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先祖的呼喚】,林夏指了指四周高聳入雲的書架,轉移了話題:「我能在這轉轉嗎?」
婉刀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請便。」
林夏便不再理她,獨自在巨大的博物館裡溜達了起來。
婉刀並沒有跟過來,似乎對他十分放心,只不過,書架高處那四個隱藏在暗處的機械刺客,卻時刻盯著林夏的一舉一動。
林夏毫不在意這些監視。
他遊走在巨大的書架間,發現這些古老的藏書都有著明確的分類標識。
諸如武器序列、深淵紀元史、上古種族圖鑑、禁忌物圖鑑、禁忌魔法等等。
令他感到驚奇的是,這些分類標識明明是用一種極其繁複的異界文字書寫的,絕對不是漢字,但當他的目光掃過時,腦海里竟然自動將其翻譯成了自己能看懂的意思。
然而,當林夏懷著好奇心,翻開一本比他人還高的巨大古書時,卻發現書裡面記載的具體內容,他竟然一個字都不認識。
腦海里那個神奇的自動翻譯功能仿佛突然宕機了,在他眼裡,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就是一堆毫無意義的亂碼。
林夏皺著眉頭,對這個現象十分疑惑。
這就好像自己腦海里被強行安裝了一個版本過低、不太聰明的翻譯插件。
它只能識別並翻譯一些最簡單、最表層的類別符號,一旦涉及到深奧複雜的具體知識,它就直接罷工了。
站在這本巨大的亂碼書前,林夏突然聯想起了自己每次晉升序列時,腦海里憑空湧現出的那些關於序列能力的文字提示。
他的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或許,這種莫名其妙的翻譯能力,和提示序列信息的能力,都是來自於一個源頭。
林夏依稀記得,有一個殘神專門在別人腦海里提示東西,比如深淵序列的信息,以及晉升後的序列名稱。
好像是叫……未知惡物?
或許,這些翻譯,也是那個殘神所為。
「只不過,有些過於古老和深奧的符號知識它也不認識,所以就翻譯不出來了。」
林夏將書放回書架,沒有過多停留,繼續往深處走去。
他倒要看看,婉刀會不會攔他。
出乎林夏意料的是,婉刀並沒有出現,甚至連書架高處的四個機械戰士也不管他,便任由他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林夏就這麼暢通無阻地走到了博物館的最深處。
這裡有一個類似講台的寬闊區域,由於角度問題,高處的四個機械戰士也無法看到這裡的情況。
此刻,在講台上,正趴著一隻體型猶如小轎車般巨大的蝸牛,似乎正在沉睡。
伴隨著沉重的金屬腳步聲,兩個體型魁梧的重錘機械戰士拖著一具血肉模糊的怪物屍體走了過來,將其隨意地扔在了講台下。
那具屍體剛一落地,便猶如烈日下的冰雪一般迅速融化,化作一股粘稠的血肉濁流,如同擁有生命般主動順著講台邊緣流進了巨型蝸牛微微張開的嘴裡。
兩個機械戰士回頭看了一眼林夏,沒有理會,轉身又去前面拖拽新的屍體了。
林夏站在原地,好奇地打量著這隻巨大蝸牛,心想這又是個什麼種族?
就在這時,他的左手手心突然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瘙癢。
林夏抬手一看,只見自己手心裡裂開了一道口子,長出了一張漆黑的嘴巴。
林夏瞬間反應過來,這是九眼天帶過來的殘神,那個名叫遮的怪物。
「這裡竟然有一隻文明學者,有意思。」沙啞的聲音,直接在林夏的腦海中響了起來。
「文明學者是什麼?」林夏問道。
遮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追憶:「文明學者是上古時期的一個古老種族,數量極少,每一隻都是強大種族爭相搶奪的座上賓,想當年,我們一族鼎盛時期,也曾擁有過一隻。」
林夏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就是專門給種族出謀劃策的軍師唄?」
「不是。」遮糾正道,「文明學者並不是以智慧和謀略著稱,而是以了解著稱,它們的大腦里儲存著深淵的無盡隱秘,幾乎了解所有東西,有它們在,會讓一個種族在進化和擴張時少走很多彎路。」
林夏瞬間瞭然:「懂了,就類似一個活體百科全書唄。」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遮催促道,「你趕緊過去跟他聊聊,看能不能達成合作,讓他加入我們的陣營。」
林夏愣了一下:「它不是在沉睡嗎?」
「沒有,它在裝睡,騙鬼呢。」遮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聞言,林夏回頭看了看,身後只有一排排幽暗的大書架,那兩個重錘機械戰士也沒有回來的跡象,四周靜悄悄的。
林夏快步走上前去,伸出手指,嘗試性地在蝸牛殼上用力敲了敲。
「咚咚咚。」
蝸牛毫無反應,呼吸平穩,好像真的處於深度睡眠狀態。
林夏眯起眼睛,冷冷說道:「行了,別裝了,咱們聊一聊。」
蝸牛依舊毫無反應,甚至連觸角都沒有抖動一下。
就在林夏皺起眉頭,以為是遮猜錯了的時候,異變突生。
林夏的右手臂突然不受控制起來,屬於腥龍的黑色鱗片瞬間褪去,眨眼間便化作了一隻散發著死氣的恐怖鬼爪。
極致邪惡的氣息猶如風暴般在講台周圍瀰漫開來。
感受到這股力量,剛才還熟睡的蝸牛頓時驚訝地抬起巨大的頭顱,兩根長長的觸角直勾勾地盯著林夏的右手臂。
它緩緩開口,聲音透著歲月的滄桑:「竟然是殘神的氣息……讓我猜猜你是誰,你是鬼尊一族的神子,是吧?」
「猜得不錯。」林夏點點頭。
「不錯個屁。」遮有些無語,「我才不是那個廢物,神子早就被我親手宰了。」
蝸牛聞言,眼中的驚訝又多了一分,嘖嘖稱奇道:「真沒想到,堂堂神子竟然沒能成為殘神,反而是一個普通的鬼尊孩子成了殘神,鬼尊一族那幫老傢伙估計腸子都得悔青了吧。」
遮冷笑一聲:「它們沒有腸子了,因為早就被我掏光了。」
聽著這一老一少的詭異對話,林夏在心底暗暗心驚。
這文明學者果然有點東西,一眼就能看穿底細,而遮這個殘神,背後的故事也絕對是屍山血海級別的。
「老東西,跟著我們吧,總比你這輩子窩在這裡當個縮頭烏龜要好得多。」遮囂張地拋出了橄欖枝。
蝸牛卻慢吞吞地搖了搖頭,果斷拒絕:「不跟,這海底雖然無聊了些,但勝在清淨,而且,我早就答應了帝鯨王,要在這裡等它回來。」
遮嗤笑一聲,充滿誘惑地說道:「你先跟著我們出去瀟灑,等它回來了,我們再親自把你送回來就是了。」
「再說,說不定帝鯨王早就死了。」
蝸牛搖了搖頭,道:「帝鯨王外出尋找跨越殘神的道路,他一定會成功的。」
遮則冷笑:「沒有人會成功的。」
蝸牛笑了笑,吐出兩個字:「不信。」
遮氣得破口大罵「老不死的」,隨後在腦海里對林夏吐槽道:「你來勸他,我懶得跟這老頑固費口舌。」
說完,林夏手心的黑色嘴巴便直接閉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