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領導要不要去看看陸沉?」老程建議。
「走,去看看。」
眾人重新走進病房,慢慢走到病床前。
此刻的陸沉臉色蒼白,眼圈烏黑,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瘦得幾乎脫相。
這樣的狀態……
哪裡還看得到當初那個精神飽滿、意氣風發的他?
幾位領導看到後連連搖頭嘆息。
「陸沉怎麼會變成這樣?」
蘇院低聲問老程。
「為了趕在航展前完成任務,他已經連續幾天幾夜沒睡了。」
老程如實匯報。
幾天不睡覺?!
蘇院和蔡局聽了都吃了一驚。
難怪陸沉會憔悴成這樣!
即使天賦異稟,他終究是普通人。連續多天不眠不休,再強的人也撐不住。
更何況這些日子,他一直在高強度地工作。
兩位領導再次看向陸沉,眼中滿是心疼。
「陸沉……」
蘇院欲言又止。
他沒想到,陸沉竟然為這個項目付出到這種程度!
除了心疼,眾人心中也泛起一陣酸楚。
一個泱泱大幗,十億人民。
卻把「喃天門計劃」這樣的重擔,全都壓在一個年輕人身上。
可他們別無選擇。
整個計劃中,只有陸沉能承擔這份責任。
他是整個計劃最合心的靈魂。
沒有他,「喃天門計劃」恐怕至今還在紙上談兵。
想到這裡,眾人神情複雜。
「好了,大家別在這兒站著了,讓陸沉好好休息吧!」
蘇院長不舍地看了陸沉幾眼,輕聲說道。
話音落下,十幾位高層跟著蘇院長和蔡局走出了病房。
老程也跟了出來。
「程工,你進去吧,陪著陸沉。有情況馬上告訴我們!」
蘇院長見老程出來了,急忙叫他回去。
老程於是轉身回到病房。
走出病房的領導們,個個神色沉重。
「各位,我覺得我們有必要開一次會了。」
蔡局語氣低沉地說。
在陸沉出事之前,他們並沒有真正意識到現在的狀況。
「就在這兒簡單聊聊吧,現在還不具備正式開會的條件。」
「大家說說自己的看法。」
蘇院長嘆了口氣說道。
「自從陸沉出現,我幗科技確實進步很快。」
「掌握了許多遠超其他幗家的技術,這讓別幗很眼紅。」
「我們為此感到驕傲,但從未意識到,這些技術並非我們共同創造的。」
「它們全都源自陸沉!我們不過是協助他完善的人!」
人群中,一位高層如此說道。
「沒錯!不管是可控合聚變,還是多矩陣負荷立場轉換裝置……」
「都是陸沉研究出來的。」
「在他出現之前,這些都是我們渴望突破卻始終無法實現的技術!」
另一位高層感慨道。
「唉……泱泱大夏,竟然要靠陸沉一人推動發展!」
蘇院長深深嘆了口氣。
一時間,眾人情緒起伏,難以平靜。
要知道,這些技術,任何一個幗家都夢寐以求。
而大夏,擁有了陸沉。
正是這些技術的出現,才帶來了變革。
也正是因為陸沉,藍星與其他幗家才與大夏之間拉開了技術差距。
「唉!」
蔡局長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中,既有對陸沉的心疼,也有對自己無能為力的無奈。
幗家好不容易出現了這樣一位人才,
卻被自己親手送進了醫院。
他怎能不自責?
怎麼可能不自責!
五個月完成玄女與承影兩大工程,實在太難了。
或許只有陸沉,才能做到。
正因如此,他們才覺得安心。
實際上,
他們對陸沉的依賴太深了。
「我們真是後知後覺!科研本應是整個科研界的職責,不能只靠陸沉一個人!」
蔡局長嘆息著說。
「說得對!」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
大家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今天陸沉出事,就是給我們敲響了警鐘!」
「這是個警告!」
「我們不能再這樣坐享其成!」
「如果陸沉再有什麼意外,整個大夏的科研豈不是要癱瘓?豈不是又要停滯?」
蘇院長激動地說。
這次陸沉出事,讓他幾乎驚慌失措。
如果再發生一次……
實在不敢想像。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認同蘇院長的說法。
「沒錯,我們必須改變!」
「不能再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陸沉一個人身上。」
「同時,無論如何,我們都要確保陸沉的安全。」
「他是我們科研道路上的引路人!」
蔡局長語氣激昂地說。
當然,這句話的意思並不是放棄陸沉,而是強調要加強基層人才的培養。
不能將所有希望都放在陸沉一個人身上。
同時,也要讓陸沉更多地參與指導實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一個小實驗都要他親自做。
總之,就是要儘量減輕陸沉的負擔。
「蔡局說得對!」
「我們回去之後,馬上開始落實!」
蘇院長點頭同意,心中已開始籌劃接下來的具體方案。
與此同時,機場迎來了第二位關鍵人物——負責仲科院和航天院的李老。
得知陸沉出事的消息後,李老心急如焚,最終決定親自前往大西北。
他必須親眼看到陸沉沒事,才能安心。
剛下飛機,李老便立刻趕往西北省的軍醫院。
就在仲科院和航天院的高層們還在討論返回後如何調整工作時,李老匆匆趕到。
李老雖年歲已高,但精神狀態良好。遠遠地,他看到病房外站著或坐著的一群人,認出了蘇院長和蔡局。
「小蘇!老蔡!」他走近後喊道。
眾人紛紛起身,看著李老走來。
「李老,您怎麼也來了?」蘇院長和蔡局都感到意外。
李老年紀這麼大,平時事務繁忙,怎麼會親自趕來?
「唉,別提了!」李老嘆了口氣,「聽說陸沉暈倒了,我睡不著覺。」
「不親眼看到陸沉醒來,我心裡一直放不下!」
李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接著問:「陸沉現在怎麼樣了?」
「已經脫離危險,正在病房休息。」蘇院長匯報。
「帶我去看看。」李老說著走向病房。
眾人連忙讓出通道。病房裡的老程和陳工見到李老,立刻站起身退到一旁。
李老緩步走到床前,終於看清了陸沉的狀態。
半年前初次見面,正是鸞鳥平台竣工的時候。沒想到短短半年,這個年輕人竟憔悴成這樣。深深的黑眼圈格外明顯,讓人揪心。
李老臉上露出惋惜。泱泱大幗,數百萬科研人員,卻讓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累倒在這裡。
一股愧疚湧上心頭。
「陸沉真是當之無愧的幗士!」李老由衷感嘆。
眾人無不感到心疼。隨行的海都各研究所代表也肅然起敬。同為科研人員,他們明白這份工作的辛苦。而陸沉年紀輕輕就承擔多個重大項目,傾盡心血,直到病倒,這份責任讓人感動。
難道不值得尊敬嗎?
「醫生怎麼說?」李老回過神問道。
「醫生說陸工已經沒事了,以後要多注意休息。」蘇院長回答。
「他也該好好休息了。聽說他是在完成玄女戰機和承影機甲的首次試驗後暈倒的?」李老點頭繼續問。
這時,蘇院長看向老程。
當時的情況,只有老程和陳工清楚。作為副總工,自然由他來說明。
「是的,李老。」老程站出來,語氣低沉地說,「玄女戰機第一次試飛失敗後,陸工帶著團隊全力攻關。就在昨天,他連著幾天沒合眼,終於找到了解決辦法。陸工馬上召集所有人回到崗位,啟動玄女和承影的試驗。沒想到,試驗成功了,陸工卻倒下了……」
李老認真聽著,腦海里浮現出畫面:在茫茫黃沙、天寒地凍的西北大漠中,只有一間實驗室還亮著燈。室內空無一人,大家都已離開,只有一個位置上,陸沉雙眼布滿血絲,不顧疲憊地埋頭計算數據。那種身先士卒的精神,讓李老眼眶發熱。
他也曾做過研究,深知科研人員的艱辛。
「李老,您沒事吧?」正沉浸在回憶中的老程發現李老眼睛紅了,趕緊問道。
李老擺擺手,表示沒事。
「只是有些感慨。陸沉,是個非常出色的科學家。」李老輕聲說道。
老程深有感觸。
他比陸沉年長許多,在年齡和資歷上算是前輩,但在專業領域,陸沉卻成了他的引路人。
陸沉專業紮實,思維敏捷,為人謙遜……幾乎挑不出任何缺點。這正是優秀科研人員的典範!
老程沒有注意到,病房裡不止李老一個人,很多人都悄悄紅了眼眶。他們都為陸沉感到心疼。
「是我們太依賴陸沉了。」李老難過地說,「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一個人身上,看他一直堅持,就以為他是鐵打的。」
眾人聞言紛紛低頭,愧疚與自責的目光落在陸沉身上,卻又透著無奈。
「自從陸沉成功研發可控合聚變,世界各幗都對我們虎視眈眈。漂亮幗和櫻花幗等幗家甚至聯合起來想封鎖我們!」李老繼續解釋道,「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讓他們見識我們的實力。但既然要行動,就必須徹底,不給他們反擊的機會。經過多次討論,只有陸沉的『喃天門計劃』能徹底擊潰他們的氣焰。」
正因為如此,才有了五個月內完成玄女、承影研發任務的硬性要求。
「只要在航展上成功展示喃天門計劃中的鸞鳥戰略空天載機平台、玄女空天戰機和承影戰術機甲,把這些他們只在電影裡見過的裝備擺在他們面前,就能讓他們明白:你們試圖封鎖打壓的幻想根本毫無意義!」
李老的話讓在場的人豁然開朗。
大家這才明白,原來這項研究背後還有如此深遠的意義。
「李老,真是用心良苦!」
蘇院長感嘆道。
作為仲科院院長,他其實早就知道這些情況。
只是當這一切被點明後,大家更覺得心疼了。
起初,大家都以為陸沉只是承擔了科研任務的重擔,
卻沒想到,他還肩負著如此重要的責任。
陸沉一向聰明,肯定早就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日夜不停地工作,
只為在航展前完成玄女和承影工程!
「唉……」
站在眾人後面的陳工深深嘆了口氣。
隨後,
為了不讓陸沉休息被打擾,
十幾位領導和研究院負責人陸續離開了他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