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潮濕的地下水洞內，四壁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不遠處的地下暗河緩緩流淌。
長老顫巍巍地從鐵鍋里舀了兩碗熱氣騰騰的粥，遞了過來。
「兩位，吃點暖暖身子吧。」
林夏伸手接過那隻粗陶碗，湊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小口。
這實在算不上一頓好飯，就是最普通的糙米粥，清湯寡水，裡面甚至還混雜著些許苦澀的草根，只能勉強用來騙騙轆轆飢腸。
然而，一旁的卓耿卻像是八輩子沒見過食物的餓死鬼。
他一把奪過碗，直接把臉埋了進去，呼嚕呼嚕地大口吞咽起來，吃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畢竟他在深淵荒野求生十幾天了，結果鑽木取火一直失敗，已經好久沒吃過一口正經熱乎的東西了。
看著兩人喝粥，長老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希冀。
他搓了搓凍得發僵的老手，滿臉堆笑地試探道：「不知道盤古大神讓你們降臨，是打算怎麼救我們？」
卓耿正瘋狂往嘴裡扒拉著米粒，聞言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別看我，我就是個湊數的，是林夏要救你們。」
林夏放下粥碗，眼神平靜地看向長老。
「當然是直接打過去，把那群冰霜巨人打回老家。」
聽到這番豪言壯語，長老眼前猛地一亮，黯淡的眼神瞬間煥發出了神采。
他激動地上前一步，聲音發著顫問道：「不知您現在是何種實力？可是達到了第六序列，」
林夏聞言，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地乾咳了一聲，如實答道：「第三序列。」
「第……第三序列？」
長老臉上的狂喜瞬間僵硬了，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凍壞了。
他僵硬地轉過脖子，看向還在狂炫米粥的卓耿，滿懷期冀地問道：「那這位小哥您又是什麼實力？」
卓耿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米湯，隨口答道：「我剛晉升第一序列沒幾天。」
長老聞言，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石化在了原地。
臉上的希冀瞬間化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絕望。
他來回指著兩人，聲音因為極度的荒謬而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不是……你們一個第三序列，一個第一序列，怎麼把冰霜巨人打回老家去？你們是在消遣老夫嗎？」
卓耿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再次強調：「都說了這事跟我沒關係，我就是個看客。」
說罷，他再度埋下頭，準備把碗底最後一點米湯舔乾淨。
眼看著希望破滅，長老的臉瞬間拉得比驢還長，心頭的一股無名火蹭地一下竄了起來。
他眼疾手快，一把從卓耿手裡將陶碗硬生生搶了回來，毫不客氣地把裡面僅剩的幾口粥倒回了鐵鍋里。
「別浪費我們的糧食，就你們這點實力也敢大言不慚，我自己都捨不得多吃。」
眼看著長老翻臉比翻書還快，甚至還想動手搶自己的飯碗了，林夏連忙乾咳一聲。
「長老先別急，盤古大神既然讓我們來，自然不會讓我們空手套白狼，他讓我帶來了好東西。」
一聽這話，長老憤怒的臉，瞬間猶如春日裡的雛菊般重新綻放開來。
他二話不說，手腳極其麻利地重新舀了一碗滿滿當當的粥，滿臉堆笑地硬塞回了一臉懵逼的卓耿手裡。
「哎喲，我就知道，盤古大神他老人家怎麼可能這麼不靠譜呢？小哥您多吃點，鍋里還有。」
林夏看著這老頭行雲流水的變臉，心裡暗暗吐槽了一句。
他不再廢話，將一直背在肩上的東西一股腦地抖落在了岩石地面上。
「啪嗒、啪嗒……」
一片漆黑如墨的巨大鱗片、一塊看似平平無奇的黃土、以及九條通體金紅的長鞭。
隨後，林夏又從懷裡掏出了帝鯨之血還有黑暗巫女那兩隻眼睛。
而此時，長老才注意到林夏還帶著這些東西。
他們一族的感知都被封印了，林夏不把這些東西放下來，他都沒注意到。
當目光觸及地上這些物品時，長老不由得倒愣了一下。
長老跌跌撞撞地走上前去，雙膝跪地，將那九條金紅色的長鞭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宛如撫摸著世間最珍貴的嬰兒般仔細端詳。
林夏淡淡問道：「長老可認得此物？」
「我認得……我怎麼可能不認得此物！」長老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帶上了哭腔，「此乃九條靈，是盤古大神當年用其自身千年來戰死的九次身軀所造！」
「只要它和大地有接觸，持有者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大地之力加持，生生不息，力量永不枯竭。」
說完，長老又極其恭敬、近乎虔誠地捧起了那團看似不起眼的黃土。
剛一入手，他便感覺一股浩瀚的生機順著掌心湧入體內。
「這是女媧娘娘的九天息壤，息壤代表的是萬物起源，生生不息，和大地之力有異曲同工之妙。」
激動過後，長老的目光戀戀不捨地移向了那片漆黑如墨的巨大鱗片。
結果他端詳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卻始終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有些懊惱地嘆了口氣，向林夏解釋道：「實在抱歉，老朽的感知力被冰霜巨人的冰之心給強行封印了，感知大不如前，光看外貌實在是看不出此物究竟有何來歷。」
林夏指著鱗片，語氣平靜地拋出了一記重磅炸彈：「這是一位殘神黑龍的逆鱗。」
長老聞言，隨後震驚得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殘神黑龍？整個深淵裡就只有那一位，是那位凶名赫赫的大帝，它的逆鱗……那絕對是無上至寶，傳聞中，黑龍逆鱗可以中和體內一切狂暴衝突的力量，讓所有屬性達到平衡。」
林夏接著又指了指帝鯨之血和黑暗巫女的眼睛，問道：「那這兩個，長老可知有什麼作用？」
「這兩樣東西分別是殘神帝鯨的精血，和一位殘神黑暗巫女的雙眼。」
長老此刻已經快要麻木了，他的眼睛裡滿是無法掩飾的駭然與敬畏。
他實在想不通，林夏區區一個第三序列的人類，究竟是從哪裡弄來這麼多屬於殘神的逆天之物？
哪怕是盤古大神親自出馬，恐怕也無法收集得這麼齊全吧？
畢竟每一件東西都意味著殺死或者重傷了一位殘神。
長老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平復著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嘶啞地解釋道：「殘神的帝鯨，無非就是帝鯨一族的戰神皇帝，其精血之中，若是能將其吸收，可以大幅度地增強肉身強度，達到萬法不侵的地步。」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那兩隻魔眼：「至於殘神黑暗巫女……則是黑暗巫女一族當年的叛徒神女，其雙眼乃是黑暗巫女一族萬年難遇的魔眼，裡面蘊含了黑暗巫女一族所有的黑暗魔法，包含了禁忌黑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