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此刻!」
顧淮一聲低喝,劍光暴漲狠狠劈向石龕之內的魂基玉牌。幾乎同一時刻,慕煙抓住間隙,玉扇甩出一道幽色靈光,轟向另一邊玉牌。
咔嚓——!!
兩聲清脆碎裂聲響接連響起。
兩枚承載凶靈神魂根基的玉牌當場崩碎成無數碎屑。
失去魂基依託,三尊丹仆凶靈虛幻的身軀瞬間劇烈扭曲、黯淡下來,大陣源源不斷輸送過來的力量驟然斷絕。
它們發出不甘的悽厲尖嘯,虛幻形體飛快消融,在漫天法術轟擊之下,沒過片刻便徹底潰散,化作點點青煙消散在空氣當中。
籠罩丹閣正門的上古丹陣,失去守護凶靈驅動,層層赤紅陣光如水波一般緩緩褪去。沉重古老的閣門,伴隨著一陣沉悶的嘎吱聲響,向內部緩緩敞開。
濃郁至極的藥香混著塵封萬古的氣息,從門洞之內洶湧流淌而出。
「大陣破了!丹閣開了!」
不知是誰高聲呼喊一聲。
圍在外面的二十餘名元嬰修士再也按捺不住,各色遁光齊起,爭先恐後朝著敞開的大門蜂擁而入。
人人都想搶先一步奪下靈藥、丹譜與上古寶物,不少人甚至為了爭搶入門的先後位置,已經在門口互相推搡戒備。
熊莽、慕煙幾人也眼神一動,準備緊隨人群衝進去。
「不必急。」
王松抬手攔住正要動身的幾人,神色淡然。
「閣內剛剛開啟,誰也說不清裡面還埋伏多少殘留禁制、變異毒草與遊蕩殘魂。沖得最快,未必便是收穫最多,反倒極有可能撞上暗藏殺招,白白負傷殞命。 」
蘇硯心中深以為然,點頭說道:「王道友說得沒錯,丹閣之內藥圃不少,很多靈藥受萬古魔氣浸染早已異化,貿然闖進去,一不小心便會中奇毒。」
於是一眾臨時同伴並不爭搶,站在門外,看著一批又一批修士急匆匆湧入丹閣,耳邊時不時還傳來閣內深處爆發的打鬥巨響、驚呼慘叫。
等大半修士盡數衝進去,門口漸漸冷清,王松這才緩步向前。玄鎧蒼熊傀儡跟在他身側,陣紋微光隱而不發。
啟明瞳緩緩運轉,目光掃過門洞深處,將前方廊道里潛藏的幾處殘存禁制一一盡收眼底。
「走吧。」
王松話音落下,不疾不徐邁步,踏入了塵封萬古的丹閣之中。
跨過丹閣大門,一股潮濕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寬闊的主廊道兩側立著斑駁的玉質燈台,長明古火早已熄滅,只有外界透進來的微光,勉強照亮四周。
地面散落破碎的丹瓶、腐朽的書卷殘頁,不少瓶罐碎裂開來,內里早已化作一灘黑灰。
遠處各個岔道向四面八方延伸,通往藥圃、丹房、藏書閣、煉器偏殿各處,隱約能聽見別的修士奔走、法術碰撞的聲響不斷從深處傳來。
一路走來,眾人心裡都十分清楚,臨時結伴只適合用來應付路上凶靈、險境,一旦真正開始尋寶,人越多,分到手中的機緣便越少。
大家踏入隕星遺墟,人人都有著自己一心想要得到的東西,沒有人願意將到手的機緣拱手與人。
熊莽握緊肩上的開山巨斧,粗聲開口:「到此便分開吧,我目標是後方妖修遺留的修煉密室,想尋上古妖功殘篇。此地機緣有限,繼續扎堆,誰都撈不到好處。諸位,後會有期!」
說完,也不多寒暄,身形一晃,向著一條碎石遍地的岔道掠去。
慕煙抬手攏了攏臉上薄紗,腰間引魂風鈴輕輕一響,眼底帶著幾分狡黠:「我要去神魂典籍庫房碰碰運氣,就不與諸位同行。各位自求多福,但願不要在暗處刀劍相向。」話音落,她身形化作一縷淡淡的煙影,悄無聲息消失在另一側廊道的陰影之中。
顧淮神色端正,對王松微微拱手:「我師弟一心想要尋找高階攻伐丹藥,我們去往丹爐主殿。多謝王道友方才牽制凶靈之恩,若是遇上危機,能援手之處,我們自不會袖手。」
沈飛按捺不住心中急切,已經躍躍欲試,顧淮交代幾句,師兄弟二人劍光一閃,朝著主殿方向疾馳而去。
奚骨一雙枯手撫過肩頭的白骨傀儡,沙啞出聲:「我去殘骨遍地的廢棄煉藥地牢,搜集傀儡材料。」兩具白骨傀儡跟在身後,踏步走向一條陰冷漆黑的甬道,腳步聲漸行漸遠。
現場只剩下王松,還有丹修蘇硯師徒。
蘇硯望著四下岔路,輕嘆一聲:「我們師徒一心尋覓上古丹譜與各類稀有藥種,打算去往西側的靈藥園。王道友要尋找雷厄護心芝、淬神幽苔,我們路線並不重合,也在此處分別。若是遇上這兩味靈材,若是有餘力,我會為你留意。」
林舟、楚綰也對著王松拱手行禮。
「多謝。」王松微微頷首。
幾人不再耽擱,蘇硯師徒二人轉身,踏入西側廊道,很快身影便消失在朦朧的霧氣深處。
方才的臨時隊伍,頃刻之間四下離散。
偌大的丹閣之內,只剩下王松與身側的玄鎧蒼熊傀儡。周遭人聲嘈雜,四面八方都有修士爭奪寶物的打鬥、喝罵聲不斷傳來。
王松抬眼望向幽深向前的長廊,啟明瞳微光流轉,穿透重重迷霧與牆壁,一條條通路的景象映入腦海。
他要找的渡劫靈材,不在喧鬧的主殿,而是在丹閣最深處一處地下藥圃。
那裡靈氣淤積,陰寒潮濕,正是雷厄護心芝的生長環境。
「我們走。」
王松腳步輕踏,避開幾名匆匆跑過的修士,沿著一條相對冷清的偏僻迴廊,朝著丹閣地下層緩緩行去。
玄鎧蒼熊傀儡沉默跟在身後,鐵甲摩擦地面,發出輕微的鏗鏘聲響。
沿著幽深迂迴的迴廊一路向下,石階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陰濕苔蘚,空氣里寒意漸重,混雜著泥土與藥草的氣息。
周遭的打鬥喧鬧漸漸遠隔,地下這一片區域相對僻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法寶碰撞的悶響。
轉過一道殘破的石拱門,眼前豁然展開一座深埋地下的封閉式藥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