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魔並非此界生靈,乃是魔界原生的種族,和咱們人界尋常魔修完全兩碼事。人界魔修不過是修士走上魔道,根基依舊是人族神魂肉身。古魔生來便執掌魔元,天性嗜奪生靈本源,吞噬其他生靈便可壯大自身。」
他頓了頓,想起上古傳聞,聲音壓低幾分:「往上追溯,上古時代,便有古魔打通空間縫隙入侵此界,當年無數上古大能拼死血戰,才將入侵的古魔擊退封印。歲月流轉,很多記載都已經遺失,如今世間大多數修士,只當古魔只是上古傳說。」
「這一尊,僅僅只是古魔投放到此界的一具神魂分身罷了。他本體還遠在魔界,只是借空間縫隙,將一縷神魂投送過來,占據殘魂淵,布下整套試煉大陣,以誘餌分身引誘修士上門,收割神魂養料。」
「虧得我們僥倖將這具分身斬殺,可他消散之前那句『我無處不在』,絕非虛言。只要魔界那邊本體尚在,說不準何時,又會降下另一道分身,尋到此界其他角落捲土重來。」
王松聽到此處,心底不由得一沉。
「這麼說來,危機並未真正解除。」王松低聲說道。
幽寂老叟微微頷首,目光望向山洞洞口,看向殘魂淵裂谷的方向。
「殘魂淵已經被古魔經營萬古,底下說不定還埋藏其餘暗手。此地不宜久留,待我們調息完畢,便儘快離開此地。回去之後,我會把古魔重現的消息傳告各大道門,讓世間修士多加提防。」
二人又在山洞之中靜坐調息半日,損耗的神魂與靈力總算恢復一些。
洞外天色昏沉,殘魂淵方向依舊瀰漫著尚未散盡的淡淡煞氣。
彼此簡單道別之後,幽寂老叟便化作一道灰袍流光,破空遠去。他要趕往各大修真宗門,將魔界古魔分身現世的消息傳揚出去,警示此界修士多加戒備。
山洞之內只剩王松一人,他也帶著銀獠悄然離開。
……
偌大的殘魂淵裂谷戰場重歸死寂。遍地枯骨狼藉,大戰留下的法術焦痕還烙印在岩壁之上,之前廝殺殘留的魂霧一點點消散,四下聽不見半分生靈聲響,一片荒蕪寥落。
就在這片死寂之中,淵底深處的土層之下,忽然有一縷極其微弱的漆黑靈光破土鑽出。
那靈光黯淡朦朧,正是離魂燃燒本源之後僥倖留存下來的一點殘魂餘燼。
它在空中悠悠盤旋數圈,似乎還在茫然辨認周遭環境,沒有在殘魂淵多做片刻停留,調轉身形,毅然朝著遠方天際,飛速遁走消失。
不遠處一塊突出的岩壁陰影后方,兩道身影靜靜佇立,正是王松與銀獠。
銀獠目光緊緊盯著那道越飛越遠的靈光,低聲開口:「你就這樣放他走?那可是離魂最後的殘息,若是收進玉盒悉心溫養,未必不能尋機會慢慢重塑分魂。」
王松望著靈光消失的天際,神色複雜,輕輕搖了搖頭。
回想一路走來的種種糾葛,從識海之中誕生,一路掙扎求存,被古魔算計擺布,直至最後燃盡本源換取勝機。這一路,離魂所求的從來就不是苟活於他人庇護之下。
銀獠望著遠方,嘖嘖感慨一聲:「也真是難為他。原本只是區區一縷衍生分魂,受盡算計,燃盡一身本源,居然還能保住一絲靈光不滅,這份神魂韌性,世間少有。」
山風掠過裂谷,捲起地上細碎枯骨粉末。殘魂淵的風波到此落幕,但古魔留下的隱患依舊懸在心頭。此地不宜久留。
王松收斂心神,不再遙望那道殘魂離去的方向。
「走吧,此地事了,我們也回青冥國。」
話音落下,一人一狼身形騰空而起,化作一金一土兩道流光,衝破殘魂淵上空沉沉的陰雲,朝著青冥國的方向疾馳遠去。
……
青冥國都城,皇宮深處,靜魂殿。
殿宇之內陳設素雅,四壁刻滿安神定魂的古老符文,殿中央一方白玉魂池,池水泛著淡淡的乳白靈光,乃是皇室專門用來滋養神魂的秘地。絲絲縷縷溫潤的魂氣裊裊升騰,籠罩整個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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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無極一身錦色道袍,正盤膝安坐魂池當中,大半身軀浸在溫潤的池水之內,雙目緊閉,沉心調養受損的神魂。
這些時日他一直藉助魂池修復舊傷,心神盡數內斂,對外界的感知壓到最低。
就在他神魂緩緩沉入魂池鬆弛的時刻,心底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警兆。
並非兇險殺機,而是一種被人靜靜注視的異樣感。
公冶無極心頭一驚,猛地睜開雙眼。
抬眼一望,霎時間整個人都不由自主渾身微顫,險些直接從魂池裡彈起身來。
這靜魂殿向來守備森嚴,他閉關休養之時更是明令旁人不得擅入,殿內本該只有他一人。可此刻,大殿一旁,竟安安靜靜立著一道身影。
王松一身風塵尚未完全褪盡,顯然剛剛從遠方趕回,就已經悄無聲息踏入殿中。
不知站在那裡多久,周身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沒有半分靈力外泄,仿佛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
公冶無極心底一陣翻湧,方才他凝神養魂,竟沒有半分察覺對方是何時破開殿外禁制、又是何時走進靜魂殿的。
王松見他睜眼,神色平和,抬手對著魂池之中的公冶無極微微拱手。
「公冶道友,好久不見。」
公冶無極強壓下心底的震動,連忙定了定神,從魂池之中站起身來,池水順著衣袍緩緩滴落,他同樣抬手回禮,面上維持著從容淡然的模樣。
「王道友,你終於回來了。此前聽聞你外出探尋秘境,我還以為你被什麼要事耽擱,要遲上許久才能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