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灰袍老修士袖中甩出一具青銅古鼎,鼎口翻轉,灑落大片灰濛濛的枯寂寒灰,寒灰不攻肉身,落地便侵蝕周遭空間,壓制靈力運轉,想要封死王松調動靈力的根基,同時指尖暗捏一枚玉符,伺機等待近身搏殺的時機。
餘下二人,一人腳踏玄步,周身浮現重重疊疊幻影,乃是千面幻身術,真假身交錯穿梭,數十道身影同時散開,繞向兩側,打算伺機搶奪石台上的雷厄護心芝,順帶偷襲王松後路。
另一人雙手結印,地面接連豎起數根黝黑鎖魂石柱,石柱鎖鏈飛舞,布下困靈陣,封鎖整片藥圃的退避空間,斷了王松遊走騰挪的餘地。
一時間,劍絲、血蠱、寒灰、幻身、困陣一齊發作,地下藥圃之內靈光亂炸,碎石泥土四處飛濺。
玄鎧蒼熊傀儡鐵拳轟然砸出,與血色魔蜈狠狠相撞,金屬與血肉碰撞爆出巨響,魔蜈口器噴出腐蝕血沫,啃噬傀儡表層陣紋,鐵甲不斷冒出滋滋白煙。傀儡雖肉身強悍,面對本命血蠱也漸漸落入被動。
蝕靈蟲甲金光流轉,血魂劍絲纏繞上來,蟲甲表層無數蝕靈蟲紛紛躍起啃咬劍絲,可血魂劍絲綁定修士神魂,殺之不盡,數道劍絲鑽過縫隙,直刺王松識海。
王松始終只展露元嬰後期的靈力波動。
他腳步踏動,身形在鎖魂石柱的縫隙之間靈巧躲閃,掌心法力流轉,青綠靈力化作薄薄光罩護住眉心識海。血魂劍絲刺在光罩之上,不斷震顫嗡鳴,難以再寸進半分。
枯寂寒灰不斷漫涌過來,落在蟲甲外圍,蝕靈蟲吞食寒灰的同時,自身也被那股死寂之力消磨,蟲甲金光明暗起伏,壓力陡增。
「他擋得住正面,擋不住兩邊!趁機奪芝!」施展千面幻身的修士一聲低喝,幾道幻影佯攻王松,兩道真身飛速沖向石台,就要伸手去採摘雷厄護心芝。
「休想。」
王松一聲輕喝,指尖彈出數縷暗金色蟲群,蟲群化作數道金虹飛射而出,攔截那兩道真身。
同時抬手捏訣,引動地底潮氣,藥圃之中碎石凌空旋舞,如同漫天飛雨,逼得布困靈陣的修士不得不分神防禦。
灰袍老修士抓住間隙,身形驟然欺近,手中那枚準備多時的玉符,直往王松身前擲來。玉符還未臨近,便已經散發出恐怖的爆炸波動。
王松腳下猛地蹬地,身形向後急掠,同時命令玄鎧蒼熊傀儡捨棄血色魔蜈,橫移擋在身前。
轟隆——!!
自爆玉符轟然炸開,狂暴衝擊波席捲四方,白玉石欄崩碎大片,泥土碎石漫天紛飛。
煙塵滾滾瀰漫整個地下藥圃。
五人心中一喜,以為這記殺手鐧已然得手。
可煙塵散去,只見玄鎧蒼熊傀儡胸前甲冑崩裂一大塊,陣紋黯淡不少,而傀儡身後,王松身披蝕靈蟲甲立在原地,衣袍邊角略有破損,本人卻毫髮無損。元嬰後期的靈力氣息依舊穩穩蕩蕩,沒有半分透支暴漲。
眾人神色愈發凝重。
明明只是元嬰後期,可防禦、應變、手段,完全碾壓同階。
血色魔蜈已經撲到近前,巨大口器朝著王松頭顱狠狠咬落;七道血魂劍絲再度纏繞絞殺;枯寂寒灰還在不斷侵蝕;幻身修士真假身影不停遊走,一邊襲擾一邊伺機惦記石台上的靈藥;鎖魂石柱鎖鏈呼嘯,反覆纏繞封鎖。
五人各施壓箱底秘術,招招搏命,藥圃之內法術轟鳴不絕,石台上三株雷厄護心芝被大戰餘波震盪,芝蓋上雷光忽明忽暗,隨時都有可能被戰鬥餘波損毀。
王松目光掃過戰場,心中清楚,一味被動防禦不是長久之計。蝕靈蟲甲不斷消解各路殺招,可接連承受本命蠱、自爆玉符、枯寂寒灰的消耗,蟲群也在不斷損耗。
他眸光微凝,元嬰後期的靈力盡數催動,袖中剩餘的蝕靈蟲盡數放出,不再只用來守護自身。
漫天金色蟲雲翻滾,一部分繼續護住本體,另一部分如同金色洪流,反向朝著五名修士席捲反撲過去。
漫天金色蟲雲奔騰翻湧,王松雙手飛快掐訣,一道道法術接連轟出。
暗金蟲潮直撲血袍修士與布下困靈陣之人。
血色魔蜈早已在和玄鎧蒼熊傀儡的纏鬥之中元氣大傷,被蝕靈蟲蜂擁撲上,轉瞬之間肉身被啃得千瘡百孔,發出一聲悽厲哀鳴轟然潰散。
血袍修士本命血蠱被毀,心神遭受重創,還沒來得及再施秘術,數道靈力刃穿透他的護身罡氣,直接洞穿身軀,當場殞命。
另一邊,執掌鎖魂石柱困陣的修士想要收起陣紋遁走,漫天蝕靈蟲已經纏上鎖鏈,將陣基啃噬崩毀。不等他抽身逃離,王松一記掌印重重拍在他天靈,生機瞬間斷絕。
兩名修士接連隕落,殘軀重重砸落在滿地碎石之中。
借著這片刻空隙,王松身形一閃,衝破餘下三人的阻攔,終於逼近那座石台,距離三株雷厄護心芝不過數丈。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靈藥的剎那。
殘存的七道血魂劍絲,抓住這轉瞬的破綻,驟然加速,如同奪命寒芒,噗嗤一聲狠狠貫穿王松的胸口!
一個猙獰可怖的大洞出現在身軀正中,靈力向外狂泄。
餘下三名圍攻的修士見狀,臉上齊齊迸出狂喜之色。
灰袍老修士眼中凶光大盛,施展千面幻身的修士也停下佯攻,以為大局已定。
可王松只是垂眸,平靜低頭望了一眼胸口貫穿的創口,不見半分痛苦之色。
他右手凌空猛地一抓,空間震盪扭曲,一道漆黑的空間裂隙被硬生生撕扯開來,裂隙之內傳來隱約的空間亂流呼嘯。
「走。」
一聲低喝傳出。
身側玄鎧蒼熊傀儡毫無遲疑,大步衝上石台,巨大手掌一把連根拔起三株雷厄護心芝,連同體外殘存的大批蝕靈蟲一齊縱身躍入裂隙。
唰!
空間裂隙猛地合攏閉合。
眼前的王松分身,胸口大洞繼續擴大,身軀光澤迅速黯淡,如同虛影一般,寸寸崩解消散在空氣里,原地只餘下滿地飛揚的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