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青收回火海,面色微微發白。
那條「線」雖然被消滅了,可他清楚地感覺到,它只是門縫中滲出來的第一縷「東西」。
後面,還有更多。
「七年半。」
他低聲說了一句,朝著舊地的方向飛去。
「七年半之內,我必須封住那道門。」
「否則,等不到女童出關,門後的東西就會先把這方天地,一口一口地吃掉。」
他的速度極快,片刻之後便回到了舊地。
站在石碑之巔,他望著裂谷的方向。
守夜人在黑暗中沉默著。
許青知道,他在聽。
「前輩,我去天外天。」
守夜人的聲音從大地深處傳來,很輕,很淡。
「去吧。」
「舊地有我。」
「七年半之內,吾這盞燈,不會滅。」
許青點了點頭。
他盤膝坐下,閉目,將心神沉入丹田世界。
世界中,虛無之橋橫跨天穹,連接著極北之地的淵。
他可以通過這條橋,直接抵達天外天禁殿之下的淵邊。
從淵邊往上,便是天外天禁殿。
從禁殿之中,他可以找到第三子。
許青睜開眼,目光如炬。
「天外天。」
「我來了。」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身形沒入虛無之橋的灰白色光芒之中。
……
虛無之橋的盡頭,是一片光與暗的斷層。
許青踏出橋面的瞬間,腳下踩到了一層「實」。
那層「實」很薄,像是一面巨大的鏡子鋪在虛空中,鏡面之下是翻湧的黑水,鏡面之上是一片空白的虛無。
他站在鏡面上,向下望去。
淵就在腳下。
那道橫亘數萬丈的裂縫,此刻看得比上次更清晰。裂縫中涌動的「暗」比上次更濃、更稠,像一鍋被攪動的墨汁,緩緩翻滾著。
裂縫的邊緣,無數條細如髮絲的黑色紋路正在向四周蔓延,像樹根,又像血管。
許青蹲下身,將掌心貼在鏡面上。
太虛法則滲入鏡面,向著下方的淵蔓延。
片刻之後,他感知到了淵邊的全貌。
淵邊有七個「錨點」。
七個錨點均勻分布在裂縫周圍,每一個都像一根巨大的釘子,將淵的邊界釘在虛空中。
錨點之中,有灰白色的虛無之力流轉,從四面八方匯聚向裂縫,將那些向外蔓延的黑色紋路壓制、磨滅、封堵。
七個錨點,便是虛無聖君的力量。
許青閉上眼,感知著七個錨點的運轉規律,尋找著進入禁殿的路徑。
片刻後,他找到了。
七個錨點中,位於正北的那個,距離禁殿最近。
錨點之上有一條極細的灰白色通道,從淵邊直通上方的虛空深處,像一根懸掛在黑暗中的絲線。
許青睜開眼,身形化作一道灰金光,沿著那條通道疾速上升。
通道兩側的虛空飛速後退,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天外天禁殿,就在這片暗紅天穹之下。
許青沒有直接衝出去。他在通道盡頭停下,屏息凝神,將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通道,覆蓋在禁殿上方。
禁殿比他上次感知到的更加龐大。
整座禁殿由一種奇異的黑色岩石砌成,表面刻滿了暗紅色的星紋,那些星紋像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壓抑的凶煞之氣。
殿頂之上,七顆血色星辰的虛影緩緩旋轉,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狀,但比北斗更加陰冷、更加沉重。
禁殿正門處,兩尊巨大的石像矗立左右。
石像面目模糊,手中各持一柄暗紅色的長戟,氣息沉穩如山。
許青只看了一眼便判斷出,這兩尊石像的戰力,不會低於金仙中期。
而禁殿之內,他能感知到至少五道強橫的氣息。
玄冥、火獄、青鬼、幽瞳——四個老對手都在。
還有一道氣息,模糊、虛幻、若有若無,那是虛無聖君的真身。
可讓許青意外的是,他沒有感知到女童聖主的氣息。
「不在?」
許青皺眉。他上次以神識探入禁殿時,明明與女童正面交鋒過。
可此刻禁殿之中,除了五聖和無數天外天修士之外,他找不到那個女童的蹤跡。
「她去了哪裡?」
他壓下疑問,將注意力轉向第三子的線索。
太虛仙尊說,第三子「在天外天,敵腹之內」。
可天外天這麼大,禁殿、淵邊、無數據點、無數附庸勢力,第三子究竟在哪裡?
「星宿歸位之時,第三子才會現身。」
守夜人的話在腦海中迴響。
「所以,我找不到它。它會在正確的時間,自己出現。」
「可萬一它出現得太晚,或者已經被天外天發現並清除了呢?」
許青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做了一件大膽的事。
他將神識從通道中收了回來,退入淵邊的鏡面之上。
「虛無聖君。」
他對著腳下的淵,輕聲喚了一句。
淵中的黑水翻滾了一瞬,然後,一縷灰白色的霧氣從裂縫邊緣升起,匯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你來了。」虛無聖君的聲音依舊輕得像風。
「我需要你的幫助。」許青開門見山,「我要進禁殿,找到第三子。可我找不到它的氣息。」
虛無聖君沉默了一會兒。
「第三子……太虛仙尊當年埋下的那枚棋子?」
「你知道?」
「我知道有這回事。」虛無聖君緩緩道,「聖主提過。她說太虛仙尊臨死前留了後手,可天外天翻遍了太虛仙府和舊地,都沒有找到那個『後手』。」
「她也知道有第三子?」
「她知道。」虛無聖君點頭,「但她不知道第三子是什麼、在哪裡、以什麼形式存在。她只知道有這麼一枚棋子。」
許青心中微動。
「她不知道第三子在哪裡,可她讓你守著淵,讓玄冥他們追殺我。她做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什麼異常?」
虛無聖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極其鄭重。
「有。」
「什麼?」
「聖主這些年,每隔一段時間便會獨自進入禁殿最深處的一間密室。那間密室,連我們五聖都不准踏入半步。」
「密室里有什麼?」
「我不知道。」虛無聖君搖頭,「但每次她從那間密室出來之後,星宿降的進度都會加快一些。」
許青的瞳孔猛地一縮。
「加快?」
「原本按星環的聚攏速度,星宿降需要十二年才能圓滿。可因為她多次進入密室,現在已經縮短到了七年半。」
七年半。
正是觀星子推算出的時間。
「那間密室的位置,你知道嗎?」
虛無聖君想了想,道:「在禁殿正殿之下,大約三千丈。入口處有聖主親自布下的禁制,連玄冥都進不去。」
許青沉吟片刻。
「如果你幫我引開玄冥他們,我能破開禁制進去。」
虛無聖君看著他,那張模糊的臉上似乎在猶豫。
「你若進去,可能會驚動聖主。」
「她不在禁殿。」許青道,「我方才以神識探過,禁殿中沒有她的氣息。」
虛無聖君一怔。
「不在?」
「不在。」
虛無聖君沉默了。片刻後,他的身形微微凝實了一些,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好。」
「我幫你引開五聖。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如果你在密室中找到了第三子,無論它是什麼、在哪裡,都不要毀了它。它或許……是天外天唯一的退路。」
許青看著虛無聖君那張模糊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虛無聖君沒有回答。他的身形緩緩消散,重新沒入淵中。
只留下一句話,在許青耳邊輕輕飄蕩。
「進去之後,看頭頂。」
……
天外天禁殿。
正殿之中,玄冥盤坐在血色的蒲團上,眉心那點血星忽明忽暗,氣息比上次敗退後更加虛浮。
火獄、青鬼、幽瞳三人分坐三方,面色都不太好看。
虛無聖君的身影出現在殿門口。
「諸位。」
玄冥睜開眼,眉頭微皺:「虛無,你不是從不離開淵邊嗎?」
「我來告訴你們一件事。」虛無聖君的聲音依舊輕飄飄的,「淵邊的封印出現了鬆動。有一條『蛇』從門縫中擠出來了。」
五聖同時變色。
「什麼?!」玄冥猛地站起身。
「那條『蛇』不大,只有百丈長,可它在吃。它在吃淵邊的虛空,吃了一個缺口出來。再不修補,淵會裂。」
玄冥面色鐵青,看了火獄一眼。
「火獄、幽瞳,你們跟我去淵邊。青鬼,你留下守殿。」
「是。」
三道身影化作流光,朝著禁殿之下掠去。
虛無聖君站在殿門口,目送三人離去,然後轉頭看向青鬼。
青鬼被他看得渾身一毛,乾笑道:「虛無,你看我做什麼?」
「沒什麼。」虛無聖君淡淡說了一句,身形緩緩消散,「只是覺得,你一個人守殿,有些寂寞。」
青鬼還沒來得及回話,虛無聖君便已消失不見。
禁殿之中,只剩青鬼一人。
他鬆了口氣,正要坐回蒲團上,忽然覺得後頸一涼。
一隻手掌按在了他的肩上。
「別動。」
許青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平靜而冰冷。
「動一下,你死。不動,你活。」
青鬼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那隻手掌上傳來的氣息——大羅。
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位聖君都要強橫、都要浩瀚的氣息。
「許……許青……」
「帶我去正殿之下三千丈的密室。」
青鬼渾身一顫:「你怎麼知道——」
「帶路。」
許青的手指微微收緊,太虛法則如針尖般刺入青鬼的經脈。
「或者,我搜你的魂。」
青鬼的額角滲出冷汗,沉默了一瞬,咬牙道:「好。我帶你去。」
他站起身,朝著正殿後方的一處暗門走去。
許青跟在後面,周身氣息內斂,連一絲波動都沒有溢出。
暗門之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極窄、極陡、極暗。石階兩側的牆壁上刻著暗紅色的星紋,散發著凶煞之氣,但在許青的大羅氣息面前,那些星紋連跳都不敢跳一下。
石階盤旋而下,越走越深。
走了約莫三千丈,石階到了盡頭。
盡頭處,是一扇門。
那扇門不大,只有五尺來高,門上沒有門板,只有一層暗紅色的光幕。
光幕之上,無數細密的星紋如游魚般流轉,每一道星紋都蘊含著極為精純的七殺星力。
「到了。」青鬼的聲音發顫,「我只能送到這裡。這層禁制是聖主親手布下,我碰一下就死。」
許青看了他一眼,鬆開手。
「你走吧。」
青鬼像得到了大赦,轉身便跑,身形片刻便消失在石階上方。
許青轉向那扇門。
暗紅光幕上的星紋感知到了他的存在,開始加速流轉,散發出越來越強的凶煞之氣。
許青抬起右手,掌心向前。
「太虛·破。」
灰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如同一柄無形的利刃,刺入了暗紅光幕之中。
光幕劇烈震顫,星紋瘋狂涌動,試圖將灰金光芒逼出。
可許青已經是大羅。
灰金光芒勢如破竹,將暗紅光幕上的星紋一道一道地碾碎、消融。
片刻之後,光幕從中央裂開一道縫,縫隙越來越大,最終徹底崩碎。
門後,是一間不大的密室。
密室中很暗,只有角落裡一盞暗紅色的星燈在亮著。
燈光下,許青看到了讓他瞳孔驟縮的東西。
密室正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之上,盤膝坐著一個女孩。
女孩約莫十一二歲,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袍,面容清秀,雙眼緊閉。
她的眉心有一點血色星辰印記,與玄冥的印記相似,卻比玄冥的更加完整、更加明亮。
她的氣息很弱,弱到幾乎不存在。
可許青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了她。
因為她的面容,與那位女童聖主一模一樣。
「雙生。」
許青的腦海中閃過這兩個字。
太虛仙尊的第三子,在天外天敵腹之內,以「星宿歸位」為激活條件。
而這位女孩,是女童聖主的雙生之身。
女童聖主走的是星宿降之路,一紀一降,九世一輪。
她必須捨棄自己的「人性」,才能成為七殺星的完整容器。
而被捨棄的「人性」,去了哪裡?
就在這裡。
許青緩步走上前去,在石台前蹲下。
女孩閉著眼,呼吸平穩,面容安詳。她的身上沒有任何修為的氣息,像一個普通的凡間女孩。
可她的眉心那點血色星辰印記在微微跳動著,與外面七殺星的節奏完全同步。
「你就是第三子。」
許青輕聲道。
「太虛仙尊把你放在了這裡,放在了七殺星的眼皮底下。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女孩的眉心。
指尖觸及星痕的瞬間,一股極其精純的七殺星力湧出,試圖將許青的手指彈開。
可太虛法則輕輕一裹,便將那股星力安撫了下來。
星痕中,湧出一段信息。
許青閉目感知。
那是一個「鑰匙」。
一個可以「鎖住」七殺星力的鑰匙。
太虛仙尊當年在封印燈芯的同時,也在七殺星的「命盤」上動了一個手腳。
他將女童聖主與七殺星之間的聯繫,偷偷地複製了一份,藏在了這個雙生之身的眉心。
當星宿歸位之時,七殺星的門會打開。
門一開,七殺星力便會湧入女童聖主體內,將她推上大羅之上。
可如果有人在星宿歸位之時,將這個雙生之身帶到女童聖主面前,激活她眉心的鑰匙——
七殺星力的湧入便會被「截流」。
女童聖主不會得到力量。
七殺星的門,不會被打開。
「原來如此。」
許青睜開眼,看著面前這個沉睡的女孩,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女孩,是女童聖主捨棄的「人性」。她本可以成為一個人,有喜怒哀樂,有生老病死。
可她被太虛仙尊做成了棋子,封在這間暗無天日的密室中,沉睡萬年。
她是第三子。
她也是一個人。
「我會帶你出去。」
許青輕聲說了一句,伸出手,將女孩從石台上抱了起來。
女孩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她的身體微微蜷縮著,像一隻在寒夜裡熟睡的小獸,本能地尋找著溫暖。
許青將一縷太虛法則注入她的體內,在她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暖光。
然後他轉身,朝著密室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一頓。
他想起虛無聖君的話。
「進去之後,看頭頂。」
許青抬起頭。
密室的穹頂之上,刻著一幅巨大的星圖。
星圖的正中央,七顆血色星辰排列成北斗七星。北斗的盡頭,有一扇門。門是開著的,門後是一片純粹的黑。
而在那扇門的旁邊,有一行極小的字。
許青凝神辨認,認出了那行字。
那是太虛仙尊的筆跡。
「七殺非星,乃紀元之隙。門後之物,名為七殺。殺星者,非人也,乃眾生之念。念聚則門閉,念散則門開。」
「吾留此女,非為棋,乃為種。種一善念於敵腹,待萬年之後,有緣人取之,還其自由。」
「若汝取此女,勿以之為器。她本是人,當為人活。」
許青讀完,久久不語。
他將女孩抱得更緊了一些。
然後他低頭,看著懷中那張安詳的睡臉,輕聲道:
「你聽到沒有?」
「太虛仙尊說,你不是棋子。」
「你是人。」
「從今天起,你自由了。」
女孩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像是夢到了什麼溫暖的東西。
許青抱著她,轉身大步走出了密室。
身後,那盞暗紅色的星燈,在許青離開之後,無聲無息地熄滅了。
密室的穹頂上,那行字也隨之消散。
像是萬年前太虛仙尊留在這裡的一個執念,終於等到了人來取。
然後,安心地走了。
……
許青抱著女孩,從密室中走出,沿著石階向上。
走到一半時,他停住了。
石階上方,玄冥、火獄、幽瞳三人,正堵在路口。
玄冥的面色鐵青,眉心那點血星幾乎要炸開。火獄雙拳上的赤色拳套亮得刺目。幽瞳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殺意濃得化不開。
「許青。」
玄冥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竟敢闖入禁殿。」
許青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女孩,又抬頭看了看玄冥。
「讓開。」
「不讓。」
許青嘆了口氣。
「玄冥,你們三個,攔不住我。」
「我知道。」玄冥冷聲道,「可我們不需要攔住你。我們只需要拖住你。」
他的話音一落,整條石階通道中,暗紅色的星紋同時亮起。
那些星紋從牆壁中湧出,化作一道道鎖鏈,朝著許青纏繞而來。
許青眉頭微皺。
這些星紋鎖鏈與女童聖主的力量同源,比玄冥自己的法則強了不止一個層次。它們纏住他倒不至於,可拖上一時半刻,卻是做得到的。
而一時半刻,夠女童聖主回來了。
「虛無聖君!」
許青低喝一聲。
通道之中,忽然湧起一片灰白色的霧氣。
霧氣從石壁中滲出,從地面下湧起,從虛空中凝結。霧氣漫過那些暗紅色的星紋鎖鏈,將鎖鏈上的星力一層層地腐蝕、消解、磨滅。
玄冥面色一變:「虛無!你竟敢背叛聖主!」
虛無聖君的身影從霧氣中浮現,模糊而虛幻。
「我沒有背叛誰。」他的聲音依舊輕淡,「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
玄冥怒吼一聲,朝著虛無聖君撲去。
可虛無聖君的身形化為一片霧氣,任由玄冥穿身而過。
玄冥的虛空無痕刀斬在霧氣上,如同斬在水中,毫無著力之處。
「你的刀,傷不到我。」虛無聖君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你們三個,都傷不到我。」
「可我能困住你們。」
霧氣暴漲,將整條通道填滿。玄冥、火獄、幽瞳三人的身形被灰白霧氣包裹,如同陷入了泥沼,每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力氣。
許青沒有再停留。他抱著女孩,從灰白霧氣中穿行而過,朝著禁殿上方掠去。
身後,玄冥的怒吼聲越來越遠。
「許青!你走不掉的!聖主已經知道了!她在回來的路上!」
許青沒有回頭。
他衝出暗門,穿過正殿,掠過兩尊石像之間,衝出了禁殿的大門。
門外,是暗紅色的天穹和無盡的虛空。
許青站在禁殿前的平台上,深吸一口氣。
懷中的女孩似乎被外面的冷風激到了,微微動了動,往他的胸口縮了縮。
許青低頭看了她一眼,將太虛法則的暖光又加厚了一層。
「別怕。」
「我帶你回家。」
他抬起頭,望向東南方向。
舊地,在那個方向。
可就在他準備動身的那一刻,整片暗紅色的天穹猛然一震。
穹頂之上,七顆血色星辰同時亮到了極致。
七道血色的光柱從星辰中垂落,交織成一面巨大的網,將整座天外天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