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林夏淡淡吐出兩個字。
下一秒，他體內的血肉重組，肌肉膨脹，黑色的龍鱗褪去，轉瞬間便化作了盤古的模樣。
林夏走上前，雙手抓住精鋼打造的粗大鐵欄，將其如麻花般掰斷。
他大步走進牢房，在那尊冰冷的石雕面前站定。
林夏沒有說話，只是伸出寬厚的手掌，帶著一絲屬於父親的沉重，輕輕拍了拍石雕的肩膀。
隨著林夏的拍擊，原本毫無生機的石雕，眼角處竟然緩緩滲出了一滴溫熱的眼淚，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個沙啞的少年聲音，在寂靜的牢房中幽幽響起：
「盤天……是不是我做錯了？」
盤天猛地反應過來，單膝重重跪地，聲音哽咽：「戰神！這不是您的錯！」
那聲音卻沒有理會盤天，只是自顧自地悲泣著：「可我一定讓他失望了，明明他是為了人族和整個盤古一脈的大業，可我卻為了一己之私，用幼稚的敵意想攔住他……」
盤天急忙勸慰：「盤古大神會理解您的，您覺得虧欠大神，可大神肯定也覺得虧欠您啊！」
「說什麼都晚了……」
「我與他，生生世世，再也不能相見了。」盤山的聲音透著一股哀莫大於心死的絕望。
盤天一時間竟然詞窮，只能求助般地看向林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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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渾厚而充滿滄桑：「你，就是盤山嗎？」
「是我，你不用裝成他的樣子，我很清楚你不是他，你眼裡沒有他的淳樸。」
林夏直視著石雕的眼睛：「我和盤古在混沌深處並肩作戰時，他經常提起你。」
聽到這句話，整個牢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片刻後，石雕中傳來盤山不屑的聲音。
「你在騙三歲小孩嗎？」
見此，盤天連忙跪下，大聲道：「蟑螂前輩的確是從混沌中來的，這一點我和大長老都可以作證。」
「呵呵，混沌怎麼可能出來人，所有殘神都被封印了起來，你以為我不知道？」
聞言林夏搖了搖頭，「你錯了，你還真不知道。」
「之前我們也是和你一樣的想法，以為混沌是不可逾越的，但後來，天地之間突然出現了一個變數，他打破了這一切，無形之中導致混沌出現鬆動，而我聯手盤古、女媧娘娘、黑龍大帝、帝鯨皇帝還有黑暗巫女的叛徒神女合力劈開混沌，把我送了出來。」
林夏娓娓道來，面色平靜，撒起謊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聽林夏說的頭頭是道，盤山一時間也分辨不出真假了。
而卓耿則翻了個白眼，心裡清楚。
「他們送你出來幹嘛？」盤山追問道。
「他們被困於混沌之中無法脫困，各自都有所求，盤古求我拯救盤古一族，黑龍大帝求我庇護它的子孫，女媧娘娘則拜託我為人族謀一線生機，帝鯨則是拜託我……」
林夏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相信盤山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許久之後，石雕內爆發出一陣難掩激動的顫音：「盤古他……他還好嗎？」
林夏面不改色地點頭：「很好，我們在混沌之中是沒有時間概念的，時間跨度就和你閉上眼再睜開差不多，所以說其實我們都沒什麼感覺。」
被扔在地上的卓耿翻了個白眼，心裡瘋狂吐槽，這傢伙吹牛逼都不帶打草稿的。
「那他為什麼不親自出來？」盤山激動地追問。
「只是六選一，選到了我。」林夏的聲音平穩而極具說服力。
盤山沉默了許久，隨後聲音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的期盼：「那你剛才說……他經常提起我，是真的嗎？」
林夏點了點頭，目光深邃：「是真的，盤古說，他這輩子最虧欠的人，就是你，他說你是個好孩子，雖然脾氣倔，但未來一定能扛起族群的大任，保護好盤古一脈的所有族人。」
「轟！」
石雕表面瞬間崩裂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盤山徹底相信了，也崩潰了，他在石雕內嚎啕大哭，哭得像個終於得到了父親認可的孩子。
「我也對不起他！我不該耍脾氣！我更沒有保護好族人！現在……現在我的肉身已經被我親手毀掉了，我想保護我的族人，都有心無力了啊！！」
聽到盤山竟然是自己毀掉了肉身，盤天在一旁心痛地嘆了口氣。
林夏皺了皺眉，開口問道：「你生前是近戰狂戰士嗎？」
盤山抽泣著回答：「不是……我是遠程法師，掌管盤古一族的地脈之術。」
林夏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那就好辦了，肉身對你來說用處不大，毀了就毀了，我幫你找一副新軀殼就是。」
「前輩……什麼意思？」盤山有些懵。
林夏直接從意識中調取了之前掌握的靈魂秘術：「我有一種禁忌法術，能夠將靈魂轉移到其他肉體之中，借屍還魂。」
盤山聞言大喜過望：「如此甚好，多謝前輩給我改錯的機會。」
就在林夏思考去哪找一副新軀體時，頭頂的地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緊接著一聲怒吼穿透地層砸了下來：
「盤古何在，給我滾出來受死！」
是冰霜巨人又殺回來了，它們應該是反應到了不對勁。
盤天臉色煞白：「糟了。」
林夏眉頭一皺，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了卓耿身上。
卓耿感受到林夏不懷好意的視線，渾身猛地一哆嗦，結結巴巴地後退：「你……你要幹嘛？」
「時間緊急。」林夏一把捏住卓耿的命運後頸，「先借你身體用兩天。」
「我去，不行啊。」
「由不得你，先睡兩天，很快就好。」
林夏一拳砸在卓耿的腦門上，強行切斷了他的意識。
隨後，他單手結印，指尖亮起幽綠色的靈魂光芒，直接將靈魂轉移的秘法符文強行刻入石雕之中。
盤山不愧是第五序列的頂級法師，對法術的領悟力堪稱恐怖，一點就通。
下一秒，卓耿的身軀猛地繃直，四肢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緊接著，它緩緩抬起頭。
當它重新睜開雙眼時，原本那屬於卓耿的猥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燃燒著璀璨赤金光芒的眼眸。
「多謝前輩賜軀，我這就上去，讓那些冰霜巨人……付出血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