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見他這般戒備，不由得擺了擺手，黑霧隨之輕輕晃動，語氣聽上去倒是十分緩和。
洞內的氣氛瞬間凝滯。
石台之上的黑影，究竟是敵是友？那所謂的原初魔音，又到底是什麼手段？
識海最深處，被鎮壓的真正王松，隔絕了外界聲響，依舊被困在黑暗之中，對外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山洞之中，陰冷霧氣緩緩流淌，洞壁岩石在微光下泛著暗沉灰光。
「王松」沒有放下戒備，掌心黑光始終未曾散去，眉心間豎瞳虛影隱隱浮現。
他靜靜盯著石台之上的黑影，聲音冷沉：「沒有惡意？你動用所謂原初魔音將我喚醒，設計讓我奪下這副軀殼，天下間從沒有憑空落下的好處，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石台之上的黑霧微微翻湧，黑影低低發笑，周遭震顫的空間漣漪稍稍平復。
「你很謹慎，倒是很合我胃口，我的確有一事，想與你聯手。」黑影緩緩開口，「我被困在此界之中不知年月，肉身早已朽滅，只剩下一縷依託秘術存續的殘識。我困在這方天地太久，一心想要尋得一條脫離此界、得以飛升的道路，單憑我一己之力，根本做不到。」
「尋找飛升之法？」占據肉身的「王松」微微一怔，漆黑的眸子閃過一絲異色。
「正是。」黑影微微頷首，「此界天地法則詭異，界壁封死，無論佛、道、魔、妖，盡數被困，難以破空離去。無數年來，多少天驕耗盡心血，最終都只能坐化於此。我鑽研數千年，尋到幾處上古遺留的秘境遺蹟，裡面藏著關於此界禁錮的線索，若是一一勘破，便能找到掙脫這片天地牢籠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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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與我有什麼干係？」「王松」腳下依舊保持距離，周身靈力蓄勢待發，黑紅梵文紋路在皮膚之下隱隱流轉，「你大可驅使別的修士替你奔走，何苦大費周章喚醒我，還布下神魂偷襲，強行撕開王松識海的禁錮。」
「尋常修士不堪用。」黑霧之中透出幾分無奈，又帶著一絲忌憚，「這片天地的法則，對本土生靈束縛極深。普通修士神魂紮根此界，探查那些上古遺蹟時，極易被潛藏的界力反噬，輕則神魂受損，重則直接化為飛灰。但你不一樣，你本功法滋生的神魂異質，不完全受此方天地法則束縛。再配上這具三法合一的強悍肉身，放眼整個大地，唯有你最適合隨我一同探尋。」
識海底層，被死死壓制的王松殘存意識聽到這番話，神魂狠狠震顫，不斷衝撞禁錮，心中警鈴大作，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王松」沉默片刻，漆黑雙眼來迴轉動，暗自權衡利弊。
能夠尋到飛升之法，對他而言固然是誘惑。可眼前這黑影手段詭秘，能不動無聲布下神魂陷阱，今日能喚醒自己，他日同樣可以反手算計。
「好，這盟約，我接下。」他緩緩邁步上前，做出伸手承接誓約印記的姿態，神色看似鬆緩，眼底卻暗藏殺機。
灰濛濛的空間誓約印記依舊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微光的剎那，「王松」驟然翻臉，體內真血轟然奔涌，身後黑紅明王法相一閃，裹挾著毀滅之力的一掌徑直朝著石台黑影狠狠拍去！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與我合作？」
張狂的笑聲在山洞內轟然迴蕩。他心裡清楚，這黑影必然藏著更深的謀劃，絕非嘴上所說這般簡單。
況且他占據這具肉身，記憶之中本就存有不少關於此界禁錮、飛升出路的線索，根本不需要仰仗此人。與其留著這麼一個精通神魂暗算的隱患，不如直接當場打殺，永絕後患。
轟隆！
黑紅掌勁裹挾梵文道紋轟在黑霧之上。可預想中的血肉崩解並未出現，黑影在掌力觸碰的瞬間，化作一縷稀薄虛影四散飄開，如同煙霧般消散在洞中。
下一刻，黑霧在山洞另一側重新聚攏，黑影的身形再度顯現，依舊盤浮半空。
「桀桀桀，不愧是原初魔音喚醒的魔魂，心性狠戾，真是和當年的我一模一樣。」黑影沙啞怪笑，黑霧劇烈翻滾，「但你以為我耗費心思把你喚醒，就一點防備都沒有？」
話音落下，黑影周身魔氣猛然暴漲，滾滾黑霧充斥整個山洞。他修為氣息依舊停留在化神初期，沒有半點提升，可那瀰漫開來的魔韻，卻天生帶著一股壓制的力量，隱隱克制住「王松」這一縷域外魔魂。
一瞬間，識海內掀起一陣寒意，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猛地湧上「王松」的心頭。
他體內流轉的力量都微微滯澀，眉心豎瞳猛地收縮。對方的修為境界沒變，可這股克制之力，直指他這道魔魂的本源。
儲物袋封印之內，銀獠依舊被困在死寂黑暗之中。
厚重禁制隔絕了所有聲響與神識探查，他只能隱約感知外界傳來劇烈的力量震盪，一次次奮力衝擊禁錮，卻始終無法掙脫牢籠，心中滿是焦灼。
「看來你也不是誠心合作。」「王松」沉喝一聲，周身黑紅光紋盡數亮起，血甲在體表浮現，凝神戒備，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黑影。
山洞之中氣氛瞬間緊繃，方才假意締結的盟約，頃刻間化為死局。
山洞內狂風驟起，陰冷黑霧席捲四壁，岩石被魔氣侵蝕，表面生出密密麻麻的暗色紋路。
黑影一聲桀笑，不再多言，抬手向前一揮。
「嗡——！」
滾滾漆黑魔氣自他體內傾瀉而出，這魔氣和尋常邪魔之力截然不同，混雜著無邊怨念與殘魂戾氣，自帶吞魂噬煞的特性，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被抽走生機。
無數模糊不清的魂影自黑霧中爬了出來，形態扭曲，面目猙獰，它們周身纏繞厚重煞氣，尖嘯著朝著「王松」蜂擁撲去。
魂影的攻擊不以肉身傷人，目標直指神魂。
「王松」一聲低喝，體內真血奔騰，三法合一的力量轟然催動。
黑紅明王血甲瞬間覆滿全身，體表梵文流光閃爍，身後數丈高的明王法相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