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校長的聲音很快被淹沒在嘈雜的尖叫聲中。
要知道，這可是肉食性動物。
學校的人工湖裡飼養了大量的魚類。
水獺至少在這裡待了好幾天。
在這期間，又有多少魚會被它感染？誰知道？
「我就說我之前好不容上了一條大魚，釣到一半最後釣個魚頭上來，原來是被這玩意給截胡了。」
「尼瑪！我上次也釣到一條渾身是傷痕的魚，當時沒多想，帶回去讓人幫忙給烹飪了，我不會也中招了吧？」
類似的叫喊聲層出不窮。
最近這段時間人工湖聚集了大量的學生釣魚。
而他們釣到的魚或多或少都是有一些傷口的，甚至是被感染的。
有的被他們帶走吃了，也有的被就地放生。
可無論是吃了，還是接觸過，此刻他們都慌的不行，生怕被傳染了病毒。
校長看著眼前亂成一團的人群，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幹了三十年教育工作，處理過學生打架、處理過實驗室失火、處理過食堂食物中毒，甚至處理過核反應堆。
但從來沒處理過狂犬病。
而且是一隻攜帶病毒的野生動物，在學校的人工湖裡生活了一個星期。
偏偏人工湖是很多學生上學和放學的必經道路。
釣魚的、散步的、談戀愛的、餵魚的、洗手的、甚至偷偷洗腳的。
他不敢想。
不敢想這一個星期里，有多少人和這片水發生過接觸。
不敢想如果病毒真的擴散，會是什麼後果。
「都給我安靜！！！」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校長站在石頭上，臉色鐵青。
「所有人聽著，現在不是慌的時候。你們慌，我也慌。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按規矩來。」
「第一，所有在場的學生，以班級為單位集合！輔導員負責點名，把名單報給學校！一個都不許漏！」
「第二，有傷口的、接觸過湖水的、釣過魚的、吃過湖裡魚的，全部站到左邊，沒有的站右邊！校醫馬上過來做初步登記！」
「第三，各院系輔導員立刻聯繫本院系學生，凡是最近一周去過人工湖的，不管在不在現場，全部到校醫院報到！一個都不能少！」
「第四，後勤處，立刻封鎖人工湖周邊所有區域，拉警戒線，任何人不許靠近！尤其是那個管道口，派人守著！」
「第五，食堂！所有今天從人工湖撈上來的魚，一條都不許流出去！已經賣出去的，立刻追回！」
「還有，所有釣到過魚、尤其是釣到過被咬過的魚的同學，不管魚是被你吃了還是扔了，立刻上報！魚如果還在，交給保衛科處理，不許自己碰！」
「校醫院從現在開始24小時值班，所有暴露人員登記造冊，聯繫疾控中心調撥疫苗！」
隨著校長一道道命令下達，現場的騷亂立馬安靜了下來。
但氣氛也逐漸變的肅穆起來。
要知道，這不是發現一樁狂犬病毒那麼簡單。
而是可能會影響到學校學生的重大事件。
雖然可能性都不是很大。
但萬一呢？
萬一有個倒霉蛋中招了怎麼辦？
畢竟可是狂犬病啊，一旦發作，致死率百分百。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再加上可能存在潛伏期，鬼知道誰身上攜帶了？
如果因為耽誤導致學生遭殃，後果他絕對承受不起。
所以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為了這萬一也必須要盡全力去檢查。
最先動起來的是校醫院。
值班醫生迅速就位，護士站緊急調配人手，連休假的護士都被電話叫了回來。
校醫院門口，原本只有一個臨時登記台，十分鐘內增加到了三個。
但隊伍依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
學生工作處的辦公室里，電話鈴聲幾乎沒斷過。
十幾個輔導員同時打電話，聲音交織在一起，跟菜市場似的。
各院系的群里更是炸開了鍋。
「緊急通知：最近一周去過人工湖的同學，請立即到校醫院報到。有傷口的優先，沒傷口的也要登記。重複一遍，立即到校醫院報到！」
消息剛發出去，下面的回覆就開始刷屏。
「？？？」
「什麼情況？」
「人工湖怎麼了？」
「聽說是撈上來一隻帶狂犬病的水獺！」
「臥槽？！我昨天還去餵魚了！」
「我前天釣魚了！！！」
「快快快，一起去醫院！」
宿舍樓里，腳步聲此起彼伏。
有人穿著拖鞋就往外跑，有人邊跑邊穿外套，有人一手拿著手機一手翻著疫苗接種記錄。
後勤處的動作最快。
十幾個人扛著警戒線，把人工湖周邊所有入口都封了起來。
食堂後廚。
經理拿著剛列印出來的銷售記錄，臉色發白。
「今天中午的紅燒魚塊，賣出去八十七份。昨天中午六十二份，前天...」
旁邊的師傅打斷他：「校長不是說讓追回嗎？」
「追回個屁！都吃進肚子裡了，怎麼追回？」經理罵了一句，又無奈地嘆氣:「趕緊把這幾天的銷售記錄整理出來，交給學校。還有，那些沒賣出去的魚，一條都別動，等疾控的人來處理。」
師傅看著筐里那些活蹦亂跳的魚，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這些魚...不會也有病毒吧？」
經理苦著臉：「真是倒了血霉，我本想著跟學生打好關係，在校長那弄點好名聲，來年好繼續拿合約。」
「誰特麼知道他們從學校人工湖釣上來的魚有可能帶病毒啊，這跟誰說理去...」
半個小時後。
校長站在校醫院門口，看著已經拐了兩個彎的隊伍，臉色凝重。
助理跑過來，遞上一份初步統計。
「校長，目前現場登記的人數已經超過六百人。各院系上報的，最近一周去過人工湖的，初步統計是一千三百多人。還在增加。」
校長接過統計表，掃了一眼。
數字很冰冷。
但他看到的不是數字，是一千三百多個學生。
一千三百多個可能暴露在狂犬病毒下的年輕生命。
「疫苗呢？」
「市疾控中心已經在路上了，第一批三百人份，四十分鐘內能到。」
三百人份。
一千三百多暴露者。
校長的太陽穴又突突跳了起來。