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外魂以執念碎片而生,倒是恰好能制衡神魂類對手。」王松心中暗自盤算,「往後可專門讓它修行吞魂鎮煞之法,遇上類似天南上人這般殘魂寄器、心魔作祟的敵人,便能多出一張底牌。」
銀獠在識海悠悠笑道:「雙外魂成型,再加圓滿鎮字金篆、修復完畢的御土鐲、升級後的玄鎧蒼熊戰甲,你如今的綜合戰力可比剛突破化神時厚實太多。天南上人躲在斷墟劍里苟延殘喘,公冶無極折損化身元氣大傷,短時間內都掀不起風浪,正好趁這段空窗期夯實化神初期道基。」
王松微微頷首,周身法力再度周天循環運轉,一邊溫養兩尊外魂,一邊反覆參悟從天南上人記憶中剝離出的界域壁壘、上古飛升秘術。
那些零碎的線索如同散落的拼圖,在他腦海中慢慢串聯,一條通往靈界的模糊路徑,正在一點點浮出輪廓。
洞府禁制隔絕世事,山中風月悄然流轉。
無望崖地宮的廝殺塵埃落定,潛在的威脅暫且蟄伏暗處,王松沉下心閉關苦修,打磨化神根基。
……
半年之後。
深山洞府的禁制層層撤去,繚繞不散的靈氣隨風散入林間。
王鬆緩緩收功站起身,周身陰陽氣息歸於內斂,半年閉關打磨,化神初期的道基愈發穩固,識海之中兩尊外魂一明一暗靜靜蟄伏,圓滿鎮字金篆也早已與元神徹底相融,隨時可催動無物不鎮的滔天威能。
他側頭望向洞府石台邊,玄甲正盤踞在月華匯聚的靈脈節點上,大口吞吐著夜半清輝,周身經過坤元母壤重鑄的戰甲泛著厚重的土黃色流光,氣息雄渾沉穩。
「玄甲,該動身了。」
王松抬手打出一道法訣,玄甲體型迅速縮小,化作一道流光被他收入隨身儲物袋之中。隨後他縱身騰空,踏破雲層,朝著青冥國繁華恢宏的都城方向御風而行。
此行無望崖耽擱許久,算算時日,公冶無極折損坤元母壤分身、神魂受創遁逃回去,必然早已休養了大半,對方丟失至寶,心中定然鬱結難平,自己總該登門一趟,把地宮之中發生的始末完整告知。
……
青冥國皇宮,深處靜謐無比的靜魂殿內。
殿中氤氳著淡青色的凝神香,中央一方丈許大小的白玉石池盛滿了千年溫養的凝神靈液,絲絲縷縷精純的神魂藥力在池水間翻湧。
公冶無極單薄的神魂虛影浸泡在靈液之中,大半心神沉入調息,緩慢修復當日被天南上人強行侵染留下的神魂裂痕。
公冶玄躬身立在池邊,身姿恭謹,手中捧著一卷探查回執,低聲細細稟報:「老祖,這半年來咱們族中精銳分多路奔赴無望崖探查,那座上古地宮入口被巨石徹底封堵,眾人破開岩層進入內部,大殿早已一片狼藉,石棺空懸、玉簡損毀,天南上人的殘魂不見蹤影,也沒有發現王松前輩的任何氣息殘留。
孫兒斗膽猜測,當日地宮死戰兇險萬分,連您都不得不捨棄母壤分身狼狽脫身,王前輩孤身對戰上古化神殘念,恐怕已然遭遇不測了。」
公冶無極浸泡在靈液里的神魂微微晃動,傳出一聲沉吟。
他腦海中不斷復盤當日戰況,眉頭微蹙,並不認同晚輩的揣測:「按道理來說不該如此。天南上人不過是借著坤元母壤肉身鑽了空子偷襲得手,論硬實力王道友根基紮實,手段層出不窮,尤其是神魂鎮壓之法極為玄妙,自保脫身絕對綽綽有餘。」
話雖這麼說,他心底依舊壓著一層隱憂。
倘若最終是天南上人斬殺了王松,補齊了自身損耗的神魂,那尊寄身在斷墟劍中的偏執老魔,必然記恨自己當初捨棄分身逃離,極有可能循著氣息找上門來對公冶一族展開報復。一想到對方萬年沉澱的化神底蘊,公冶無極的神魂都隱隱泛起一陣刺痛。
就在殿內氣氛略顯沉鬱之時,厚重的雕花殿門被人輕輕推開,步履沉穩的公冶風快步走入殿中,臉上帶著幾分欣喜的急色,對著靈液池方向躬身稟報:
「老祖,好消息!方才宮外值守的族人來報,王松前輩已經返回都城,徑直入住了此前為他備好的清暉殿落腳,傳話暫且休整兩日,過後再來靜魂殿見您。」
「回來了?」
公冶無極神魂猛地一振,池面靈液翻起圈圈漣漪,積壓半年的一塊大石驟然落地,緊繃許久的心緒瞬間放鬆大半,原本滯澀的神魂運轉都順暢了不少。
公冶玄也是猛地抬頭,滿臉意外與驚喜,懸了半年的心終於徹底放下。
公冶無極定了定神,緩緩收斂調息的靈力,語氣帶著幾分釋然:「活著回來就好,看來當日最終是王道友壓住了那天南上人的戾氣。傳令下去,讓人好生在清暉殿伺候,切莫怠慢貴客,等他休養完畢,我再與他細細詳談無望崖地宮那場惡戰的全部經過。」
殿外陽光灑落,籠罩在公冶一族心頭半年的陰霾,隨著王松安然歸來,悄然散去大半。
而清暉殿之內,剛落地的王松推開殿窗望向皇宮方向,指尖摩挲著儲物戒里的土系古鐲與剩餘坤元母壤,眼底掠過一絲淡淡深意,一場關於戰利品歸屬、天南上人遺留隱患的談話,已然提上了日程。
……
清暉殿院落清幽,遍植凝神靈木,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安神香氣。王松步入殿內,揮手布下一層簡易隔音禁制,而後盤膝坐在窗前玉榻上,先是放出玄甲。
巨獸落地,身形舒展一圈,周身由坤元母壤重鑄的鎧甲流光內斂,土行厚重氣息撲面而來,玄甲低低吼了一聲,便自覺趴伏在殿角閉目調息。
王松閉目片刻,梳理一路御風趕路的些許疲憊,指尖輕點儲物戒,那隻修補完好的土黃色御地鐲被他妥善收好,封存剩餘坤元母壤的玉盒也被壓在儲物戒最深一層,不打算在此次會面中透露分毫。
他心中早有盤算,坤元母壤乃是頂尖土行至寶,公冶無極本就因分身被毀耿耿於懷,若是知曉材料最終落入自己手中,難免心生隔閡,徒增不必要的紛爭,倒不如模糊帶過戰況,省去許多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