下的秘傳。這個說法越模糊越好，不需要編得太詳細，太詳細反而容易露餡。能吸引一下紫靈族和其他各族的目光就行。」
「至於我——」許青微微一頓，「我從今天開始閉關。任何人不得打擾。減少外人的接觸。如此一來就能更大程度上的防止我的信息的流出。」
「高！實在是高！」炎霸天一拍大腿，對許青的安排佩服得五體投地，「陳青兄弟，你這一腦子，比我們這些只會掄錘子的好使多了！就按你說的辦！」
當天下午，許青便搬入了烈風谷最深處的那座獨立石府。
石府依山而建，四周是陡峭的赤紅色岩壁，只有一條狹窄的石階通往外界。
炎霸天派了二十名炎角族最精銳的戰士在石階入口處日夜巡邏，任何沒有族長手令的人靠近，都會被直接轟走。
石府內部寬敞明亮，有一間專門的開闢出來的靜室。
靜室的地面和牆壁都由赤焰晶石鋪就，這種晶石能夠自然匯聚天地靈氣，是炎角族歷代族長閉關修煉的寶地。
許青走進靜室，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周圍充沛的仙靈之氣，心中終於長出了一口氣。
從太虛仙域一路逃亡，到歸墟秘境中九死一生，再到紫晶界落穩腳跟——他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安心修煉的環境了。
「太虛之心……」
許青將心神沉入識海。
那團淡金色的光芒依然在他識海深處緩緩流轉，散發著溫暖而浩瀚的萬世意志。
雖然他已經煉化了將近三成，但剩餘的七成意志之力，依然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大海，需要他用大量的時間去慢慢消化。
「在紫靈族的新符研發出來之前，我應該有至少幾個月到半年的安穩時間。」
許青深吸一口氣，丹田中的太虛世界開始全力運轉。
七顆法則星辰在丹田中緩緩旋轉，每一顆都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太虛本源核心在這股力量的推動下，開始貪婪地吸收著識海中那團淡金色光芒中的意志之力。
每吸收一縷意志，他就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微微提升。
雖然提升的幅度已經不如最初那麼明顯，但勝在穩定而持續。
真仙中期巔峰。
他的修為卡在這個瓶頸上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想要突破到真仙后期，不僅需要足夠的能量積累，還需要對法則之力有更深層次的領悟。
而太虛之心中蘊含的萬世意志，恰好能為他提供這兩樣東西。
「靜下心來，不急不躁。」
許青告誡自己，然後將全部心神沉浸到了太虛之心的煉化之中。
時間，在閉關中飛速流逝。
……
而與此同時，紫靈族的調查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紫淵大長老啟動了紫靈族在紫晶界各地布下的所有暗線。
數十名紫靈族的情報人員，以各種身份潛入了烈風谷及周邊區域。
他們有的化裝成散修在烈風谷的商鋪里買東西，有的化裝成小商販在街上擺攤，有的甚至混進了炎角族的採礦隊裡當苦力。
所有人的目標只有一個——查清楚破虛爆炎符的來歷。
然而，炎角族的保密工作做得確實到位。族內知道許青存在的人本就不多，而這些人又全部簽了血誓，沒有人敢走漏半點風聲。
對外，炎角族的口徑統一得像鐵板一塊。無論是商鋪的夥計、煉符堂的學徒，還是族內的普通族人，面對任何關於破虛爆炎符來歷的詢問，都只有一個回答：
「祖師秘傳，族長解封。閒人莫問。」
這種強硬而模糊的態度，讓紫靈族的情報人員碰了一鼻子灰。
但這並沒有讓紫淵放棄。他知道，越是藏得緊的地方，秘密就越大。炎角族越是遮遮掩掩，就越說明這破虛爆炎符的背後有貓膩。
一個月過去了。
紫靈族的情報人員雖然沒能查到破虛爆炎符的具體創作者，但陸續拼湊出了一些零散的線索。
「大長老，屬下發現了一些異常。」一名紫靈族的暗線頭目在密室中向紫淵匯報。
「說。」
「炎角族在一個月前，突然在烈風谷最深處安排了重兵把守。那片區域是炎角族歷代族長閉關的地方，平時雖然有守衛，但人數不多。
但最近一個月，守衛人數突然增加到了二十名精銳，而且全部是族長炎霸天的親衛。」
紫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增兵？說明那裡面藏了重要的人。」
「還有。」暗線頭目繼續說道，「屬下花了很大代價，收買了一個炎角族外圍的礦工頭目。那個頭目雖然接觸不到核心機密，但他提供了一個信息——大約在一個半月前，炎狂曾經帶著一個人族修士出現在烈風谷入口。
那個人族修士身材普通，相貌平平，但炎狂對他極為恭敬。」
「人族修士？」紫淵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
「對。那個礦工頭目雖然只在遠處看了一眼，但他很確定那不是炎角族的人。皮膚顏色不同，體型也差太遠了。」
紫淵緩緩站起身來，在密室中來回踱步。
「人族修士……人族修士……」他喃喃自語，腦中的線索開始飛速串聯。
炎角族突然推出了精妙絕倫的破虛爆炎符。破虛爆炎符的符紋結構完全不屬於炎角族的風格。
炎角族突然在最深處增加重兵把守。一個神秘的人族修士出現在烈風谷。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答案。
「我明白了。」
紫淵停下腳步，眼神中閃過一絲恍然，緊接著又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破虛爆炎符，不是炎角族自己研發的。是那個人族修士畫的。」
「人族？」旁邊的暗線頭目愣了一下，「可是大長老，人族不是進不來我們紫晶界嗎？」
「通常情況下確實進不來。但如果那個人族恰好誤入了某個上古傳送陣，就未必了。」紫淵擺了擺手，「不管他是怎麼進來的，重要的是——破虛爆炎符的創作者，不是炎角族的天才符師，而是一個外來的人族。」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臉上的陰霾終於消散了大半。
「這就說得通了。炎角族那幫一根筋的蠻子，怎麼可能畫出那種精妙到鬼神莫測的符紋？原來是有外人在背後操刀。難怪他們要把那個人族藏得那麼深。」
「大長老，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暗線頭目問道。
紫淵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叩擊著扶手。
「既然破虛爆炎符是一個人族畫的，那答案就簡單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人族修士中，精通符道的人雖然不多，但絕非沒有。炎角族能請人族符師，我們紫靈族為什麼不能？」
他抬起頭來，目光銳利如刀。
「傳令下去，讓天外天的情報網動起來。我要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一位人族符聖級別的符道大家。不惜一切代價，用最高的待遇把他請到紫晶界來。」
「符聖級別的符道大家？那可不好找啊。」暗線頭目有些為難，「人族符聖在整個仙界都是尊貴存在，未必願意來我等所在的紫靈界這讓的小界——」
「有錢能使鬼推磨。」紫淵冷聲說道，「只要利益許諾的夠多，肯定會有人族符聖願意來的。」
他站起身來，看著窗外紫晶平原上那片繁華的城市，眼中閃爍著陰冷的光芒。
「炎角族有那個人族符師幫他們畫符，我們紫靈族就請一位符聖來幫我們研製新符。我倒要看看，那個人族符師到底能撐多久。」
紫淵的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弧度。
「破虛爆炎符再強，也不過是一個人畫出來的。一個人的精力終究有限，他能畫多少張？但我們紫靈族，只要有了符聖的指點，就能研製出對抗破虛爆炎符的新符，然後批量生產。到那時候，看炎角族還拿什麼跟我們斗。」
他轉頭看向暗線頭目，沉聲吩咐道：「繼續監視那個人族的動向。但不要打草驚蛇，更不要試圖暗殺他。他現在藏在炎角族的腹地，身邊有重兵把守，暗殺不可能成功，反而會暴露我們的意圖。」
「是！」
「去吧。這件事辦好了，本長老重重有賞。」
暗線頭目領命退下，密室中只剩下紫淵一人。
他坐回椅子上，緩緩閉上眼睛，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人族符師……呵。一群大老粗居然也會拉攏外援了。既然你們拉攏外援了，那就別怪我也拉攏外援。」
「到時候，就看誰的外援更勝一籌了！」
……
紫靈族的效率十分地快。
憑藉著紫靈族在仙界各地龐大的商業情報網絡，僅僅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們便找到了一位符合要求的人族符師——一位名叫周牧的人族散修符道大家。
此人在仙界雖無「符聖」之名，但符道造詣極高，尤其擅長火系和雷系符籙的研製。他一生痴迷符道，不喜紛爭，長年在仙界各地遊歷研究，是一位真正的符道痴人。
紫靈族開出的條件極為優厚：百萬中品仙石的酬勞，外加大量紫晶界獨有的珍稀符紙和靈墨材料，以及一座專屬的煉符殿。
周牧在見到那些紫晶界獨有的珍稀材料後，兩眼放光，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紫靈族的邀請。
他通過紫靈族秘密開闢的空間通道進入了紫晶界，被安置在紫晶平原最深處的一座極為隱秘的煉符殿中，開始了新符的研製工作。
紫靈族給周牧的任務很明確：研製出一種能夠對抗甚至超越破虛爆炎符的新式符籙。
為此，紫靈族不惜血本地將僅存的三張破虛爆炎符殘骸（之前拆解時保留的部分碎片）全部交給了周牧，供他研究分析。
而紫靈族的首席符師紫電，則帶著五名符師全力配合周牧的工作。
「有意思……」
周牧在看到破虛爆炎符的殘骸後，眼中閃過一絲驚嘆。他用自己特製的符針小心翼翼地探查了殘骸上的符紋痕跡，然後陷入了長時間的沉思。
「這符紋的結構，確實不是一般的符師能畫出來的。」周牧捋著鬍鬚，目光中滿是讚賞，「這種立體迴旋的嵌套陣法，在理論上我曾經設想過，但從未真正實踐過。
因為它的精度要求太高了，差之毫厘便全盤皆毀。能畫出這種符紋的人，對靈力流轉的控制力，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周前輩，您能研製出對抗它的符籙嗎？」紫電在一旁恭敬地問道。
周牧微微一笑，自信滿滿：「對抗可以。超越嘛……那需要時間研究。但只要給我足夠的材料和試錯的機會，研製出一種不遜於它的新符，應該不是難事。」
紫淵得到紫電的匯報後，終於鬆了一口氣。
有了人族符聖的加盟，紫靈族總算有了反擊的底氣。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等。
等周牧研製出新符的那一天。
到那時，紫靈族就會用自己研製的新符，徹底打碎炎角族的壟斷，奪回失去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